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堯,我警告你別插手我的事！”
甄明瞪著宿堯，他的三個混混朋友似乎看到動靜也從旁邊圍了過來，氣勢洶洶對上了宿堯。
宿堯站在茶茶麵前,皺著眉冷冷看著甄明,“甄明,這已經不是你的事了，段茶茶是我班上的同學，你想對她做甚麼？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
對面甄明還沒出聲，茶茶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
“宿堯,你走開。”
宿堯僵了一下，回頭瞪過去，心裡也升起了一股憤怒。
得了,到頭來竟然是他自己多管閒事！
可是讓他現在走，他哪裡放心？
甄明那樣子，怕是要對她——
她就真的樂意這樣？
看著茶茶麵無表情的樣子,宿堯覺得有些丟臉,一咬牙就快步走開了。
他要是管她的事,他就是小狗！！
他明顯聽到開門聲，之後是腳步聲。
宿堯腳步驀地停下,伸手抓了一下頭髮，還是憤憤轉過身去，拉開了那扇沒有合上的門，剛要走進去，他就聽到了甚麼重物從樓梯滾落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慘叫。
昏黃的聲控燈亮起，宿堯低頭看到甄明那幾個人從樓梯上滾落到了自己面前。
他緩緩抬頭，看到站在階梯平臺上那道纖細的身影。
她一手搭在鐵灰色的扶手上,燈光下的那張白皙的臉更加溫柔可人，但是宿堯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緩緩眨了一下眼眸。
他好像，看到她背後有巨大的黑色的翅膀在扇動。
段茶茶剛才做了甚麼？
“宿堯，他們不小心摔下去了，麻煩你……”
茶茶聲音清脆，食指微微貼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一樣，停頓了一下。
宿堯以為她是讓他報警或者叫救護車甚麼的，然而下一秒卻聽到她說，“……幫我把他們拖出去吧。”
宿堯：“……”
女生已經翩然轉身，繼續往樓上走了。
宿堯回過神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幾個人，心裡頗為擔憂，甄明這樣的人，她惹了之後，還能輕易躲開嗎？
宿堯也沒有叫救護車，他們倒是沒怎麼受傷，一個個罵罵咧咧的，只有甄明陰沉著臉。
這時候，那扇門又被開啟了。
火紅色頭髮的少女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綠色頭髮的男生。
兩人見到門內的幾個陌生人，也沒怎麼搭理。
段琪琪往樓上走時，目光掃過了宿堯和甄明身上的校服，加快了腳步往上走。
六樓一扇門前，茶茶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下，接著就看到段琪琪和大頭走了上來。
“琪琪，你回來了。”
段琪琪直接走了過來，問她，“下面那幾個男的怎麼回事？你同學？”
大頭面色也有些凝重，壓低了聲音，“有一個是甄明，路子很野，靈姐都讓我們別惹，宿堯嘛……籃球隊的，人還行。”
五樓和六樓的階梯上，宿堯抬頭往上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
在宿堯耳裡，段茶茶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大多數時候都是溫柔的，又帶著點少女的清脆，很好聽。
此時她一開聲，嗓音明顯比剛才多了幾分慌張和無助，“琪琪，他們跟了我很久，不知道想做甚麼，宿堯剛才幫我擋住他們了。”
宿堯：“？？？”他剛才做甚麼了？
他繼續探頭，剛好看到段茶茶垂著小臉，伸手去拉段琪琪的手，那模樣，像是經歷了霜打的小白花一樣，讓觀者都心生不忍。
宿堯見了，嘴角卻開始抽搐。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了剛才她站在臺階上，開口讓他把甄明那些人拖出去的場景。
段茶茶……怕不是個病嬌？
此時樓上三人已經進門了。
宿堯站了一會兒，才恍惚地離開。
茶茶也不知道自己給宿堯帶來了甚麼樣的心理陰影，她把餛飩店裡發現有人跟蹤自己事跟妹妹說了。
可是段琪琪的關注點是，“你交男朋友了！”
茶茶：“嗯，餘峰，我們年級第一的同學。”
段琪琪氣得又站了起來，恨不得拆開茶茶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些甚麼：“段茶茶，你瘋了吧，你不是要好好學習嗎？你竟然早戀！誰讓你早戀的！不可以！”
大頭被她那氣勢嚇得連忙放下了杯子，正襟危坐著，不敢出聲了。
嚶嚶嚶，這，這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啊！
“可是，我們交往就能更好地討論學習。”
“誰說的？那個甚麼餘峰說的？你傻嗎？他就是騙你的！”
茶茶看著她沒說話。
段琪琪叉著腰，臉都氣紅了。
往常姐姐說不過她的時候就會沉默，所以她現在又沒話反駁了！
“琪琪，我先去做卷子？”半晌，茶茶才出聲。
段琪琪磨了磨牙，轉過身去，不搭理她了。
茶茶進了房間後，段琪琪坐了下來，和大頭面面相覷。
“大頭，我們明天回學校去吧。”段琪琪捏著手指關節咯吱作響。
大頭僵硬地點頭，琪琪在靈姐身邊就學了一身莽力和揍人的功夫。
段琪琪不是傻的，姐姐肯定有很多事沒跟她說，她在學校裡肯定還發生了其他事情。
她今晚寧願去酒吧待著都不想回家，可能就是因為甄明。
或許問一下那個宿堯，她會知道多一點訊息？
段琪琪打定了注意，就朝大頭揮了揮手，“你走吧，明天學校見。”
大頭點頭，打著呵欠離開。
房間裡，茶茶聽到外面的門開合的聲音，隨後又聽到了客廳裡傳來倒水的聲音，才勾唇笑了笑，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學習可能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對於她們這個年紀來說，在學校裡緩慢成長，卻是最好的選擇。
第二天一大早，段琪琪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就聽到了客廳裡傳來的動靜。
她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連忙起身，推門出了房間。
茶茶已經洗漱穿好校服了，正在對著牆上的小鏡子扎著頭髮。
聽到動靜，她側頭看向段琪琪，“琪琪，一起去學校嗎？
以前每次原主這麼問，段琪琪都是一頓冷嘲熱諷，但是此時她倚在房間門口，耷拉著眼皮，雖然也是一臉不耐煩，但是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茶茶衝她笑了一下，“太好了。”
段琪琪抿了抿唇，往她那邊看。
她能聽出姐姐語氣裡的歡喜，莫名地，她內心似乎也漫起了一股奇怪的情緒，讓她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挪動這腳步過去。
段琪琪瞥著姐姐的側臉，長髮紮了起來後，纖細優雅的脖頸也露了出來。
姐姐是校花，被很多男生奉為女神。
可是學校裡那些愣頭青，哪一個能配得上姐姐？
段琪琪進了衛生間，快速搗鼓著，正準備要化妝的時候，茶茶忽然探頭進來，朝她開口，“琪琪，不化妝了好不好？會被教導員說的。”
段琪琪皺了皺眉，到底是放下了化妝品，然後扒拉了一下自己火紅的頭髮，拿出了一個假髮套了上去。
段琪琪高一的時候差點被退學，但是期末考的成績不錯，所以她還是上了高二。
但是高二上學期她沒怎麼去，學校請家長的時候知道兩人的家境，加上茶茶的求情，所以她的學籍還保留到現在。
段琪琪戴的假髮是黑色短髮，跟桑靈的髮型很像。
她的五官跟茶茶有幾分相似，但是兩人氣質完全不一樣，所以讓人很難聯絡起來。
“好看。”茶茶誇了一句。
段琪琪聽了，嫌棄地皺著鼻子，“滾。”
茶茶轉身離開，段琪琪抿了抿唇，伸手在自己嘴巴上輕輕打了一下。
她習慣了對人呼來喝去，所以永遠改不過來。
————
茶茶今天買了兩份包子，到了公交站前，遞給了段琪琪。
段琪琪從來不吃早餐，不過還是接了過去。
下一秒茶茶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兩人身上穿著同樣的校服，腳上的帆布鞋也是一樣的。
段琪琪一邊咬著包子，目光微微低垂著，忽然覺得這套校服也不是很難看了。
好像……這是第一次，她這麼平靜地和姐姐一起上學。
今天的天氣真好，陽光很溫柔，風也是溫暖的。
段琪琪心想。
可是下一秒，身旁的茶茶就到了個哆嗦，然後捂著嘴打了個噴嚏。
茶茶擦了擦微紅的鼻子，悶聲道，“今天好像比昨天冷，琪琪你拉鍊拉好，別被風吹感冒了。
段琪琪面無表情看過去，然後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茶茶：“……”妹妹怎麼了？剛才心情不是挺好的嗎？
段琪琪輕哼一聲，竟然將手裡兩個包子都快速解決了。
她目光瞥到站牌旁邊，甄明的歪歪扭扭靠在那裡，目光正盯著這邊看。
段琪琪冷笑，果然……
兩姐妹上了車後，甄明也跟了上來，目光一直落在茶茶那張溫吞柔和的臉上。
純白乾淨，還是那麼美麗，還是那麼讓人移不開眼睛。
可是昨晚，她忽然伸手朝他推了過來，那力氣之大讓他從樓梯上滾下去。
後腦勺和膝蓋直接腫了。
他一直忘不掉她那時候的神情。
純潔的笑容讓人迷醉，但是洞黑的眼神讓人心裡發慌。
那一幕甚至一直在他夢裡迴旋。
茶茶拿出耳機聽英語，將一個耳機放到了段琪琪耳邊。
段琪琪一開始是抗拒的，後來……她直接靠在了茶茶肩上，然後睡了一覺。
沒想到這英文聽了竟然這麼催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