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人到了30歲之後,可以捐精和卵子，之後若是基因局這邊育出了孩子就會傳送提醒。
但是上等人之間並不會有真正的親屬關係，就比如瑪麗和薄言這種,連姓氏都是隨機生成的。
薄言母系的完美基因顯然傳承更悠久,所以根據這一點，薄言的基因評分也會比瑪麗要高很多。
當然，在1區裡，評分最高的就是首腦。
茶茶搞清楚這一點之後,終於明白自己為甚麼評分是0了。
她父母是廢城的，還是自然孕育了她,如今雖然淨化了,但是評分還是不會變的。
下等人和次品如果想要後代變成完美的上等人，也可以向基因局申請,但是要花費不少，有些人終極一生也沒法實現這個願望。
所以基因局才搞了個基因淨化專案。
從關押實驗品的房間出來,孔甲就讓茶茶自主活動，而他就去了自己的實驗室。
茶茶沒有回身後的房間，而是到處走了走,直到孔甲再一次出來帶著她離開。
事後孔甲跟夏炳彙報,“局長，董茶茶的確表現很正常,而且她的記憶雖然被洗掉了但是智商並沒有受損,完全可以達到了上等人的平均值。”
夏炳沉默了一下，才道，“沒想到啊，她竟然繼承了她父母的優良基因。”
“局長，還要繼續觀察嗎？”
“不用了,不過也別讓她插手太多專案的事情，她的身體還需要繼續手術，別出差錯了，我留著她有用。”
“是，局長。”
孔甲從辦公室出來，冷哼了一聲。
老東西，不就是看在她是董樂的女兒份上，才對她格外開恩麼？
還真是把基因局看成自己的所有物了，想怎麼搞特權就怎麼搞……
出於鬱悶，孔甲見到在外面乖巧等著自己的董茶茶時，又忍不住新生綺念。
這段日子他留意了一下自己周圍，並沒有被監視，也沒有任何異常的人。
他感覺那張紙條可能只是在嚇唬他，其實那人根本就拿他沒辦法。
董樂的女兒，他還真的想試試。
可是就在孔甲準備找個理由上茶茶住所的時候，測評儀忽然震動了一下。
孔甲愣住，抬起手腕看了一下，的確是警告聲。
茶茶也看了過來，平靜地提醒了一句，“孔甲，你需要去看醫生了。”
孔甲顧不上其他，飛快跑開。
茶茶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笑了一聲。
她一開始以為整個基因局都是有自我情緒的，但是前幾天才確定，真正脫離束縛的只有夏炳和孔甲。
而孔甲還是隱瞞著夏炳來的。
雖然茶茶人在基因局，但是行動並不是很自由，孔甲倒是給了她很多機會，讓她可以對他的測評儀做手腳。
現在開始，孔甲該縮著尾巴做人了。
因為他的測評儀被她修復後，會馬上將一週內他的真實資料上傳，這樣一來，夏炳還信不信任他就不一定了。
不過茶茶相信，他可能會先去傑克那裡走一遭，還要接受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監視。
茶茶回到住所，發現屋內的監控都撤走了。
她整個人一鬆，往沙發上一趟，大大送出了一口氣。
但是沒多久，薄言過來了。
“董茶茶，跟我走一趟。”灰藍的眸子注視著她，聲音溫度沒有那麼低。
茶茶頷首，亦步亦趨跟著他。
走出住所，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薄言看著地面纖細的影子，忽然出聲，“董茶茶，是你乾的。”
可是身後半步的女孩卻疑惑出聲，“甚麼是我乾的？”
薄言側頭看回去，女孩臉上的神情和眼神，都陌生至極。
他收回視線，擺頭，再不說話了。
孔甲出事，薄言第一個懷疑董茶茶。
因為她有能力在測評儀上搞事情，而且孔甲一直騷擾她，她或許……沒有失憶，也沒有被壓制情緒。
可是她現在的反應，卻又告訴他，那只是他的奢想。
基因局裡能人眾多，如今能搞掉孔甲的，也有不少……
茶茶朝他的背影撇嘴，腦子還挺聰明，孔甲才出事，就懷疑到她了。
不過，她現在暫時不會承認的。
還是那間審訊室，面前除了瑪麗，還有薄言。
本來只有薄言，但是瑪麗硬要跟了進來。
“小次品這樣，像個木頭一樣，我以前也是這樣的嗎？”瑪麗單手撐著下頜，神情恍惚看著茶茶。
“我已經不是次品了。”茶茶麵無表情為自己辯解。
瑪麗迅速收斂情緒，“抱歉。”
大概十分鐘的審訊，就是問了一下孔甲最近的情況，是否有異常。
茶茶一一彙報，事無鉅細。
甚至還把兩人在小房間裡，她被安排看黃圖，被奇怪的人麻醉，還被親吻的事給說了出來。
瑪麗咋舌，然後看了一眼身旁的薄言。
孔甲不是人，薄言也不是！
“甚麼感覺？”瑪麗順便問了一句，“那個奇怪的人捂住你眼睛，咬你嘴巴的時候。”
茶茶几乎沒有想，“很噁心。”
她覺得這是正常的回答。
瑪麗笑了。
薄言臉色沒變，但是眼神兀地冷了幾分。
噁心嗎？
他當初是甚麼想法呢？
想要更多。
所以，他早就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彌足深陷了吧。
審訊結束後，茶茶離開安保局，但是薄言很快跟了上來，不發一言跟在她身旁。
直到茶茶停下看向他，他才輕咳一聲，很嚴肅地說了句，“孔甲有病，基因局可能有人被傳染了，如果還有人像他一樣對你，你可以拒絕。”
茶茶對上他極其鎮定的灰藍眼眸：“……好。”
系統：“……”
——————
周澤雲是親眼看到孔甲被押著從傑克的辦公室出來的。
那動靜很大，整層樓幾乎都注意到了。
據說是孔甲的症狀嚴重得太離譜了，必須要隔離觀看才行。
但是孔甲竟然為自己辯駁了一句，也是聽到這一句話，傑克才對他用了硬性措施，決定馬上將他關押隔離，然後馬上聯絡了夏炳。
沒多久，傑克就匆忙離開了。
周澤雲看著那些同事們面面相覷，雖然老老實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卻出現了極小聲的議論聲。
這在之前從未有過。
周澤雲暗暗捏了一下掌心。
之前茶茶的計劃生效了。
其實新藥早就被她替換到了儲備室裡，這段時間大家用的都是毫不起作用的新藥。
當初夏炳和傑克都太自信了，只是抽檢了幾批，而周澤雲輕而易舉就把樣品也換了，他們自然不會檢查得了甚麼。
再加上，薄言到處都是眼線。
這一點，周澤雲也很是意外。
薄言在當著沒有人性的上等人的時候，也能在1區佈下眼線。
不過即便如此，薄言也沒法把茶茶救出來，只能每天偷偷去她住所看她。
周澤雲發現這一點，還是某一次他想找茶茶的時候親眼看到的。
總是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耷拉著個腦袋，靠在沙發邊上，守在熟睡的女孩身旁，還挺可憐的。
“嗡嗡嗡……”細微的震動聲，漸漸匯成了一片。
周澤雲甚至看到最近的女同事驚訝地握著測評儀，然後一臉驚慌，飛快地拿起藥就吞下去。
還有很多人這樣做。
周澤雲也跟其他人一樣，仰頭吃藥。
“我們被孔甲傳染了嗎？”有個同事顫顫巍巍地問。
“可能是吧，天吶，我這周的資料肯定要過不了關了……”
“希望他趕緊隔離吧，要不就送去廢城，他作威作福很久了。”
“你怎麼這麼說？感覺像是看不得人好一樣。”
……
無形中1區又被人扔了一顆炸/彈，很多人自身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小情緒。
慶幸，悲憤，擔心，嫉妒，好奇……
不過因為是大集體所有人發生了變化，而上位者又總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睥睨眾生，所以沒人察覺哪裡不妥。
飯堂裡，不再是安靜的，時不時竟然有人在說話。
茶茶察覺了這種變化，但是自己並沒有任何改變。
因為她的藥跟其他人不一樣，夏炳每天都看著她吃，看著她打針的。
系統雖然可以幫她消解藥效，但是茶茶為了不讓夏炳察覺，大部分時候都不會讓系統治療。
所以她現在這模樣，反而成了人群裡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嗐……小次品好可憐。”瑪麗看著一個人在角落裡吃飯，不跟人搭話，形單影隻的茶茶，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可是我的啟蒙老師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斜對面的周澤雲也看了一眼，頗為無奈，“會有辦法的。”
末了，他還朝一個方向示意了一下，“他也挺可憐。”
瑪麗看著依舊一絲不苟的薄言，冷笑，“可憐個屁！”
“你注意點。”周澤雲提醒。
瑪麗跟他冷戰了很久，但是最近她不知道哪裡搞了一點酒，兩個人都很多煩惱，就約著一起喝，於是就睡了幾次。
關係就這麼好了回來。
瑪麗就像是個愛玩的孩子，甚麼都想試一下。
但是關鍵時候她還是挺會偽裝的，周澤雲都有些沉浸在這種生活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