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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漆黑的追蹤者其四

 九條九月之前想過這個冒充者會是誰, 但是直到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她才明白這個人居然是幹本信一。

 真是比她預想中還要麻煩的對手。

 首先是體格的差距,他的體重幾乎是九條九月的兩倍, 同樣力道的攻擊,對方可能只是一個踉蹌, 卻足以將九條九月整個人擊飛出去。

 因為肌肉量的不同, 兩人抗打擊能力也不在一個層面上, 除非能夠擊中頭部,咽喉或關節這樣的要害。但他的格鬥技巧十分高超,且反應靈敏, 想要一擊命中要害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 在他射出剛剛那一發子彈後,不知道為甚麼似乎沒有打算再用槍,而是把它收回了右腰後方的槍套內。

 至於她的手/槍, 本來五發子彈的警用左輪和對方手持的美式自動手/槍相比就沒有甚麼殺傷力, 又結構精細容易損壞。就算剛剛那一槍沒有把槍管打碎, 受到這樣的衝擊準星肯定也會出現問題, 現在八成是廢掉無法繼續使用了, 想要逆轉局勢,必須要搶走對方的配槍才行。

 九條九月一邊尋找掩體, 一邊在追逐下往東京塔頂層的方向跑去。

 佔據絕對優勢的愛爾蘭並沒有另一個人的緊迫感,而是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在邁上通往塔頂外延的樓梯時,他停下了腳步,發現此前慌亂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不可能跑的這麼快,現在一定是在樓梯轉角處他看不見的死角位置準備伏擊他吧?

 愛爾蘭提高了警惕, 他放輕了步伐, 以幾乎不可被察覺的動靜悄聲向上行走。

 既然這樣, 就看誰更加技高一籌了。

 是她能夠精準的估算出他精神鬆懈的剎那,還是他能夠預防下她的突然襲擊。

 他刻意放緩了步伐,拉長了上樓的時間。這種漫長又不知敵人何時出現的焦慮感會加強對方的精神壓力,更加難以準確判斷他的動向。

 在踏上最後一步臺階時,他的警惕提高到了頂點,雙手擺出防備性的姿勢,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攻擊。

 沒有。

 他皺著眉頭從樓梯口探頭往左看去,這一層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難道她真的已經逃走了嗎?

 突然一陣幾不可察的微風吹過,愛爾蘭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絲無比微弱的氣流。

 他猛然回頭,樓梯右端的窗戶,垂地的窗簾邊上露出了一絲黑色的衣角。

 【如果真的轉頭往前追的話,就把後背暴露給你了啊。】

 他挑了挑眉,單身揮開礙事的窗簾,卻只看到夾在窗戶縫隙中的西裝外套。

 中計了!

 腦後一陣疾風襲來,站在樓梯口的他躲閃不及失去了平衡,連帶著襲擊他的九條九月兩人一其跌下了樓梯。

 “嘶——”

 後腦勺撞到地板,愛爾蘭吃痛的捂住腦袋,早有準備的九條九月則受力在空中轉身,將身體調整到雙腿朝下的姿勢落地抵消了衝擊,趁著他倒地來不及反應奪走落在手邊的手/槍,舉槍瞄準了他的胸口。

 在一對一,反應水平相近的情況下。

 奪得唯一一把手/槍的控制權,就意味著勝利。

 “很可惜,看來還是我技高一籌。”

 “哼。”他冷笑一聲。

 九條九月剛剛將自己黑色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作為誘餌夾在窗戶邊,自己則躲在向上樓梯的死角處。只要愛爾蘭當時往前邁上哪怕一步,都會發現躲在樓梯護欄後面的她。

 “雖然這樣非常冒險。”九條九月的神色終於稍微舒緩:“但我知道你很敏銳,從身後傳來的那一絲微風,是絕對不會被你忽略的。”

 “那麼現在,把雙手舉起來。”她命令道:“不要輕舉妄動,否則這次我不會留手。”

 “你還真是瞧得起我啊。”他說。

 下一刻,愛爾蘭在她驚訝的眼神中,抬起左手死死地握住對準自己胸前的槍/管,右手出拳直接砸中九條九月的腹部。

 她下意識因吃痛鬆手,那把剛剛奪過來的槍便又回到了愛爾蘭手上,現在直直的指著她的腦袋。

 “居然直接上手去搶,你還真是不怕死。”她被愛爾蘭拎著灰色連帽衫的領子拽了起來:“就不怕我剛剛真的開槍射擊嗎?”

 愛爾蘭沒有回答。

 他之所以敢冒險直接去搶奪握在別人手裡的槍,當然不是因為他不怕死,而是因為他知道這把槍被拉上了保險栓。

 不知道出於甚麼理由,他射出剛剛的那一槍後,並沒有繼續使用□□,不僅如此,還拉上了它的保險。只不過沒想到當時莫名其妙的舉動居然幫助他逆轉了原本處於下風的形勢。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終於結束了。”他如此形容道。

 “像你這種滿身肌肉()的大塊頭,才比較像小老鼠(mouse)吧?”

 “看來你一點都不把抵在腦袋上的槍放在眼裡,居然還有心情講這種冷笑話啊。”聽到她的話後,他刻意在自己話的末端加上了一個稱謂:“九月醬?”

 這是隻有萩原那傢伙會喊的粘膩稱呼。

 九條九月瞳孔猛的收縮。

 “你……”

 “你之前猜測自己是我們的目標,這一點其實沒有並沒有完全錯。”他解釋道:“雖然原因和你想的不一樣,但我們的確想過要假扮你,你相關的資料當然也有所瞭解。知道這種程度的資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他對臉色難看起來的九條九月勸慰道:“冷靜點,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把你的朋友怎麼樣的。”

 “如果你要殺了我,現在就可以動手。”她冷漠的說。

 “如果你當時聽我的勸告留在警視廳,就不用面臨現在這種難堪的處境了。”他對這種冷漠的態度不以為意:“但你不僅出現了,還放跑了我的目標。”

 “但是無所謂,反正我的本來面目也沒有被他看到。”愛爾蘭將槍/口抵上她的太陽穴,“等會我就去把那個小子重新抓回來。”

 “被我放跑的人,是柯南嗎?”九條九完全沒感覺到腦袋邊的槍筒一般出言譏諷:“沒想到你居然連一個上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都不肯放過啊。”

 “那傢伙是……算了。”原本就在嘴邊的解釋話語出口變成了威脅:“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現在的處境吧?”

 “你是個警察,現在又知道了我的身份,按理說,我應該處決掉你。”

 “但是,我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

 他凝視著眼前的警察。

 即使現在這種處在被槍口指著腦袋現在的弱勢地位,她神情中依舊是毫不動搖的冷靜,彷彿他的一切行為都在掌握之中。這樣的人如果就此死掉,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想到之前辦公室裡,他偽裝成松本清長時,她曾說過的話。

 “加入我們吧,九條。”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刻意嘲諷的稱呼對方為警官。他是真心實意的發出邀請,所以不想用這個稱呼提醒對方自己的身份和職責。

 “我效命於一個大型的跨國犯罪組織。”

 “你這樣的腦力派,正是組織所稀缺的人才。”

 “和談資論輩的警視廳不同,以你的能力,哪怕沒有背景,哪怕你還年輕,依舊能夠得到組織的重任。”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你能做到現在的位置非常不易,我們肯定不會讓你退出警察行列,有了組織的支援,這條路你能夠走的更加坦蕩,你可以盡情的發揮自己的能力,也不用背離你的朋友,只要在我們需要的時候提供一點便利就好。”

 他頓了頓:“放心吧,我們肯定也不想你暴露,不會有人知道你是組織的一員。就算上面給你派發任務,也會盡量隱藏你的身份,不會讓你像我一樣幹那些髒活。”

 九條九月沒有反應,表情非常冷淡,但是這在他的意料之內,或者說比他預期的憤怒更好一些,於是他接著往下說道。

 “你仔細的考慮一下。答應的話,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當你的警察,一切都和你現在的生活沒有區別,只是偶爾幫我們辦事,但如果拒絕,你現在就會死在這裡。”

 “——我希望,你會選擇加入我們這邊。”

 “雖然你說的很美好,但我這種被脅迫加入的警察決不可能獲得信任,只會被當成隨時可以處理的棋子吧?”

 一直只是單純聽著他描繪未來圖景的九條九月終於開口,雖然是反駁,但證明她有在認真思考這種可能,這讓愛爾蘭覺得有機會說服她。

 “我會向boss擔保你的忠心。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不論是權勢,還是財富,全都唾手可得。”

 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之前態度一直冷冰冰的九條九月突兀的笑了起來,她對他說——

 “就像枡山憲三那樣嗎?”

 “這就是他的名字,對吧?”

 愛爾蘭握槍的手指猛然收緊。

 “你怎麼會知道——”

 “你無意中透露的資訊那麼多,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推斷出來非常簡單吧?”

 九條九月的表情逐漸輕鬆下來。

 “從我們最後見面那天你穿著西裝上的褶皺形狀來判斷,你當時是開車出行的。結合東京墓園的開放時間,車程等各種因素推理,你那天去的只會是正光寺。那裡的墓地價格可不便宜,而且單單有錢是不夠的,能被安葬在裡面的都是社會名流。你之前跟我提到的養父,應該是在明面上也具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男人。”

 她繼續推理下去:“你的身手絕非泛泛之輩,就算在那個組織裡,應該也是從事暗殺之類的工作吧?一個大人物,為甚麼會被很可能是傭兵或是殺手的人視為父親?不只是白手套那麼簡單,那個大人物本身就是這個組織的一份子,說不定連起家都是由你們所在的組織扶持的。”

 “他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從你返回日本的這兩個月往前沒有太久,你的年齡大概有三十五歲,能被你視作父親,他的年齡應該在五十歲以上。”

 “看你當時跟我講起時一臉不甘心的樣子,那個人絕對不會是自然死亡。”

 這段時間失蹤或確認死亡的企業家或政客……

 “枡山憲三,枡山汽車株式會社的董事長,就是他沒錯吧?”

 “他死的那樣不明不白,殺人後因愧疚在酒窖內畏罪自裁?傻子才相信這種藉口,真正的原因——我想是因為被媒體無意間拍下射擊時的照片導致身份暴露,所以被你們的人處理掉,然後才偽裝成縱火身亡的吧?”

 看到面前人驟變的表情,九條九月就知道自己都說對了。所以哪怕現在看似處於下風,她也有足夠的把握自己能夠成功翻盤。

 “你不是很敬重他嗎?知道這件事,但你依舊留忠心耿耿的為那個組織效力,為甚麼?”

 她刻意以一種單純疑問的語氣說道,但正是這種理所當然,反而遠比詰問和嘲諷更讓人難以忍受。

 “你到底在想些甚麼?”

 “你為甚麼依舊可以忠心於他們?”

 “只要能把殺掉他的那個男人拉下馬——”說出這句話的愛爾蘭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糟糕。

 九條九月選擇毫不留情的打碎他心裡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倖。

 “枡山憲三這種在表世界功成名就的人,應該在你們那個組織也很有地位吧?你心裡應該很清楚,這樣的骨幹成員,不可能是僅僅因為一次行動的失敗就被下面的人自作主張的殺死,那個真正下令想要他死掉的人——”

 她笑著譏諷:“不是別人,正是你所忠誠的boss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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