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茶茶可以看得出來,段琪琪是很在乎她這個姐姐的。
可是段琪琪討厭學校，茶茶拿出以前的那些理由，她肯定是不屑一顧,甚至會叛逆地不回家。
茶茶斂了斂情緒,左右看了眼,才小聲問段琪琪，“琪琪，我可以在這裡待一會兒嗎？”
段琪琪冷漠臉，果斷拒絕,“不可以。”
可是茶茶好像沒聽到她的拒絕一樣，已經在一邊吧檯上坐了下來。
段琪琪瞪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邁步走到了另一邊。
茶茶的目光也掃了一眼過去。
那邊是段琪琪的朋友們，男男女女，都是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看不清楚面容的濃妝,年紀也差不多是十六七歲。
其中最大的可能是二十歲吧,就是他們的大姐大，一個打著鼻釘的短髮女生,名字好像叫桑靈，很好聽的名字。
劇情裡，這些人多多少少給段琪琪的犯罪提供了幫助。
茶茶低頭，吧檯的服務員應該和段琪琪他們認識，並沒有主動招呼茶茶，不過卻是給她拿了一杯溫水過來。
“謝謝。”茶茶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燈，從拎著的書包裡拿出了一本單詞本，嘴裡默默唸著。
甄明很快被他家人帶出來,估計還是會像她記憶中那樣大晚上來找她，把她嚇得半死。
所以茶茶也不想一個人那麼早回家去。
“我去，你姐是不是瘋了？在這裡學習？”大頭拍了拍段琪琪的肩膀說話，震驚的同時又覺得新鮮。
沒聽到回應，大頭轉頭就看到段琪琪正託著腮，苦大仇深盯著段茶茶看。
“琪琪，你姐姐是不是受甚麼打擊了？”桑靈也問了句，還挺感興趣的樣子，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唇間瀉出一縷煙霧。
段琪琪搖頭，忽然看向大頭問，“最近十三中有沒有甚麼新聞？”
“沒有啊，不過我也好久沒回學校了，可能會錯過些甚麼。”
大頭跟段琪琪一個年級，但是在不同班級，兩人從高一起就一起混，到現在高二了，也沒怎麼回學校去。
“那你倒是去打聽打聽啊。”
段琪琪知道這個姐姐學習的時候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肯定不會在這樣的環境裡看書的。
想到她今天不太正常的情緒，難道是在學校裡被人欺負了？
可是段琪琪是拉不下臉皮去詢問的。
而且，段茶茶要是想說，剛才肯定也說了。
“不過你姐姐，長得是真好看，我的天吶，怎麼你就長殘了？”大頭又開口。
段琪琪聽著鬧心，罵了句，“滾蛋。”
遠遠地，段琪琪看到一個男人拿著兩杯喝的湊到了茶茶麵前，她倏地起身，伸手拍在了案臺上，牙齒咬得咯吱響。
大頭吞了吞口水，遠離了一下她。
茶茶注意到身旁的動靜，側頭看了眼，一個油頭滿面的男人將一杯酒放到了她面前，“小妹妹，一個人來啊，要不要哥哥請你喝一杯啊？”
茶茶沒有表情地看著他兩秒鐘，才緩緩吐字，“走開，你打擾到我了。”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這麼冷漠，聽到不遠處朋友的噓聲，他臉上也掛不住了，又將杯子推得更近，語氣頗有幾分威脅的意味，“妹妹，喝一杯嘛，來這裡的都是朋友，對不對？”
這回茶茶都沒有看他，伸手撈起桌上的酒杯。
本來她想直接把酒往吧檯上的菸灰缸倒的，但是才拿起杯子，一隻微涼的小手就將她手裡的酒杯拿了過去。
茶茶愣了一下，耳邊聽到了段琪琪陰惻惻的聲音，“哥哥，要不要我陪你喝啊？”
茶茶回頭，看到段琪琪和一個綠毛的男生走了過來。
剛才那個油麵男人一看到這兩人的架勢，也沒敢招惹，連忙起身走了。
這些人都是來找樂子的，當然不想惹上甚麼麻煩。
“姐姐，你好，我叫大頭。”茶茶聽到綠毛男生跟自己打招呼。
“你好。”茶茶也開口說了句。
不過段琪琪的臉色依舊不太好，在她肩上推了一把，說道，“趕緊走吧，別在這裡給我惹麻煩。”
茶茶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我等會兒再走。”
“我要走了，你要呆就一個人呆，別說我沒提醒你，這裡比你想的還要亂。”段琪琪繼續警告著，“出事了別怪我。”
茶茶這才收起單詞本，“你去哪兒？”
段琪琪冷哼了一聲，不搭理她，轉身跟大頭走了。
桑靈他們幾個正在門口等著，段琪琪和大頭走了過去跟他們匯合。
熱鬧的街上行人來來往往，路燈的光延伸至遠方，茶茶不遠不近跟在一行人後面。
大頭時不時就往後面瞥一眼，然後跟大家彙報，“琪琪，你姐姐還在跟著我們，她到底想幹甚麼？時不時要逼你回家啊？”
“但是她今天……也沒跟我說甚麼過分的話，我感覺有點怪怪的。”
段琪琪到底也才是十六歲女生而已，平時兇悍慣了，但是對於別人的心理也並非能完全揣測。
“琪琪，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也是這麼粘著我的？”桑靈忽然朝琪琪開口。
“靈姐，這能一樣嗎……”
段琪琪有些訝異，當初她就是崇拜桑靈，覺得她可颯了，誰都欺負不了她。
所以她想跟著她，想得到某種……庇護。
庇護？
所以姐姐是缺乏安全感嗎？
段琪琪回頭看了眼，但是卻沒看到那道身影，她驀地變了臉色，轉身跑了回去。
某根路燈旁，茶茶正蹲在地上繫著鞋帶，此時抬頭就看到近在眼前驚慌失措的段琪琪，疑惑地問道，“琪琪，你怎麼了？”
燈光下，即便是在濃妝下，段琪琪臉上的慌張也是沒法掩飾的。
低頭看到茶茶，段琪琪吊起的心臟才漸漸歸位，然後隨之漫起的是一股激憤，直接湧到了大腦裡，沒有經過思考的話就脫口而出，“段茶茶，我讓你別跟著我，你煩不煩！我不回家，我也不想回學校，你能不能別煩我啊！你讀你的書，我找我的樂子，兩不相干不行嗎！”
茶茶緩緩起身，眼眸眨了一下，半晌才回道，“那我先回去了。“
茶茶也沒想到她會這麼激動。
所以還是先別再刺激她了。
而且她今天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剛好這時候，茶茶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轉身朝著另一邊走了回去，在公交站前站定，才接通了電話。
是餘峰打來的，他說今天去不了書店了。
也就說了這麼一句，那邊就掛了。
段琪琪還站在原地，直到桑靈他們來到了她身旁，她才回過神來。
“琪琪，一起吃還是你回家吃？”桑靈也問得直接。
段琪琪當然是不可能回家的。
兩輛車相繼從公交站前開過，段琪琪看著後視鏡一會兒，心情愈發煩躁。
————
公交站前，茶茶掛了電話後，看到旁邊有空位，就坐了下來，想了想，把單詞本又拿了出來，就這麼慢慢往下看。
原主對於自己學習有著很嚴格的規劃，每天要複習多少單詞，每天坐公交走路腦子裡都在過濾和分析腦中的知識點。
所以即便甄明總是偷偷跟著她，她卻一直沒發現，就算見到了也不放在心上。
像妹妹說的那樣，原主只是一個古板的書呆子。
茶茶感覺有一道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環視一圈，卻也沒看到可疑的人。
從這裡剛好有公交直達家附近，茶茶上車的時候已經沒有座位了，她找了個位置靠著，拿出耳機塞到了耳朵裡。
艱澀機械的英語朗誦聲從耳機裡傳了出來。
跟她隔了幾個人的地方，宿堯回頭看了一眼，見女孩看著車窗外發呆，他又轉過頭去。
沒人知道他剛才就是心血來潮，所以跟著她走了一圈，看到她進酒吧，他還挺高興的，覺得自己抓住了她的尾巴，結果……她只是去找人的。
宿堯聽著一站站的播報聲，時不時能從車窗上瞥到那道身影，但是她好像木頭一樣，動也沒動過。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她開始摘下了耳機。
宿堯抬頭看了一下那個站名，往旁邊挪了挪，歪頭背對著她。
公交後門開啟，茶茶左右看了一眼，才下了車。
宿堯盯著她的背影，打算去下一個站再打車回家，對於他現在的行為，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頭腦。
可是他目光忽然看到了站牌旁邊，幾個正在抽菸的男生，其中一個鬆垮地披著十三中的校服，狹長的眼眸還隨著段茶茶的身影看去。
是甄明，他怎麼會在這裡？
宿堯眼皮一跳，在車門關上之際，忽然側身跳了下去！
驚得車裡的乘客都叫了出來。
不過看到少年穩穩下了車，才鬆了一口氣，現在的孩子真是莽撞啊。
茶茶走回到了家附近，去了平時去的餛飩店。
“茶茶來了，想要吃甚麼？”老闆娘認識她，直接開始招呼了。
“跟以前一樣，齋餛飩就行了。”茶茶坐了下來。
就算她不故意去看，也發現門口對面馬路邊上的幾道身影。
正是今天被警察帶走的甄明和他的三個朋友。
這邊的路燈都很老舊，燈光昏黃，那幾道身影藏在路牌後，像是黑夜裡個蛆蟲，時不時扭動一下。
茶茶慢吞吞吃著，給老闆娘掃了六塊錢。
這家店是原主很喜歡來的，因為最便宜，而且味道還不錯。
“茶茶，要不要再呆一會兒？”老闆娘低聲開口，還往外看了一眼，給她打了個眼色，“你一個女孩子要小心點。”
“不用了，我還要回去做卷子。”茶茶搖了搖頭，就拎起書包走了出去。
這邊巷子很多，茶茶熟門熟路地在其間鑽著，最終在一扇綠色的鐵門前停了下來，老舊小區的樓只有八層，是樓梯。
在茶茶準備去開門時，一道身影忽然擋在了她面前，往身後的門一靠。
甄明吊兒郎當地抱著手臂，微垂著頭，凌亂的碎髮遮擋著邪肆的眼，如茶茶的記憶中那樣，他很有自信地開口，“段茶茶，既然要談戀愛，那麼我總該比餘峰好吧，你選我，怎麼樣？”
甄明一直以為，像段茶茶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早戀。
可是她卻跟餘峰談戀愛了。
甄明以前根本沒留意餘峰這個人，下午的時候帶人把他打了一頓，結果被帶去了警局，那個慫貨為了早點回家，嚇得主動說兩人是好朋友。
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段茶茶？
“你不配。”茶茶看著他，清晰吐字。
門口的燈都壞了，茶茶還是站在背光的地方，甄明只看到她眼眸黑洞洞的，加上那輕弱不可聞的語氣，總覺得有幾分詭譎。
甄明眼裡的段茶茶，是高嶺之花，她美麗，溫柔，好像渾身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每次看到這樣的她，他心裡就會不由自主地滋生著陌生的怪異的情緒，想要將她獨佔，想要把她囚在自己的世界裡，將她染黑。
甄明笑了出來，聲音很冷，“茶茶，你喜歡餘峰哪裡？他那個慫包，能給你帶來甚麼？”
劇情裡，這個時候的甄明，手段還是很緩和的。
這回來只是想告訴她，他看中她了，給她做個心理準備而已。
但是茶茶的話顯然刺激了他，讓他的態度也激烈了幾分。
“跟你無關。”茶茶又是這麼一句，微抬著臉，讓他清清楚楚看到她對他的不屑和噁心。
甄明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猙獰起來，“段茶茶，你他媽真以為自己是女神？表面上裝作純潔，實際上卻跟餘峰偷偷談戀愛，段茶茶，你跟他做過了麼？”
茶茶後退一步，躲開他抓過來的手，“說完了？那就滾開。”
有些人自己骯髒，但是就想要將別人也變得跟他一樣，噁心得讓茶茶都沒想過要跟他裝模作樣。
“所以，做過了？他那慫逼能讓你爽？”甄明的話越來越出格，一把拽過了茶茶，用力將她按到了門上。
茶茶恍若未聞，神情還是那樣高高在上，眼神明顯透著厭惡，像是在看甚麼噁心的東西一樣。
角落裡，宿堯聽不下去了，磨了磨牙，邁步走了出來。
“段茶茶！”
茶茶愣住，側頭看向大步走來的身影。
宿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甄明也驚了一下，隨後就被宿堯拉著肩膀，掀到了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