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含住他的唇,舌頭是妖嬈的蚯蚓,蜿蜒曲折,滑來滑去,偶爾看不入流的報紙電影是益處的,派上用場時青澀生疏也好過一竅不通,林焉遲的口腔沒煙味,他吸菸的次數寥寥無幾,菸酒美色是瓦解男人意志、慾望膨脹的源頭,能按捺的是厲害角色。我吮吸著他頸間跳動的經脈,發出嗞嗞的聲響,他忽然摟著我天旋地轉,我反應時和他顛倒了體位,我雙腿夾在他耳畔,他掀開裙襬,整個頭顱沉沒在其中,我意識到他牙齒撕開了邊角,由快到慢的聳動著,我佝僂腳趾情難自禁哼叫,我抓著他烏黑的發茬,嗚咽說,“林瑾殊,承認吧,你是臥底。”
他發狠一咬,突如其來的潮水迫使我聲嘶力竭抽搐,視線裡的林焉遲,輪廓從淺至深愈加朦朧,“梁太太認錯了。”
我還要說甚麼,他豎起一根手指捂住我唇瓣,埋在我肩胛的嗓音發悶,包裹著濃重的鼻腔,“在這裡嗎。”
我細碎的呻吟銷魂蝕骨,熬過了一場巔峰之樂,我此時餘韻散盡後的目光半點不迷濛、不沉淪,恢復了鎮靜,我無比清醒凝視著海浪般起伏的天花板,“都一樣。”
他問甚麼一樣。
“林局沒膽量玩。”
他一剎啞了。
我腳後跟高高舉起,自下而上摩挲著他的脊椎,酥酥癢癢的電流流竄他的全身,他匍匐的四肢緊繃,胯部驟然的凸起不加掩飾抵在我肚臍。
林焉遲翻身而起霎那,乾脆合攏了衣襟,右臂搭在茶几邊緣,眉目慵懶至極,“玩是要玩的,我得先掃清秋後算賬的人。或者確定了梁太太不會反咬我一口。”
我收拾著褪到膝蓋的內衣,“瞻前顧後,錯失良機,萬一再玩沒機會呢。”
我窩在他懷裡,他神色風流攬住我,“其他女人沒機會,梁太太只會給我送機會。鈞時和你達成協議,嚴昭輸,他既往不咎復婚,你是貪婪的女人,這期間你獻身是為了取義。”
他垂眸端詳我潮溼的面頰,“出牆的紅杏被肉慾操縱,養出的風韻渾然天成。牆裡的紅杏,總是不如牆外的香。”
我瞥了一眼茶桌響個不停的電話,來顯是嚴昭,我抬腳摁了結束通話。
“林先生放心,不該說的,我暫時沒興趣。”
我一扭,逃出他懷抱,面朝他舔著溼漉漉的嘴角,“誰讓你英俊強壯呢。”
我有多麼假惺惺,他便有多麼順水推舟,“是嗎。”
他似笑非笑擒住我下巴,“梁太太守口如瓶沒壞處。”
他重新穿上西裝,“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尋刺激剛夠用,妄圖指證我令人信服,不必做夢了。”
我側臥在地毯,他即將邁出門檻時,我幽幽說,“嚴昭鈞時我沒想好幫哪個。”
林焉遲步伐滯住,我懶洋洋點菸,“鈞時個性清高,出軌背叛的妻子,我不敢冒險他一定原諒。沒了梁太太的優越,我算甚麼,讓我再過從前任顧客呼來喝去的生活,捫心自問,我不願意。嚴昭現階段對我很縱容,他軟禁我,捆綁我,必要時刻再使喚我,興許他也喜歡。我一清二楚我的性命攥在他手裡,鈞時為大局,我出事他不能出面救我。我如今做臥底,走一步瞧一步。我渴望和鈞時破鏡重圓,但決不魯莽到不撞南牆不回頭。我誓死保鈞時,他仍嫌棄我呢。”
林焉遲指腹把玩門鎖,“憑我的瞭解,他不忍對愛妻卸磨殺驢,梁太太也很難回到過去了。”
我紮緊長裙的束帶,“世間的痴男怨女,為權勢,為物質,為情愛,為顏面。佛有心渡人,人在最初時總無意脫身。林瑾殊,我後悔了,再給我一次選擇,我寧可安分寂寞,不招惹罪孽。”
林焉遲偏頭注視我半晌,一聲不吭消失在霧氣蔓延的房間。
我在包廂百無聊賴躺了好一會兒,我篤定我的演技迷惑住了林焉遲,他注重權謀,未必精於風月,女人的手段有時鉗制男人是柔中帶剛的一輪鋸齒。我擦拭著腿間,一點水漬不剩,在電話鈴再次爆發時,我有條不紊走出那扇門。我抵達莊園,嚴昭正上車離開,阿榮告訴我,嚴先生視察遠洋後回來的途中一樓店鋪出了紕漏,臨時要返回。
我問他現在嗎。
阿榮說夜長夢多,耽擱不得。
“多久。”
阿榮猶豫了一秒,“最早恐怕要明天傍晚。”
我忙不迭抵住車門,繞過他背後彎腰坐進去,“奎城我不熟,這地方不太平,我是來出差的,要外出會見龍達的高層,我敢出門嗎。”
嚴昭吩咐阿榮安排保鏢看駐莊園,務必保障我的安全。
他試圖拉我出車,我推搡他,“你去那麼久,又留下我吃殘羹冷炙。”
他一怔,“梁夫人每次的剩菜不都是我在吃嗎。”
我不依不饒緊貼著裡面的門,“你是情夫,你害我家破人亡,就這麼晾著我,我不幹。”
阿榮皺眉,“許小姐,嚴先生有正事。”
我不理會,死死地拽住門把,嚴昭無奈笑,他欠身坐在我旁邊,反手關住門窗,“任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