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鈞時捧住我耳畔親吻睫毛,我眯著眼瞼,在他的呵護下躺在病床,頭頂是白熾燈灑落的光暈,迷惘的,明亮的,又寂寞的。
窗柩穿堂的春風熙熙攘攘,他高大偉岸的體魄被虛掩成窄窄的影子,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臟。
謊言是一種可笑的存在。
它一旦開始,便要用無數個新的謊言,去圓滿舊的,週而復始,直到感情滿目瘡痍,人性面目全非。
梁鈞時傍晚臨時加班開會,我獨自在病房時夢時醒睡到天色完全漆黑,門鎖在靜謐的夜晚傳來嘎吱——
我一抖。
對方調暗了壁燈,咫尺之遙的紗簾詭異搖曳著,有汽車鳴笛在咆哮,響了三聲,戛然而止幾秒,又頗有節奏得響,彷彿示意這棟大樓甚麼。
“測試體溫。”
梁鈞時並未安排男性醫生照顧我,此時房間內的恰恰是一名男士。他嗓音磁性喑啞,似乎故意壓制著,不願暴露原本的嗓音,我懶得睜眼,不耐煩翻了個身,“不燒。”
他也沒遞我溫度計,掌心在我腳踝的傷患撫摸了兩下,“還疼嗎。”
我蜷縮在棉絮裡,“不是已經換藥輸液了嗎。”
有悶笑聲在蔓延,“嘴硬好得慢,吃苦頭是你。”
這人煩得很,不陰不陽的,像在戲弄我,我矇住頭,“多謝,我要休息了。”
他站在床頭,語氣平緩沒一絲波折,“梁夫人,檢查是例行公事。”
我心思不寧,毫無察覺他稱呼的古怪,這世上只有嚴昭,他會喚我梁夫人,而非梁太太。
我沒好氣拔高語調,“我困了,你出去。”
男醫生不識趣,他毫無徵兆的伸手探入被子,掀開我的病號服,觸碰我赤裸的脊背,他的指尖涼,凍得我顫慄,他騷擾的姿勢太不知收斂,竟沿著我的脊樑攀升,又下沉,抵在股溝處,肆意的碾磨,也奇了,他磨得每一寸,皆是我敏感得要了命的部位,細碎潮紅的雞皮疙瘩遍佈了一層,我怒不可遏擒住他的手,“你…”
我視線中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逆著窗外玉蘭樹罅隙投射的星辰月色,他欣長的輪廓無比模糊,褪去的模糊之後,卻足以令我看清,摧殘著記憶深處滿城大雪後的梨園,戲臺上緋白長袍嘆一聲娘子的玉面柳郎,我慌不擇路,整個人從床上爬起又跌倒,“你怎麼來了?”
嚴昭穿著醫生制服格外儒雅幹練,哪裡有槍殺嗜血的猖獗,活脫脫是整潔筆挺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
他笑得多情迷人,“你猜。”
我腦海抨擊著這風流浪子明目張膽的瘋狂,“他隨時出現,嚴先生是要玩捉姦在屋的刺激嗎?”
“刺激。”他重複了一遍,戲謔挑眉,“梁夫人想找刺激。受傷了還不老實,一瘸一拐買肉嗎。”
我壓根不敢懈怠,警惕打量他,“那你來幹甚麼。”
他撩撥著我鬢角零散的絨發,一捋捋溫柔梳理,“我知道你想我了,擔憂梁夫人拿著我的信箋睹物思人,所以過來一趟。”
我被他這句話震撼,嚴昭現在處於風口浪尖,伊魯仍在僑城梁鈞時的監視下,他的一舉一動冒了天大的風險,即便探視我片刻,也至關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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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搡他離開,“我有鈞時,嚴先生和我分道揚鑣,對我就是最好的。”
他反扼住我揮動的胳膊,“梁夫人怎麼不問我其他緣故。”
我掙扎了一秒,他牢牢禁錮住我,我索性放棄,“好,我問你。”
他輕笑,半真半假的口吻,“不可以是我相思成疾嗎。”
我奮力廝打著他,像癲魔了一般,發洩著我的憤懣,我的苦楚,我的懊惱,我既痛恨自己,更痛恨蠱惑我出軌,又不肯懸崖勒馬的嚴昭,我的放蕩我的苦悶我的慾望是這場婚外戀的罪魁禍首,他亦是別有圖謀的毒果,強行喂進了我喉嚨。
嚴昭將我按在他胸膛,他心跳如鼓,抑或是我的心跳倉皇。我越是哭,他越是笑,那笑容真俊朗,也真荒謬,他炙熱的唇舌含著我耳垂,“偷情偷到丈夫眼皮底下,我厲害嗎。”
我張嘴咬他肩膀,在他烙印我面板的傷疤同一位置,我咬得狠,恨不得撕下一塊肉,他無動於衷,不躲不閃,臉埋在我脖頸,貪婪嗅著我的氣味,“不騙你。是我想你了。”
我身體一剎僵硬,任由他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