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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雲跟著薄言來到了藥廠外,沒多久還看到了基因局局長本人的到來。
周澤雲繼續蹲守，終於在午夜看到茶茶被薄言押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跟著，最後看著茶茶被帶進了基因局。
薄言回了一趟安保局,最後才回了住所。
此時天光已經開始亮了。
周澤雲在他房間裡等著他。
“薄言,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和茶茶的事,為甚麼不上報？”
薄言已經兩天沒閤眼了，此時身體很疲憊,眼睛也乾澀得發疼,但是腦子卻無比清楚。
“我讓你逃。”他面無表情地開口。
“茶茶被抓了,她會死的。”周澤云何嘗不知道現在玩脫了，但是他那該死的同情心又在作祟,讓他沒法拋下茶茶。
“這跟你，有關？”
薄言淡淡反問,將衣服脫掉後，開始解腰帶。
周澤雲皺了皺眉,“你很奇怪,我都看不出你到底是有情緒還是沒情緒,茶茶沒有告訴過你這些？不要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
薄言動作一頓，想起次品每次看到他光著身時，都會下意識轉開視線。
“她沒說。”
“……”周澤雲語塞了。
不過薄言卻沒繼續脫衣服了，而是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周澤雲在他沙發上靠著，繼續問,“你喜歡茶茶？”
他不期望薄言有回答，更不期望會得到他的肯定回答。
但是伴隨著水聲,裡面卻傳來一句，“按照書裡描述的症狀，是吧。”
周澤雲詫異地張著嘴,但是想了想，薄言大概並沒有真正思考過這些事，只是他覺得症狀對上了，才給了他這麼一個答案。
周澤雲覺得好笑，1區的人，竟然戀愛了。
還是跟他們最為鄙夷的次品。
周澤雲斂下神情，“你會幫茶茶離開麼？”
這回薄言沒有回答。
沒過多久，薄言走了出來，先去檢測了身體，然後開始吃藥。
六顆。
“你還在吃藥。”周澤雲皺著眉，薄言的藥是傑克給的，是舊的藥片。
茶茶到底有沒有換過他的藥？
可是薄言這狀態，的確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不再是麻木的機器人。
薄言嚥下苦澀的藥，斜目睨著他，“一個在藥廠一個在藥監局，你們把藥換了。”
周澤雲嘴角僵了僵，沒出聲，因為說多錯多。
薄言握著手裡的藥瓶。
這個藥的確沒有被換過，他停過，但是又開始吃了。
吃了，又怎樣呢？
薄言將藥瓶放回去，冷聲趕客，“你該走了。”
周澤雲想要說服薄言幫自己的忙，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這人還在吃藥，而且他親手把茶茶抓進去的。
他不揭發他和瑪麗，已經是他的底線了吧。
————————
基因局。
茶茶並沒有遭遇甚麼不好的對待，甚至可以說，她的待遇還挺好的。
有個小房間居住，還有吃的，但是卻是牙膏味的饅頭和洗衣粉味道的汁水。
她最終也沒有吃多少，還把胃給弄得有些不舒服，直接躺倒在小沙發上了。
夏炳像個和藹的老父親，拿著一份報告進來，臉上還洋溢著笑容，“小次品，你還把藥廠的配方給換了，但是很可惜，藥物有儲備，新藥還沒來得及運到藥監局，小次品，你差點就成功了。”
茶茶抬起眼皮子，“哦。”
夏炳在一旁坐下，像是一個對孩子的成績單特別滿意的家長。
可是轉眼間，他一隻手就掐住了茶茶脖子，神情猙獰，眼睛冒著火。
“說說吧，你怎麼入侵基因局系統的，這些你都是從哪裡學的？誰、教你的！”
女孩臉色格外鎮靜，艱難地吐字，“我、父親。”
聽到這三個字，夏炳鬆開了她的脖子，仰頭冷笑了幾聲，肯定地說，“你父親，董樂。”
茶茶點頭。
其實她不知道，劇情裡沒有說，她也沒有記憶，但是從夏炳的態度看來，他對董樂是很在意的。
而且夏炳像個瘋子，他手上的測評儀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所以他也只是裝裝樣子而已。
基因局局長，給1區所有人戴上了鐐銬一樣的測評儀，但是卻給自己弄了一個假的。
你說可不可笑？
見茶茶盯著自己的手腕，夏炳又溫和地笑開了，還解下了她的測評儀，兩兩對比了一下，“怎麼，董樂還教了你這個？”
茶茶蜷縮著身子，按了按腹部，額頭滲出了一些冷汗。
那樣子，又狼狽，又可憐。
夏炳看著她又開始冷笑，不過他眼裡好像看的是別人，嘴裡還低聲說著，“董樂啊董樂，你拼命想要離開1區，結果卻又拼命把女兒送回來，你說你可不可憐啊，在廢城待不下去了吧，終於想起1區的好了吧，可惜，你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茶茶倒是沒想到，原來夏炳竟然還是個有故事的。
不排除董樂真的是她父親。
畢竟她爸媽就是觸犯1區戒律被驅逐到廢城的，董樂也是，而且和夏炳的關係還不淺。
夏炳的恨意，表現得很明白，即便是在說著嘲諷的話，但是也聽得出他話裡的痛心。
“局長，次品的身體檢查報告來了。”
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走進來。
夏炳接過來，掃了一眼，然後起身離開。
董樂說，不想像個機器人一樣活著，所以要逃跑。
夏炳也不管他這次將女兒送進來是為了甚麼，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讓董茶茶成為她父親最為討厭的那中人。
【系統系統，我感覺他要把我變成薄言那樣的活死人。】
茶茶跟系統說話，轉移一下注意力，讓自己忽視胃部傳來的疼痛。
【是吧，不過如果他能幫你把病治好，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系統道。
【反派惡念值+，總值為！】
茶茶：“……”
【他怎麼了？】
系統：【做夢嚇醒了。】
茶茶：“……”
不過和系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的時候，茶茶就疲憊地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房間裡來了好幾個人，直接將她送上了移動的手術檯。
茶茶猜得沒錯的話，夏炳真要給她治病。
她唯一擔心的是，基因局的醫療到底給不給力啊？
一陣麻醉劑過後，茶茶的意識就陷入了昏沉之中。
——————
薄言將青色的飲料喝完，慢條斯理擦著嘴，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安保局裡見到瑪麗，兩人也只是頷首打了一下招呼，並未說話。
一切都好像恢復了跟以前一樣。
所有大螢幕上的照片也撤了下來。
薄言進了辦公室，光腦上傳來了加密的資訊。
他開啟看時，灰藍的瞳孔微微顫動一下，轉瞬又恢復了冷靜。
藥監局。
周澤雲從刷卡進門的那一刻起，整個人都是繃緊的，他以為基因局會對藥監局上下進行調查，但是事實上並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夏炳的助理來找傑克，兩人在裡面談了一會兒，周澤雲看著他們的嘴型，慢慢地鬆了一口氣。
夏炳對茶茶很感興趣，想要幫她淨化基因，讓她也成為1區的一員。
傑克一開始是反對的，面色還很冷硬，但是最終也沒辦法，只能配合著給助理送上藥物。
周澤雲不怕茶茶變成1區的人，只要她的命還留著就好了。
不過，夏炳當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留下茶茶的嗎？
這未免太荒唐了。
周澤雲心緒紊亂，旁邊的女同事忽然開口問，“周澤雲，你沒睡好？”
周澤雲愣了一下，“對啊。”
“你有黑眼圈了。”女同事又開口。
周澤雲笑了一下，“你也有。”
女同事愣住，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鏡子，往自己臉上照，“啊，真的有。”
周澤雲覺得看到這一幕，還挺心酸的。
不過女同事顯然沒發現自己的異樣，放下鏡子後，又投入了工作。
半個月後，周澤雲在公共飯堂裡見到了薄言。
他在他對面坐下，低聲問，“茶茶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過自始至終，薄言都沒搭理他。
周澤雲沒辦法，嘴裡吐槽了一句，“薄言，你這樣是不可能和茶茶在一起的，永遠都不可能。”
說完，他端著托盤起身，去了瑪麗那一邊。
不過瑪麗卻在他坐下的時候，起身離開了。
周澤雲僵了僵嘴角，轉眸就看到薄言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感覺被鄙夷了呢……
他拿起饅頭準備咬下去的時候，前方有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纖細柔弱，一慣帶著笑容的小臉，此時像是凝固了一樣，沒有一絲表情，連那黑葡萄似的眼睛，也沒有半點漣漪。
董茶茶。
她朝著視窗走去，沒有以前的跳脫，就跟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一樣。
周澤雲張嘴想叫她，但是反應過來又馬上低頭了。
嚼著硬邦邦毫無味道的饅頭，他眼睛漸漸有些泛酸。
沒想到那個整天只要吃吃喝喝就很開心還天不怕地不怕想把1區搞得天翻地覆的女孩，竟然成了這樣。
在周澤雲的餘光裡，薄言挺直了背部，微垂著頭用餐，但是他卻捕捉到了茶茶從他身旁走過時他的僵硬。
周澤雲忽然很好奇，這一刻的薄言是甚麼樣的感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