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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19 有資本誘人犯罪

2022-12-21 作者:紅拂

嚴昭和那個男人約的客戶竟然是林焉遲。

原來他浸泡在溫泉中央的假山石後,難怪我脫衣時沒發現他,我驚魂未定,脊背貼著冰涼毛糙的草藥葉子,不著痕跡逃避著他完全暴露於空氣中的身軀,他衣不蔽體,紗布縫製的藥包掛在肩胛骨,一串橫亙兩側腋窩,狹窄的丁字褲箍在小腹以下,他肚臍很大,比普通男子大一倍,形容不出的性感,膚色黝黑泛著健康的蜜色油蠟,丁字褲的邊緣不足四五厘米,似乎一剝,下一秒便會掉落流逝,春光乍洩。

釣老公特在行的那姐妹兒告訴我,這種男人非常極端,要麼禁慾,要麼重欲,哪一類都挺折磨女人的,毫無疑問的,正經的皮囊一旦不正經,戲弄人是要了命的惹火。

我不著痕跡打量他肋骨處的槍擊印記,有一顆挨在心臟,或許年頭太久,形成了紫色的瘀斑。

緝毒和維和是無比神聖的使命,危險程度不言而喻,梁鈞時的傷各色各樣都有,槍口,刀砍,斧劈,越是亡命之徒,越是招招血濺。

他迷濛的瞳孔內是我大驚失色的表情,煙霧漫過浮在水面的半張臉,支開的窗柩有成片成群的玉蘭洋洋灑灑,融進漣漪四起的浪花裡,我烏黑如瀑的長髮鋪陳在其中,浮沉漲落間搖曳生姿,“林先生怎麼不出聲。”

微弱的光線隱匿了他,他嗓音清朗,“為甚麼出聲。”

“阻止我。”

林焉遲周圍彌散著風情萬種的漣漪,如霞,如暮靄,如花前月下的長堤,幾瓣玉蘭從我身下渡到他腿間,他輕輕一夾,曖昧撩人,“阻止的理由呢。梁太太不能洗嗎?”

一抹晨光掠過他,他緩緩盪出泉池的一角,他的面容彷彿能工巧匠歷經八十一劫難雕琢而成的世所罕有的璞玉,每一寸恰到好處,他與嚴昭的氣韻相似,時而拒人於千里之外,時而風流,只不過他更端正剛毅,而嚴昭是匪,眉梢眼角邪痞冷峻,極致魅氣。

他面前飄著一塊梨木板,擱著酒瓶和陶瓷杯,他氣定神閒斟酒,像在對我說,又像自言自語,“我早春都會藥浴,長年累月隆冬打仗積累的骨病。”

我千方百計在水裡掙扎遊動,試圖挪得遠些,最好甚麼也看不真切,耗到他先出跨出池,我綢繆得萬無一失,然而林焉遲分明在全神貫注敷草藥,卻像頭頂長了隻眼睛,幽幽提醒退無可退的我,“你後面是牆。”

我吞嚥了口唾沫,竭力保持著鎮靜,餘光搜尋如何隱蔽上岸,“打擾林先生。”

他饒有興味注視我,“梁太太是不是誤會男人了。”

他朝胸膛潑了點水,林焉遲的胸肌賁張得駭人,肌理的縷縷溝壑介於清瘦健美之間,既不過於壯實發膩,也不寡素孱弱,是適可而止的精悍,他慵懶打著哈欠,“鴛鴦共浴活色生香,我嫌時間太快,梁太太願意打擾,久一點才好。”

我扯出敷衍的笑,“嚴昭半小時前已經出發迎接林先生了。”

他揚眉,“是嗎。”

他漫不經心掀眼皮,“我不記得梁局也約了我。”

我神色一僵,“他沒來。”

“哦?”林焉遲意味深長揣摩著我的閃躲,“那梁太太是代表他,拉攏我嗎。”

我別開頭,“鈞時從不拉幫結派,他憑真本事混,林先生多慮了。”

他單手撐著額頭,臂肘膨脹拔起的肌肉像巍峨的墨色丘陵,雄渾壯闊,令人發熱,“所以梁太太是瞞著丈夫,紅杏出牆了。”

我心跳倏而漏了一拍,他笑得耐人尋味,“我並非多話的人。可鈞時和我是共事過的同僚,槍林彈雨扶持的盟友,我不知情也就閉口不言了。”

我急不可待平息這場突發的事故,倉促中探出了池水,我脫口而出說,“麻煩林先生裝作不知情,我有我的苦衷。”

林焉遲晦黯的眼神定格在我洶湧顛簸的胸部,我捂住又沉了下去,他舌尖抵出含了半晌的藥根,賣官司感嘆,“梁太太的懇求與君子道義,很難抉擇呢。”

“我欠你的人情。”

他戳點著杯壁,發出噠噠的脆響,“我一貫和人兩不相欠。欠我的我難受,欠別人的我討厭償還。”

我仰頭眺望木門框子上懸吊的攝像頭,我眉開眼笑,“林先生想看戲,我不攔著,我和你總共兩面之緣,第一面閆東興師動眾介紹你,巴不得拉你入夥,可見你對仕途有用處,第二面是今天,嚴昭來僑城處理公務,萬華幾億的地皮才勞得動他出馬,僑城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買賣,在商場鴉雀無聲。”

我勾了勾手指,他無動於衷,我仗著膽子踱了兩三米,停在玉蘭花最密集的一處漩渦裡,朱蔻的指甲蓋撬開瓶塞,我啟唇含住瓶嘴,接連灌了一瓶酒的三分之一,乍一呼吸,唇齒糜香,道不盡的媚態,“林先生見色起意,要對梁局的夫人不軌。”

他最初被我舉手投足間演繹的熟女誘人的風韻迷住,有一時片刻失神,旋即醒悟過來,“梁太太在威脅我嗎。你的美藏得不與人知,的確有資本使人犯罪。”

他嘩啦一聲,凌空而起,瞬間逼近了我,我們咫尺之遙,他指

尖一挑我下巴,耐性端詳著,“我定力不賴,旁人未必信你。”

我反手一搪,“謠言是洪水猛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你無關的醜聞,你揭開它的面目,鈞時會感激林先生嗎?”

耳鬢廝磨的工夫,我掌中的酒瓶傾濺在溫泉中,像鮮血,像玫瑰花漿,林焉遲撤回了他捏住我臉的五指,嫋嫋煙波蒸得我腮頰緋紅,恰似鍍了一層妖冶的狐相,他說得不錯,我嫵媚的模樣向來是深居簡出,倘若嚴昭沒降臨我的世界,連我自己都不清楚,許安到底能荒唐到何種程度。

赤裸輕盈的我倒映在澄澈的湖面,我撿起大理石磚狼藉的衣裙,包裹住凸顯徹底的輪廓,飽滿婀娜的線條勾勒得臀部幾乎透明,我抬腿時幅度稍大的屈膝匍匐,豐腴的胯呼之欲出,像熟了十分的桃,細膩馥郁,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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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肚明這樣的氣氛我的身材是怎樣不加掩飾的蠱惑,可動作再快,也架不住林焉遲目不轉睛的審視,他悶笑,“梁太太的身材很棒。”

男人目光像火辣辣的芥末,燒得我自顧不暇,茶桌殘留的唯一那點好感也因溫泉一遇而蕩然無存,我疏離至極瞥他,一言不發爬上岸。

推門離開的剎那,我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池子,他靠著一棵碩大的珊瑚礁閉目養神,煙塵繚繞,虛化了他眼角零碎的皺紋。

我回到房間倒在藤椅矇住腦袋,有些心神不寧,雖然林焉遲承諾不會將我陪嚴昭出差的事捅破,但我的顧慮有增無減,我畏懼哪怕一星半點的流言蜚語,它的殺傷力只有結婚並一切都依賴丈夫,崇拜丈夫的女人才明白。

它或許是慢性劇毒,滲透在婚姻的朝夕相處,在猜忌、翻舊帳中漸行漸遠,隔閡叢生;它又或許是一碗硫酸,毀滅圍城裡的一磚一瓦,來不及搶救補鑿,潰敗崩塌。

下午三點鐘時嚴昭的司機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詢問我是否打高爾夫,我趴在床鋪意興闌珊看窗外,“現在嗎。”

電話裡說我在庭院等您。

我簡單收拾了自己的妝容,下樓上了車。

出乎我意料嚴昭和那名男子也在車裡,男人憤憤不平敲打著玻璃,“林焉遲的排場,是當年在駐美大使館立下赫赫戰功時留下的?五個小時,幸虧你瞭解他作派,我們先去了賭場,如果在餐廳等,老子的禮數可沒你好。”

嚴昭比他冷靜得多,他不置一詞,專心致志把玩我的手,“去了哪裡。”

我說上午泡了溫泉。

他淡淡嗯,“好玩嗎。”

我只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還可以。”

嚴昭抱我在懷裡,埋首嗅了嗅髮梢的暗香,他對男人說,“禁毒大隊有意籠絡他,這人暫時沒必要得罪。”

男人降下車窗啐了口痰,“我鬥不贏他,交給你了。”

車駛向的目的地高爾夫球場,建在僻靜的半山腰,一路途經兩列杳無邊際的磚褐色廬桑葉,青石板壘砌的羊腸小道愈發豁亮,淺薄的流雲遮住放晴的天際,僑城氣候潮溼,露水浸潤著朱牆碧瓦,偶爾滴答在鼻尖,酥酥癢癢的。

球場的綠茵盡頭佇著一名男子,月白色的休閒服尋不見一絲煙火氣,他在柔和的陽光深處長身玉立,一手架杆,一手示意球童安插旗幟,綠與白交相輝映無比清爽斯文。

我一瞧林焉遲,頓時想起溫泉池裡香豔的一幕,整個人格外不自在,嚴昭牽著我手走進球場,先前斥罵他的男人換了一副笑意吟吟的面孔打頭陣,“焉遲,傳言你退役了,要跟梁鈞時搞緝毒。”

林焉遲沒轉身,他右臂滯留在半空,心無旁騖瞄準果嶺上最寬闊的草坡,一簇耀眼的金芒投射在他利落矯健的揮杆,精確無誤墜入洞中,他站姿筆挺,摘掉手套扶了扶帽簷,“你訊息夠靈通。”

“大名鼎鼎的林隊長,你的去向是寶貝,我花大價錢買的。”男人觀察著地勢和風向,覺得很上手,也拾起一支桿,“比試一局嗎。”

“玩膩了。”林焉遲丟了球杆,闊步抵達休息區,他坐在長椅,和同一水平線並肩的嚴昭中間隔著一扇圓桌,“花了多少錢,需要我補償你嗎。”

男人大笑緊隨其後,“多關照我的生意,我就萬分感激了。”

始終不言不語的嚴昭隨手抄起桌上一本書,書翻了多次,邊角的文字褪色,他翻到墊著書籤的那頁,是長坂坡的內容,嚴昭若有所思瀏覽了幾行,“林先生嗜好讀三國。”

林焉遲說,“我做了十三年維和警察,國際戰事的複雜勝過商場爾虞我詐。因此我退役後,對嚴先生這艘船不感興趣。”

嚴昭嗤笑,他合了書本扣住,“東漢末年三國割據,根正苗紅的劉蜀,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魏,依附於曹魏的孫吳。林先生喜歡三國,不如下一盤棋。”

男人笑說球場哪有棋盤,他啟開瓶塞斟滿杯子,“喝酒才是王道,喝酒贏錢不戴套,人生三大樂事。”

林焉遲盯著源源不斷注入杯口的紅酒,“嚴老闆甚麼意思,你直說。”

嚴昭摩挲著杯口,“同樣三足鼎立的局勢,有強弱之分,就像黑白正邪,是歷史社會的選擇,輸贏成敗,迴圈往復,誰也覆滅不了誰。錢,權,道德,我從開始便捨棄了道德。而固執於道德的,又比我多得到了甚麼呢。”

一杯溢滿,林焉遲晃動著杯裡的酒水,“可三國沒有贏家,第四國的司馬懿吞沒了大勢的魏蜀吳。”

嚴昭連杯子碰也沒碰,他嘴角彎著淡笑,“林先生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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