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太多水,茶茶又跑了一趟廁所，再出來時，她看到謝凌陽在認真地給她的小奶瓶消毒。
茶茶沒看錯的話,他頭頂duang地冒出了一團微弱的光。
嘖，洗個奶瓶也能搞到氣運。
系統十分激動，【啊啊啊，這次進展超級快！】
茶茶：“……”那是因為大傻子喜歡上當慈父了，一心想要教她做人。
她打著呵欠,爬上了床,直接拉過被子又閉上了眼。
謝凌陽沒敢看她，只是悄咪咪用餘光關注著,見她重新躺下，他才漸漸緩過神來。
噙著姨父笑,謝凌陽將小奶瓶重新放好，轉身來到了床邊。
枕頭上有一丟丟零碎的布料,謝凌陽放在手裡看了許久，才認出來那是小崽崽的小睡衣。
“……”所以，上次他看到的那件縫縫補補的暗黑系小黑裙就是被洛茶撐碎了的？
還……挺可愛的。
謝凌陽轉頭看向霸佔了他的床，睡得正香的少女，最後目光看向了床尾的地毯上。
總不能這樣委屈自己睡地上吧。
於是……他去了隔壁謝凌雲的房間。
謝凌雲被吵醒，和哥哥相互對望了一會兒，才好奇地問了句，“哥哥臉怎麼紅了？”
謝凌陽又不能說自己房間裡有個女孩子，所以只是喉嚨裡嗯哼了一聲，頗有幾分得意洋洋的意味。
謝凌雲坐在床頭，緩緩眨了一下眼，語氣平靜地道,“哦，哥哥藏女孩子了。”
謝凌陽震驚地瞪著黑眸，“……”
弟弟怎麼知道的？
謝凌雲淡定地拉過被子重新躺下，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哥哥發現崽崽是洛茶了吧，恭喜啊。”
謝凌陽：“……”
敢情，就只有他自己那麼遲鈍？
謝凌陽躺到一邊，盯著天花板，心裡各種情緒交織。
這還是兄弟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謝凌雲打著呵欠看著哥哥複雜的神情，好心開口，“哥哥不問我怎麼發現的嗎？”
謝凌陽幽幽看過來，“不是第一眼就發現了麼？”
“嗯嗯。”謝凌雲頗為自豪地點頭，就好像是他的娃娃，別人總是會弄亂，但是他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謝凌陽枕著雙手，笑了一聲重新看回天花板，也幸好自己沒發現，否則第一次見到那小崽子自稱女神的時候，他就該把她捏成小肉乾了。
她一開始應該也是害怕，所以才不敢暴露，後來嘛……她大概是喜歡奴役他，所以就更加不提了。
“真是神奇……”謝凌雲小聲道，“洛茶哥哥竟然是那麼可愛的小崽崽，對吧？”
謝凌陽忍不住又看了弟弟一眼，他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
怎麼說的話都那麼戳他心窩。
兄弟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有關於養娃的經驗，也有和女孩子相處的技巧……
謝凌陽宛若一個傻子，“弟弟，你談過戀愛？？？”
謝凌雲無辜地眨眼，“哥哥沒談過？”
謝凌陽：“我他媽……”一直讀男校，他能跟誰談？
他訕訕地把枕頭砸了過去，“你都怎麼談的？”
謝凌雲：“只要接受表白就可以了，可是，很快處不下去了。”
謝凌陽：“……為甚麼？”
“嫉妒我對娃娃更好，還想要我的娃娃，我拒絕了。”有些幼稚的話。
謝凌陽頷首，弟弟對娃娃的確好得過分，女孩子受不了是應該的。
天微微亮的時候，房間才安靜下來。
謝凌陽滿腦子都是一個人的身影，才眯了一會兒，就爬了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少女卷著被子呼呼大睡，長髮半遮在臉上。
眼眸緊合，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輕覆在眼下。
小嘴微微吧唧了一下，像是在夢裡看到了甚麼好吃的東西。
謝凌陽調出了手機相簿，然後放在她臉側，跟相簿裡的小崽崽對比了一下。
他以前怕是眼瞎的吧……
這都沒發現。
分明就是一模一樣啊！
謝凌陽正要收回手機，少女忽然沒有預兆地就睜開了眼眸，一張嘴就是兇巴巴的質問，“你想幹甚麼？”
一副“你想佔我便宜被我發現了你等死吧”的模樣。
謝凌陽下意識搖了搖頭，“我想問你等會兒想吃甚麼早餐。”
茶茶吞了吞口水，緩緩坐了起身，“中西式都來一份。”
她早就想這麼幹了。
可惜之前迷你茶不能吃下太多東西。
謝凌陽見她那饞嘴的模樣，勾了勾唇，“好。”
說完又問了句，“你的衣服到了，要先試一下嗎？”
娃娃的衣服只能網購，但是女孩子的衣服，他想要的話馬上就能送到家裡來。
茶茶想到自己身上還穿著他的衣服，於是點了點頭。
然而，謝凌陽讓人送來的衣服，全都是女孩子的！！
茶茶伸手拒絕，“我不穿女孩子衣服。”
謝凌陽拿起了一條粉紅色連衣裙，“你穿過，還很喜歡。”
他是說她是迷你茶的時候。
茶茶：“……”
此時兩人面前擺著二十幾套女孩子漂亮的裙子和休閒套裝，還有各種各樣的首飾，簡直比迷你茶的小衣櫃還要讓人心動好叭。
茶茶內心裡的少女魂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那……我隨便試試叭。”茶茶雙手插兜，站在床上睨著謝凌陽，小嘴裡很高冷地丟了一句出來。
謝凌陽剋制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嗯。”
他還不知道她嗎？嘴裡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
接下來又是一次換裝新體驗。
茶茶遲鈍地想到，自己以三種身份在謝凌陽面前換過裝了。
最後在謝凌陽的建議下，她穿了一套青藍色連身裙，這顏色很挑人，但是卻被她完美駕馭了。
往常這個點，謝強也該離開家了，但是今天他故意在書房磨蹭了一段時間，聽到外面有聲音後，才走了下來。
聽說阿陽昨天大半夜讓人準備女孩子的衣服，還一大早送了過來，他就有那麼一點好奇。
家裡哪裡來的女孩子？
難道他給娃娃換裝還不滿足，還想自己穿？
可是看著服裝師拿來的那些尺寸，分明是真正的女孩子的。
餐桌上，謝凌雲已經坐了下來，看到哥哥和少女走過來，絲毫不驚訝，只是目光會一直落在茶茶臉上。
好想拿她練習一下化妝技術，到時候他就能給自己的娃娃化妝了。
“弟弟，早啊。”茶茶打了一聲招呼。
謝凌雲也揚起笑容，“姐姐早。”
謝凌陽看著兩人的笑容，覺得無比虛假，但是卻又有幾分可愛，所以他只是嗤了一聲，就在旁邊坐下了。
“你的雙份早餐。”他將兩個餐盤都往茶茶麵前推。
謝強下來時，就看到這麼其樂融融的一幕。
少女的背影纖細柔美，看起來還……是未成年！
謝強皺了皺眉，看著謝凌陽的方向，喊了一聲，“謝凌陽，你給我過來。”
謝凌陽把洛茶留下吃早餐，就猜到面臨這種情況，他起身走了過去。
那邊謝凌雲和茶茶一同看了過來，關注著父子兩人的動靜。
“她成年了嗎？”
“不要用你的骯髒的想法加諸在我們身上。”
“呵，都把人帶回來了，你想法能有多幹淨。”謝強以為，那是個小小年紀就不自愛滿腹心計的女孩。
謝凌陽忍著怒火，“她只是出了點意外暫時跟我在一起，等會兒我們就離開，她很好，不過你不需要知道。”
不等謝強開口，謝凌陽就回到了餐桌上，一時間連胃口都沒有了。
一想到茶茶被自己父親那樣猜測，他就覺得心裡堵了一口氣。
他帶著歉意看向茶茶。
那個沒心沒肺的少女正在吸溜著三鮮米粉，見他看來，茶茶想了想，回頭看向了正準備離開的謝強，揚聲道，“謝叔叔，我和謝凌陽甚麼壞事也沒幹，你別擔心，待會兒我們就回學校了。”
“咳咳咳……”
別說餐桌上的兩兄弟被嗆到，謝強的腳步也停了下來，抽著嘴角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應。
少女坦蕩蕩地，反而顯得他的想法太小人了。
而且，她是不是太自來熟了？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
謝強雖然這麼想，但是對她的惡感卻少了幾分，甚至覺得還挺直率可愛。
他一向欣賞落落大方的人。
——
謝凌陽和謝凌雲又說了一會兒悄悄話，才和茶茶回了學校。
車子直接來到了寢室樓下，茶茶已經換回了褲裝，綁著頭髮戴了帽子，跟著謝凌陽往電梯裡走。
電梯裡還有其他學生，不過他們見了謝凌陽都跟見了鵪鶉似的，所以都躲在角落裡，說話也壓低了聲音。
林溪看了眼謝凌陽身旁的身影，遲疑地喊了聲，“洛茶？”
今天的洛茶有些低調，穿了一身黑，帽簷低垂，還和謝凌陽靠得特別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謝凌陽的小跟班兒了呢。
茶茶側頭瞥了眼，頷了頷首，壓低了嗓音，“嗯。”
謝凌陽也看了眼過來，認出那是坐在她前面的林溪。
本來以為也就是打個招呼而已，誰知道出了電梯後，林溪還繼續跟在茶茶身後，“洛茶，你身體還好嗎？你最近一直請病假。”
“還好，老毛病。”茶茶落後謝凌陽幾步，也樂於跟同學相處。
“那要好好調養才是，免得以後遭罪……”
“嗯嗯。”
林溪笑著還想說甚麼，忽然感覺前方有一道格外冰冷的視線鎖在自己身上，他抬頭看去，下一秒還是認慫了，打著呵呵快步跑開了。
謝凌陽將寢室門開啟，發現身後沒人跟進來，他探頭出來一看，茶茶已經直接進了對門。
“草。”
他上前兩步，敲了一下門，然後發現鎖門了。
鄭歲的聲音傳了出來，“有要事，暫不接客！”
謝凌陽：“……”
不過聽動靜，302裡只有鄭歲和洛茶兩人。
他默默回到了寢室，一邊收拾，一邊盯著門看，成了獨守空閨的悲慘一員。
等他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兩個少年從302走了出來。
茶茶已經換上了男裝，帶上了棕色假髮，一如既往是那個沒有表情特別護犢子的小保鏢。
“去哪兒？”謝凌陽皺眉問。
“回鄭家。”鄭歲躲在茶茶身後開口。
茶茶點頭，出於謝凌陽這些天的照顧，她又加了一句，“我今晚不回來。”
“……”謝凌陽依舊嚴肅著臉，不過卻點了點頭。
他還沒問她為甚麼身體會變成這樣，不過他知道即便問了，她也未必會說。
鄭歲有些好奇，謝凌陽現在好像很聽茶茶的話？
直到上了鄭家派來的車，鄭歲才後知後覺，不對！茶茶是和謝凌陽一起回來吧！她是在謝家變回本體的，那肯定……掉馬了！！！
看著鄭歲臉色變幻了幾遍，茶茶很淡定地點頭，“嗯，歲歲，我掉馬了。”
鄭歲不可思議地扯了扯嘴角，“還是雙重掉馬。”
茶茶：“……”
一路上，鄭歲還很感興趣地詢問她掉馬當時的細節。
茶茶麵不改色，去繁從簡地說了一遍。
然後鄭歲呆在了那裡，“哇哦……”
簡直比她的還要精彩！！！
啊啊啊啊，有點甜是怎麼回事！
可是，鄭歲一看向茶茶精緻的臉上彷彿凝固一樣的表情，心裡又酸酸的。
她伸手拉了拉茶茶的衣袖，小聲說，“茶茶，咱們不讀男校了，以後我們一起穿回女裝好不好？”
茶茶轉頭看她，“也行。”
反正她去哪裡讀書都行。
系統連忙跳了出來，【不行不行！茶茶你忘了咱們的任務物件嗎？？？】
茶茶：“……”騷瑞，還真的忘了。
系統表示真是操碎了機械心。
旁邊鄭歲又犯難了，“可是我前不久才跟爺爺下了戰帖，一定要熬過一個學期的……”
茶茶改口：“那就繼續讀。”
鄭歲：“……可是我想和茶茶一起穿女裝。”
茶茶又改口：“那我們轉學，去隔壁女高。”
至聖男高旁邊還有個女校，每年兩個學校相互攀比，但是兩個學校的學生，卻有不少聯誼處物件的……
鄭歲：“我得熬一個學期呢……”
茶茶：“不轉了。”
……
在鄭歲糾結的半個小時裡，茶茶的回答也反覆跳著，等車子停下來後，鄭歲才握著拳頭道，“算了再熬一段時間，不過我們可以偷偷穿女裝去逛街~”
茶茶有些口乾了，“嗯！”
巴不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鄭歲去和家長見面的時候，茶茶也被傳到了鄭管家面前。
鄭管家雖然在鄭家三十多年了，但事實上他也才四十來歲而已，是跟鄭先生一起長大的。
茶茶記憶裡鄭管家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人，他臉上從來沒有過笑容，金絲邊框眼鏡下眼眸總是很犀利的。
此時茶茶見到了真人，感覺到心底裡升起了幾分雀躍和緊張。
鄭管家雖然對原主嚴厲，但是卻也給她提供了無比優渥的生活。
黑卡還是鄭管家給她的。
原主還懵懂的時候，曾經真的把鄭管家當成了自己的父親來對待，期望著從他那裡得到一份親情。
但是她失望了。
鄭管家心裡只有整個鄭家，只有先生夫人還有歲歲。
“最近怎麼回事？小姐還幫你請假了。”鄭管家一開口，就是直接挑明瞭正事。
“身體出了點問題。”茶茶沒想過要隱瞞他，但是也不會主動提。
鄭管家皺眉。
茶茶遞了手機過來。
手機上正播放著一個小片段。
是鄭歲之前自拍下來的，迷你茶在她手心裡的影片。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鄭管家驚訝地握緊手機，然後抬眸看了她一眼，“過來。”
茶茶知道他想要看甚麼，所以轉身低頭，讓他看了眼自己後頸。
“甚麼時候的事？這事還有誰知道？”
茶茶簡要說了一下，然後鄭管家就離開了。
鄭歲跑了過來，拉著茶茶的手問：“茶茶，鄭管家怎麼說？他為難你了嗎？還要你身體的事有解決辦法嗎？”
茶茶搖頭。
不過幾分鐘後，就有個女醫生走了進來。
“鄭管家讓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茶茶認得她，鄭家的家庭醫生，以前原主小傷小痛也都是她負責。
這麼一想，其實她大多數時候都是享受著歲歲一樣的待遇。
茶茶身上也沒有其他傷了，所以撩起了衣袖給醫生看。
“陳阿姨，茶茶這甚麼時候能徹底掉完珈？會不會留疤痕？”鄭歲在旁邊擔憂地開口。
“放心吧，看著恐怖而已，等會兒我拿兩支藥過來，擦了就不會有疤痕了。”
“太好了。”
陳醫生笑了一下，抬頭看了眼一直安靜著的女孩，她好歹是看著她長大的，也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家孩子一樣看待。
不過洛茶不容易相信旁人，對她也一直很冷淡。
“陳阿姨，你是不是也知道茶茶是女生，為甚麼不告訴我？”
鄭歲有些鬱悶地開口，剛才她就因為這件事和家裡吵了一下，不過家裡好像也不太清楚茶茶的事，關於茶茶的一切，都是鄭管家來安排的。
陳醫生搖頭，眼神暗了下來，卻沒應話。
“歲歲，這些不重要，我喜歡當男生。”茶茶開口。
鄭歲哼了一聲，卻總覺得對不起她。
她要找個機會問鄭管家。
微涼透明的藥膏塗在茶茶掉痂的傷口上，陳醫生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甚麼也沒說。
不過下一秒，茶茶腦中就多了一幕被補全的劇情。
那是原主死後不久的劇情。
鄭管家處理了她的後事，七天後，才跟先生夫人彙報她的事情。
她本來是鄭管家仇人的女兒。
原主父母因為不想坐牢，所以想帶著剛出生的女兒自殺，點燃了所住的房子。
鄭管家最後卻從火海里將那個孩子救了出來，一直養在了鄭家。
那時候的鄭管家也才二十來歲，怎麼可能懂得照顧一個孩子？不過他每天早中晚定時給她餵奶粉，倒也是讓孩子磕磕絆絆長大了。
洛茶五六歲的時候，鄭管家才發現她完全是複製著他的性子來長的。
她把自己當做男生，雖然還很瘦弱，但是比她大幾歲的人都沒人敢欺負她。
鄭管家就想著，讓她當個男孩兒更容易平安長大。
自那以後洛茶就開始接觸了鄭歲，以一個男孩兒的身份保護著她不受傷害。
先生和夫人很信任鄭管家，也信任洛茶，所以應允了這件事。
再後來洛茶懵懵懂懂意識到自己是女生，但是她自己卻一個字不提，只是按照鄭管家的意思，繼續當著被歲歲依賴的洛哥哥。
契約的存在則是鄭家的一個秘密傳統。
鄭管家和先生之間，也有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