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我渾渾噩噩被林焉遲從後門拽進車廂,反鎖的霎那,護送我的保鏢將車駛出地下場,他匆匆原路返回迎我,我拼命叩擊車窗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惜距離太遠,他並沒理會。
密閉的空間裡男人更好施展,他滾燙的身軀似乎一鼎燃燒的火爐,野蠻猖獗的侵略了我,他呼吸噴灑在我耳背,像沸騰的火苗,淹沒了我在陌生的環境裡寸草不生的城池,他拔出根莖,發芽開花,我對映在他視線中的模樣,出乎意料是緋紅的,潮溼的,妖冶的,林焉遲有一種詭譎的魔力,獨屬於男人的,稀缺男人的魔力。他的氣息誘人,能使荒蕪的寂寞的戈壁一瀉千里,軟如春泥,何況本就人面桃花,在他的逼懾下更美豔絕倫不可方物。
我警戒而痴痴地跌進他漆黑的瞳仁,他勾著我一縷髮梢,“梁太太炙手可熱,我不準備急於吞下還不能消化的食物。”
他言下之意,綁架與霸王硬上弓的差事,他不屑做。
我稍稍鎮定些,林焉遲的臉孔埋在我脖頸,嗅著似有若無的體香,我四肢不由自主緊繃,他可謂無處不在,哪裡有戲看,他就恰到好處在哪裡生根,嚴昭的反偵察獨樹一幟,他不單是遁逃,還擅長誘敵撲空,梁鈞時追剿了他無數個日夜,全部無功而返,我現在跟著嚴昭,林焉遲對我的行蹤瞭如執掌,不正是在挑釁堪稱白道死衚衕的嚴昭嗎。
他囈語似的,“我的確不願多樹異己,尤其是鈞時。我一貫憐香惜玉的。我不捨得他風情萬種的太太陷入窘境顛沛流離。”
我根本不信,“林先生表裡不一,你有意和鈞時同盟,百般抗拒嚴昭的橄欖枝,可鈞時在風口浪尖,你分明欣喜若狂。你的說辭,狗才當真。”
林焉遲翹二郎腿抱住我的姿態十分放浪形骸,“不分伯仲的對手,相依相惜的情愛,勢均力敵的知己,三大幸事。實際上拋開中間的,皆不可留。對手會絞殺你於死地,知己瞭解你一切弱項,在利益當頭,會取而代之,鈞時是我的知己,所以合作是大忌。孫子兵法有一石二鳥,三十六計有圍魏救趙,梁太太猜我是石子還是魏國。”
我面無表情,“一石是我,二鳥是嚴梁,魏是黑白博弈,趙是曾紀文,你是不費吹灰之力,下棋的諸葛。”
他饒有興味揚眉,“乾脆。”
我扯住他衣襟,拖向懷裡咫尺之遙,“曾紀文在隆城十年間憾失碼頭、花場、街鋪,他年歲高,在紛爭中大勢已去,嚴昭覬覦他旗下還完好無恙的半壁江山,他一旦得到,梁鈞時起碼再扛二十年都顛覆不了他。林先生背井離鄉維和,半世在血海飄搖,退役這幾個月的逍遙,你過得自在隨心,完全不感興趣鈞時這艘船的功名利祿,那錢財是你的心肝了。你熟悉律法和商業法的漏洞,有得是辦法將曾紀文的生意脫胎換骨,從裡至外洗白,十億的資產這位老牌大亨落魄也是拿得出的,棘手是嚴昭死咬不放,他貪慾太膨脹,像一座無底洞。他有未雨綢繆的習慣,杜絕東山再起的後患必須斬草除根,畢竟曾紀文最正確的事,認下了城府高深莫測的二兒子。他很忌憚你。”
林焉遲不曾顯露被揭穿的惱怒,他不疾不徐揉捻鼻樑,“有意思。”
我偎在他胸膛,指尖頑皮點他眉心,“你不具備萬無一失的把握不出面趟渾水,敗了,你前半生的光輝灰飛煙滅,贏了,你回歸正途的路封鎖。可風頭無兩的嚴昭倘若沒人阻攔,吞噬曾紀文毫不費力,兩路豪傑大顯神通,不依附任何一路的你要在夾縫中怎樣求存呢。你攀住曾紀文的船舵,看似你輔佐他,其實你哄他扶持你。曾是階梯,亦是傀儡,等他這把空殼子榨乾殆盡,你會踢開的,你有資本在隆城立足,你不用費盡心機生存,你能光明正大生活,經商的謀略,你不遜色誰的。”
林焉遲的面色瞬息萬變,他良久悶笑,“淘氣。不懂得委婉迂迴表達聰慧的女人,是很惹人矚目的。”
他拆了我的裙衫扣,吊帶一剎滑落,他的唇落在我深邃的肩窩裡,輾轉碾磨,我任由他玩樂,腦子保持著高度的清醒,“你一邊耐著性子蠶食瓦解乾爹,一邊假惺惺籠絡鈞時,碼頭他險些和嚴昭撕破臉,嚴昭轉移了鈞時真正想要的證據,你助他掙出漩渦,製造你在明面上的正義,削弱了同流合汙的疑竇,暗中說服乾爹幫嚴昭打掩護出貨,能賣他人情,曾紀文何樂不為?好歹是一條道的,順理成章的演一出豪情萬丈義薄雲天,嚴昭將咄咄逼人的鈞時列為頭號敵人,權衡後的休戰換回矛盾更深層次的激化,林先生功成身退,隔岸觀火恭候,短暫的矇蔽而已,我能頓悟的,鈞時和嚴昭會一直糊塗嗎?他們何嘗是坐以待斃的人。”
林焉遲只在最初我戳破時,有一時半會的凜冽,之後便蕩然無存了,他意猶未盡吮吸我頸間最白皙近乎透明的面板,“我是局外人,一不入風月局,二不入權力局,局內應接不暇,局外的面孔,誰會留意呢。”
他舌尖挑逗我耳蝸,“梁太太知曉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