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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大結局三一杯敬英雄,一杯敬5

2022-12-21 作者:紅拂

宋委員主動給他倒茶,試圖平息他的怒火,“小林啊,梁鈞時在基層的呼聲,遠遠超過你。雲城04年的緝毒大案,他在毒販氾濫的原始森林和部下同吃同住,接連剷除了窩點,一炮打響了自己的官運,你確實也業績斐然,可一山不容二虎,東江的總隊長名銜,已花落梁鈞時,你要我承諾你,假以時日取而代之,小林,你也估算下,你能蓋過樑鈞時的風頭嗎。嚴昭都落網了,更大的案子是很難形成的。你當咱緝毒大隊是擺設了?有一檔子前車之鑑還不引以為戒嗎。”

林焉遲從容飲茶,不打算買賬,可如何力挽狂瀾,偏激或懦弱都不可取,他是有謀略的。他深諳官場其道,上級任命下屬職務透過投票選舉塵埃落地,宋委員打頭陣先投石問路,摸一摸林焉遲的底線,本身是上級在這件事愧怍他,沒信心他會服從,一旦他反抗過於認真,自然從長計議。

林焉遲解開脖頸的白玉石紐扣,他若有所思打量陶瓷杯描摹的花紋,層疊繁複,錯落有致,如同波詭叵測的人心,他既漫不經心又直指要害,“我退位讓賢嗎。”

宋委員指節在扶手上叩擊著,他欲言又止,乾笑了兩聲,“瑾殊啊,我明白的,對你不公平。”

“您明白,那我也無須多言。梁鈞時割據了禁毒總隊統帥的職位,我另謀其崗,省廳的丁副廳長下月平調雲省,我會否接替他,宋委員您的打一單報告就是。”

宋委員大吃一驚,“你看中了副廳長是嗎。”

林焉遲點頭,“我自認我是夠格的。”

“問題是副廳長已經高出你現有的局長職權一級,是梁鈞時的平級。”

林焉遲姿態慵懶倚著靠背,他挑眉,“宋委員言下之意,我沒資格與梁鈞時平起平坐,我出生入死隱姓埋名半生,依然要屈居他旗下,做他的副手。為何我一而再讓步。”

宋委員哪裡有脾氣得罪他,林焉遲在復興東江的戰役中委實是鞠躬盡瘁,連省裡領導都讓他三分,他只好賠著笑,“小林,副廳是比較吃力的啊。梁鈞時相當於副廳長,同時審批兩名副廳,在省裡是絕無僅有的,不好破例。”

林焉遲眼神深不可測,像暗流湧動的汪洋,“是上面的決定,亦或是廳裡另有安排。”

宋委員說,“是不符合流程。你若有耐性,再等上三五年,我在退休前幫你跑一跑路周旋。”

林焉遲按捺住他骨子裡激發的野性,他的耐心早被殆盡所剩無幾,他端起茶杯,擰動杯蓋撣了撣水面懸浮的茶葉沫,“我不接受。”他語氣雲淡風輕,可機具威懾力。

宋委員蹙眉,“你何必為難我呢。”

林焉遲一飲而盡,放下杯整理著袖綰細微的褶皺,“宋委員,煩請您打個招呼,別逼我破釜沉舟,我有能力解決棘手,也有能力製造棘手。東江費盡心機才拴住了嚴昭,嚴梁不睦,勢同水火,上上下下都有數,保不齊最終結案派上用場的是我,梁鈞時是束手無策的。”

宋委員在挾持中下不來臺,他強作鎮定怒斥,“瑾殊,你像話嗎。你是人民衛士,組織苦心孤詣培養你,以大局為重是你的職責。”

林焉遲焚了一根中華牌香菸,吮吸了幾大口過癮,氣氛極其僵持,好半晌他在宋委員注視下捻滅了菸蒂,“該給我的,不給我,我會自己討說法,屆時別搬出組織那一套來壓我,林瑾殊以大局為重,可如今與你們談判的是林焉遲。”

全劇終篇番外

禁毒大隊審訊室的最後一盞燈在黎明到來之際熄滅。

街道樓宇還未甦醒,冒著熱氣的早點攤鋪散發出豆漿和米粥的香味,灑水車從弄堂裡駛出,濺溼了青石板階上英姿魁梧的緝毒警隊伍,他們持槍陳列呼聲震天,“報告總隊長,除夕僑城繳獲可卡因六十五公斤,正月初二奎城繳獲冰毒九十六公斤,元宵節隆城…”在此起彼伏的中央,男人的輪廓被融化的雪光虛無,積雪蜿蜒,從城南到城北,從迴廊到牆角,像迷宮。

他並沒仔細聽,他眼前幻化出一張臉,她在煙雨朦朧的深處,雨水沾著她光滑的脊背,他拼命喚她名字,聲嘶力竭,她置若罔聞,朝不見底的懸崖裡跳。

“著火了!老城裡的糕點鋪著火了!嚯,好猛的火勢,躥到房樑上了!”

一窩蜂的婦女湧向焦炭滾滾的街口,報亭裡戴眼鏡的姑娘舉著僑城日報,在寂寥的十字路叫賣,稀稀疏疏的行人經過視窗,被碩大的字型吸引駐足,“哎!小丫頭,今天你爺爺沒賣啊,有甚麼新聞。”

姑娘託了託眼鏡框,“嚴昭落馬了。”

行人抻脖子張望,“盛安那個?”

姑娘回答,“是他,寫了一大版呢,禁毒局長梁鈞時升了。”

行人頗有興致翻閱,指著其中一名陌生的中年警官的照片,“臥底?”

報紙上的林焉遲意氣風發,眉梢眼角皆是瀟灑,一身嶄新的黑色警服在國徽的映襯下光彩熠熠。

小姑娘羞澀笑,“姓林。我在笙歌會所見過他。”

行人揶揄,“會所。你有錢去會所?你爺爺不打折你的腿

。”

她結巴辯駁著,“我賣玫瑰花的,在會所門外。我記得他——”她激動踮腳,慌里慌張比劃,“那晚七夕節,奎城瓢潑大雨,風也烈,我蜷縮在屋簷下,他走過我身邊,吩咐手下買了我一束花,六十六支,他全包了。”

行人津津有味,“你沒以身相許嗎?”

姑娘一把奪過報刊,“當誰都像你,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行人哈哈大笑,蹬著腳踏車離去,百米之遙的禁毒大隊,一夜不眠的男人佇立在崗樓輻射的鐵柵欄之內,他疲倦又消沉,默不作聲注視這條冗長寂寞的長街,全部都是最初的模樣。

司機撐一柄傘拂去空氣中的晨露,他看向發呆的梁鈞時,“總隊,林焉遲的任命書下達了。”

梁鈞時解紐扣的動作一滯,“廳級嗎。”

司機欲言又止,梁鈞時神色毫無起伏,“我知曉了。”

“總隊,林焉遲的地位在您之上了。”

梁鈞時很坦然,“虛名而已,我是警界統籌,七萬名警察唯我命是從,即使我要向林焉遲述職,他仍無法竊取我的實權。”

司機一琢磨,也釋懷,“總隊的威望任何同僚不可比擬。”

梁鈞時坐進車廂,車窗合攏的剎那,他餘光捕捉到超市入口處翹首徘徊的女子,她挎著帆布包,焦急趕時間,一抹緋紅在她圓潤的腮瀰漫著,涼涼的風掠過她水藍色的長裙,飛揚的裙衫若隱若現垂在腳踝,只裸露出一截絲綢,絲綢下是牛乳一般的肌膚,寬大的銀色羽絨服裹住女人單薄孱弱的身軀,像天潭池的蝴蝶,在料峭的春寒時節,稀世罕有的,颳起了梁鈞時死寂如水的海底片刻驚鴻的漣漪。

她費力捏著塑膠袋,“老闆,我的綠豆糕怎麼加糖了?”

男人從餅鐺裡抬起,“哦,是你啊,無糖的綠豆粉賣完了。”

她氣得跺腳,“那我不吃糖。”

後面排隊的嘰嘰喳喳催促她,她擦拭著額頭滲出的汗漬,“得了,我明兒再買,你可千萬別搞錯口味了。”

老闆樂呵呵答應著。

她撂下袋子,皺巴巴著小臉蛋,從人群中退出,電話響了一陣中斷,又再度響起,她接通往超市瞥了一眼,“沒營業呢。”

電話那端的男人耐著性子哄她,“好了,我下班帶給你。”

“你上班辛苦,我不讓你帶。”

男人也順從她,“那不帶了。”

她更惱,“那我要吃嘛。”

男人才脫了睡衣,在鏡子前系領帶,他把手機窩在頸間,十分寵溺,“還是要帶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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