“自討伐血靈帝國以來,捷報連連,不
久前線那邊又傳來報表,稱我們的部隊已
經打到血靈皇城之下了,血族失去了所有
的根據地與擁護者,士氣低迷,民眾大量
流失致使國家癱瘓,目前蜷縮皇城以內,
息尚存
坐在王座之上,身披紫色長袍的少女
聆聽著使者的彙報,嘴角不自覺的掀起了
絲好看的弧度。
“戰爭很久就要結束了,陛下,您可是
這場戰爭的最大功臣啊,英明神武的決斷
與對時機的把控堪稱完美,真不愧為神羅
氏族的傳人
享受著貴族們的稱頌與讚譽,雖然嘴
上不說,本就有些心高氣傲的姬月心裡很
是滿足,回想前世的不得志,她現在有
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誰都不看好的未代皇帝迎來了翻身的
天,誰又能想到呢?
很快,很快她便會滅掉血族,達成自
己的先祖千年來未曾達成的壯舉,收復曾
經的祖地,讓四海蠻夷稱臣納貢。
關於她的故事將流芳百世甚至千世。
待得她功成名就之後,大概就是
想到這裡,姬月稚嫩的臉蛋上閃過
絲紅暈
也不知道過去這麼久,她怎麼樣
了…沒關係的,很快,很快她就能從卑
鄙無恥的血族女王身體裡脫離出來,回到
自己身邊了,要忍耐,忍耐一會。
姬月每天都堅持自城牆之上高眺遠
方,她堅信總有一天會看到帶著深愛之人
凱旋的將士們。
她一天一天的等待,卻等來了噩耗。
“噼裡啪啦!
清脆響亮的聲音自富
麗堂皇的宮殿之中響徹。
身著紫色皇袍的黑髮少女呆滯的看著
下方衣衫襤褸的蘭德里拓,像是失去了所
有的力氣一樣,緩緩坐回王座上。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姬
月神情木然,低聲呢喃。“前線日子明明還
捷報連連,為甚麼突然就……哦,我知道
了,你一定是在騙我,沒錯,你在騙我。”
德里拓單膝跪地沒有為自己解釋什
麼,他心裡頭明白,姬月本人信了,現在
只是心裡不相信罷了。
就跟小女孩相處一樣,她生氣了,需
要等她緩緩神,之後說話她才會聽。
“對,沒錯你在騙我,你是為了掩蓋自
己的過失,所以才編出這種謊言騙我的對
吧??”姬月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顫抖著
身體,強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你,你這個當得騎士可真是不誠實
呢,不遵循信條,對你的君主撒謊,真的
配做一個騎士嗎??”
“所以,請您撤銷在下騎士長的位置
吧。”蘭德里拓淡然的道。
此話一出,群臣皆向蘭德里拓投去驚
詫的神色,就連木隼都稍稍動容。
大家都知道這只是陛下在說氣話,你
給個臺階下就是了,幹嘛硬碰硬的頂撞
啊??
“你,你是甚麼意思??”姬月發抖
道
“誠如陛下所言,在下雖然沒有矇騙自
己的君王,卻也悖逆了騎土信條,且沒有
完成君主的命令,像我這樣的人,如何配
得上騎土長這個頭銜呢,所以我懇請女王
狴下,將之撤回
“蘭德里拓閣下你在說甚麼啊?”群臣
看不下去了,趕忙站岀來替蘭德里拓討
“陛下還請見諒,騎士長閣下秉xìng向來
如此,您是最清楚不過的啊,他是絕對不
會欺騙您的,當務之急是蘭德里拓閣下所
言的大浩劫再臨,若這件事情是真的
那恐怕我等已是大難臨頭啊,臨陣換將可
是兵家大忌,望陛下三思
“白槿,白槿.….姬月咬著櫻唇,顫
抖的質問道。“白槿呢,我的白槿呢??”
“我不是讓你把她平平安安的帶回來
嗎?她現在人在哪裡??
“方才,在下jiāo代得很清楚,白槿小姐
為抵抗外來種死戰,不幸被外來種刺死。”
說到這裡,蘭德里拓的語氣低沉了起來。
霎時間,宮殿充斥著一種詭譎的
群臣默不作聲,經由蘭德里拓口中說
出,真實xìng毋庸置疑。
劍十字家族傳人,可能真的已經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姬月
兩目空洞得嚇人,像是一隻失去了靈魂的
木偶。
“哈……我知道的,外來種甚麼的,怎
麼可能啊,你這是在為你自己過失而犯下
的錯誤辯解撒謊,白槿怎麼可能死嘛,還
拿甚麼外來種騙我…….喂,可以說實話了
哦,只要你實話實說,我就會豁免你的所
有過失罪行,快點吧,別騙我了,好不
好?”
蘭德里拓保持姿勢,沒開口說話。
“撲騰。”姬月無力的跪坐在地上,陷
入了茫然。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呢??
“明明,我明明沒有想這麼做,從來沒
有,局勢為甚麼會發展成這樣?…
姬月從未感覺自己會像現在這般無助。
“白槿,是我把白槿推下深淵的,是
我…….”姬月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這雙顫抖
不斷的手,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我明明,明明只是想……這個世界
將再無白茗的痕跡,只因自己一手造成。
姬月兩眼一黑,險些昏迷過去。
“陛下,陛下
姬月感覺自己聽不到聲音了,任憑外
人如何呼喊,她感覺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
的死去
然而殘酷的現實不會因此而放過她,
災厄面前人人平等,等待著她的將會是那
片絕望的汪~洋,她將再次回到了那個狹小
的囚籠之中,而這一次,是她親自將她
斷送。
切都是自作孽
以切割精細的石料堆砌而成的城牆固
若金湯,在黑色洪流的衝擊下如同泥堆
般脆弱,墨色的海水宛若一隻巨大的手
掌,將整座城邦捏攥,緩緩收攏。
這場戰鬥,還沒開始便結束了。
士氣盡失的守軍在見到這一龐然大物
之後,本就蒼白的臉色血色盡失,各個癱
軟在地上,兩目呆滯。
對比巴蘭德生物而言,外來種的強大
無疑是非常直觀的,如同枯藤老樹般的手
掌輕輕一揮就能像拍蒼蠅那樣致死一堆凡
人士兵。
怪物靜靜地佇立著,也僅僅是佇立在
這裡便讓凡人們膽寒戰慄,失去了拿起武
器為之一搏的勇氣,沒有眼瞼眼球的瞳孔
shè出疹人的光芒,滿是尖刺的鱗片泛起
色的光澤。
黑流襲來,頃刻間,石牆土崩瓦解,
若天降而來的黑海霎時間吞沒了整個城
鎮,所過之處房倒屋塌,寸草不生。
bào流席捲著破碎的瓦礫與土塊,僅在
瞬息之間便摧毀了一座城池,瓦礫破碎
內陸一片驚濤駭浪,來不及轉移的城鎮居
民無一倖免,上至年過花甲的遲暮老人,
下至襁褓之中的幼兒。
災禍一視同仁,也許只有它們才是真
正公平的。
無論是出身高貴的貴族,還是身份卑
微的平民,都將被浩劫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