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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28 梁太太,別拒絕我(下)

2022-12-21 作者:紅拂

我鎮定自若飲茶,“憑我丈夫是局長。林焉遲控制著你,你迫不得已為他效力,你投誠鈞時,算半個臥底,他能保你活路,在檔案上風風光光留一點功績,往後娶妻生子,不揚眉吐氣嗎?難道一輩子披著汙水生活。”

蔡斌哆嗦著右手抽菸,他嘬得頻率快而猛,“我怎麼做。能不出岔子。”

我朝對面的一堵牆逼近,揭開一扇鏤空的遮擋物,木格子窗若隱若現,嚴昭已經坐在那裡等候了,他大約剛從盛安趕來,穿著沒一絲褶皺的銀灰色商務西裝,領帶系得筆挺矜貴,他掏出煙盒,阿榮彎腰給他打火,他一言不發拂開,劃了一根火柴點燃香菸,他把火柴棍扔在石桌,一邊眯眼吸一邊抬腕看錶,“蔡斌幾點。”

阿榮說,“四點,在路上了吧。”

嚴昭噴吐著霧靄,凝望牆壁豎掛的一幅字畫,是一隻大鵬鳥,在山水林間翱翔,它雖是體型雄渾,但在磅礴的背景烘托下,萌生渺小無力之感,而落款的隸書更是畫龍點睛——插翅難逃。

阿榮循著他瞧見了這幅畫,表情尤其不好看,“經理他媽的找死!不吉利的東西也在嚴先生面前擺。”

他罵罵咧咧挽袖子試圖廢了屋子的擺設,被心情尚佳的嚴昭阻攔,“沒那麼多講究。你備車,傍晚我在天府酒樓應酬一些人,其中有梁鈞時。趁這個時機,讓潛伏在僑城的伊魯把餘下的貨押運到倉庫,是談好價格的三分之一賤賣,他不認可,我會引梁鈞時全盤收繳,屆時他恐怕一分錢也賺不到。”

阿榮說明白。他風風火火推門離開,我收回目光,對蔡斌說,“取信旁人,先取信自己。你混江湖多年,涉及你的利益,不用我教。我給你救命的康莊大道,走與不走,我不強制你,你不蠢,心裡就有譜。”

蔡斌躊躇了半晌,他咬了咬牙,“梁太太,你能做主樑局的事嗎。”

我撫著耳環,“蔡先生將功贖罪,他是樂見其成的。”

蔡斌沒再廢話,他在隔壁包房待了估計半小時,我時不時聽幾句,談得不好不壞,以嚴昭的謹慎,算是成了一多半。

在四十分鐘的工夫,嚴昭起身跨出廂房,他背影在廊簷下徹底消失,我敏捷走出門,蔡斌鬼鬼祟祟窺伺著周圍,我二話不說,示意他撤。

他尾隨我隱匿在拐角,“林先生在哪。”

蔡斌揚下巴,“湖心亭。”他顯露出幾分懼怕,“梁太太,嚴先生沒說幫我做生意,也沒說不幫,兩百萬我給了他的司機,他司機倒是收了。三面間諜可不容易做,我露餡了,您得保我。”

我敷衍說我會保你。

我聚精會神眺望著百米之遙泛舟的水泊,菱形的四角亭臺在一片波光粼粼中遺世獨立,像極了閣子中央泡茶的神秘風雅的男人。

他明麗的輪廓逆著黃昏一抹夕陽,春風沉醉,靜謐的湖泊漣漪嫋嫋,他腳下的青石板像是開出了糜豔的花,演繹盡了這盛世風華,人間悲歡。

我問蔡斌懂得如何彙報嗎。

他信誓旦旦,“白道的黑道的,如何打點各路爺,我門兒清。梁太太,我靠這玲瓏的本事混飯吃呢。”

我交待蔡斌先和林先生覆命,長話短說,我這就過來。

我左腳剛搭在亭子的臺階,蔡斌瞟了我一劑眼神,從一側小路離去,林焉遲正自娛自樂下圍棋,他漫不經心在黑子傾覆的缺口處填了一顆白子,“梁太太耍花招了嗎。”

我面不改色途經他身旁,戳著棋盤交錯的橫紋,“林先生布陣,沒把握駕馭的,你敢撂子嗎。”我絲毫不客氣端起他泡好的龍井,“何況我像耍心計的嗎。”

他掀眼皮打量我,笑容清冽如茶霧,“倒不像。”

我喝了一口茶,發現竟是酒,溫熱馥郁的梅子酒,芬芳悠長,我怔了片刻,林焉遲拎起爐子上酒壺,熄滅了焚燒的炭火,源源不斷流瀉的酒水蓄滿了陶瓷杯,“曹操煮酒論英雄,是男人之間,有肝膽壯志,少了兒女情長。我和梁太太也青梅煮酒,是風月的滋味。”

幾面的緣分,我瞭解林焉遲是心術不正的人,並非是善與惡、正與邪的心術不正,而是他骨子裡與生俱來為人處事的性格。

他遞給我一杯,我兩根手指鉗住杯壁,“林先生的運籌帷幄,在我的見識裡,拔得頭籌。”

他饒有興味,“這是梁太太的誇讚。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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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嗅著酒香,“腹黑也拔頭籌。”

他放聲大笑,清朗又威懾,“我料想梁太太一定會變著法罵我。”

我不願消耗時間在應付這危險狡詐的男人身上,“該做的,我照你要求做了,信箋還我吧。”

林焉遲置若罔聞,他品嚐著親手釀造的酒,“青梅酸中有甜,甘中有澀,像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喝完那杯,伸展開雙臂,“梁太

太搜,搜出了,任你處置。不搜,我來處置。”

我就知這關頭他還要藉機戲弄我,我硬著頭皮自他胸口向下,一寸寸搜刮著,我所及之處,是火一般炙熱的皮肉,堅硬,結實,賁張,情不自禁心驚肉跳。

我從他皮帶扣緊挨著褲鏈的位置捏住了那張信箋,我竭力小心避開他的私密,拳頭抖動中偏頗了,嚴絲合縫扣住了他的襠部,他悶笑,我臉頰霎那通紅。

我扼在手裡,逃荒似的退後一步,“林先生,我和鈞時的家事,希望你守口如瓶。”

我說完要走,他倏而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步伐一僵。

林焉遲在我注視下緩緩站起,攤開的掌中赫然一條項鍊,材質瑩潤的珍珠作裝飾墜子,顏色白中透粉,像厚實皎潔的花瓣,我詫異。

他曖昧笑,“梁太太替我辦事,我送你一份禮物,不可以嗎。”122o

我警惕盯著那條項鍊,眾所周知緝毒的迫害殺戮,梁鈞時幹這行,我多少有耳聞,罪犯竊取情報的花招層出不窮,縱然林焉遲是好人,十三年維和服役的生涯在約束著他,尚且不至走向歧途,但防備終歸是利己的。

我仔細端詳項鍊可能包藏的玄機,林焉遲有所察覺我的忌憚,他坦蕩從容攥住珍珠,骨節青藍色的筋脈突兀,顯然用了十分的力道,珍珠紋絲不動,意味著不曾人為鑿開過。

“梁太太,梁局是刑偵的聖手,邪門歪道我也不屑。我僅僅覺得珍珠比喻美人。我認為青澀的女人不適合珍珠,而風韻猶存的梁太太,最適合它的味道。”

他繞到我身後,從背部圈住我的身軀,蠱惑的音色說,“別拒絕我。”

他溫柔戴在我脖頸,寒涼的鉑金鍊環在面板,我微微顫慄,他毫無徵兆低頭親吻我耳垂,滾燙的氣息驚了我一抖,他按住我肩膀,不准我掙扎,最初蜻蜓點水的一吻,演變為有些歇斯底里的吮吸,我的耳蝸和耳廓在他的啃咬中緋紅似霞,我躲閃著,又退無可退,他的吻很奇怪,像籠罩了咒語,極其容易便令人溺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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