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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極致的痛與快樂(上)

2022-12-21 作者:紅拂

如果說這四年的婚姻是死水微瀾,瞭然無味形同枯槁,這一晚的梁鈞時,他卸下儀表堂堂的面具,換了另一副皮囊,他的肆意妄為,他的攻殺強悍,給了我驚世駭俗的震撼。

我似他掌中的無根漂泊的柳絮,不夠一分的重量,他憐憫我,我便向生,他踐踏我,我便枉死。

我十指插在梁鈞時的短髮間,在極致的快樂與痛苦中問他,是你嗎。

無所謂是他,我連自己都尋覓不到,男歡女愛是原始本能,梁鈞時忙碌,可他絕非冷淡,長途跋涉前,凱旋而歸後,他都要。

十有八九是天昏地暗,大汗淋漓。他氣宇軒昂四肢健壯,腰臀的力道比恰到好處多了三分蠻,用手段勾引老公娶她的那姐妹兒,她說把梁鈞時送她半宿,她寧可吃齋唸佛一年。

我甚至疑惑我生理有病。我沉溺臆想,有這麼厲害的丈夫卻不懂珍惜。

我是舒服的,靈魂是恬不知足的。

我一度以為這輩子難兩全和諧的夫妻模式與激情不退的夫妻關係,是我不吸引他大展身手,還是梁鈞時顧忌責任遲遲不開口恩斷義絕。我萌生出有心無力的絕望。保有同頻率的激情太重要了,否則窮途末路。年紀越長的丈夫訝異旺盛的妻子虛榮,外出離家總不禁疑神疑鬼,她安分嗎?妻子留不住丈夫日益寡淡的溫存,抑或她篤定丈夫是寶刀未老,那他的一腔熱情呢?

二十八歲的我,惶惶不安,四十八歲的我,做小姑娘的墊腳石嗎。

我出軌嚴昭何嘗不是崩潰到極點的自我安慰,我想,有良知的女人,會在嚐鮮後失望唾棄,床笫那點事,翻來覆去的換湯不換藥,能美妙到哪裡去。

嚴昭的確帶給我久違的快感,也喚醒了我險些喪失泯滅的道德。身體的契合固然難得,梁鈞時鑄造的安穩家庭,更可遇不可求。

他滾燙的鼻息埋在我肩窩,嘶啞說,“是我。”

我在潮起潮落驚厥不休中聲嘶力竭,當一切平息,梁鈞時的胸膛貼著我脊背,青絲垂落,他精疲力竭。

他沒再像從前詢問我感受,他了解我日記中記錄的需求,有些苦於面對。我和梁鈞時之間有甚麼在微不可察的改變,是我不與人訴的愧怍懊惱,百般折磨,是他為討我歡喜傾盡全力的迎合。他每一次情真意切呼喊我,毫無底線挽救瀕臨破碎,不,已經生長出瑕疵裂痕的生活,他如此英武,如此孤傲,如此不把權貴與平民窮其一生爭奪的榮華利祿放在眼裡,他肯容忍我精神不甘的寂寞,梁鈞時的好,像在我心臟灑了一抔悔恨的鹽。

他抽了一截煙,披了睡袍下床洗澡,我拽住他的手,“我幫你搓背。”

我蹲在浴缸外緣,搓洗他褪色的傷疤,模糊蜿蜒彷彿猙獰的白蟲,我不敢用力,怕割肉的灼痛捲土重來,“疼嗎。”

他倚著瓷磚,“十幾年了,疼甚麼。”

我撩起泡沫塗在他腋下,“鈞時,你氣惱我嗎。”

他略怔,“理由。”

“我嫁給你時,你擁有女人渴慕的全部,你最孤獨拼搏的人生,我沒參與。”

他握住我的手擱在他壁壘分明的腹部,“你遇到那時生死未卜的我,你會害怕。小安。我不計較過去的事,我看重以後。”

我一滯,扔了毛巾趴在他肩膀,一寸寸撫摸他,“鈞時,即使未來我犯錯,你記得,這世上不會有一個男人替代你。”

他吻我耳垂,“瞎說甚麼,不犯錯不好嗎。”

我破涕為笑,“你像老學究,誰能不犯錯。”

他淡淡嗯,“犯了也原諒你。”

次日早晨才六點鐘,秘書匆匆抵達書房,他向惺忪的梁鈞時彙報地皮出事了。

我原本懶得動彈,秘書的話驚了我一踉蹌,我走出迴廊,“是大麻煩嗎?”

秘書神色凝重,“新奠的地基塌陷了,暫無失蹤傷亡,訊息是封鎖住的,不知內部哪方面的人洩露,有傳播的跡象。儘快解決就行。”

梁鈞時拿了一套西裝,他一邊整理一邊雷厲風行往外走,“通知龍達的公關部,想法設法壓住。”

秘書憂心忡忡接過公文包,“您下午出差,公務的事一旦有變動,終歸瞞不了。”

梁鈞時揉太陽穴,“先去工地,直接安排航班出差。”

他俯身親我額頭,“乖一點,等我回來。”

我依依不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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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滿是歉意,“少則四天,多則一週。”

我強顏歡笑,“習慣了,在外照顧好自己。”

梁鈞時的車離開院子,我意興闌珊對著鏡子試衣服,晚點有太太約我打牌攢局,我一向疲於周旋應酬,仕途人物的家眷是人精中的人精,一字一句的弦外之音,參悟品味

是勞心傷神,梁鈞時在交際上有很大短板,漏洞只有我來周全,推辭是萬萬不能的。

我剛挑揀到合適的素裙,放在抽屜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顯是無名氏。

我皺眉,沒好氣按掉。

鈴聲鍥而不捨,像極了號碼主人的無賴相,我陰惻惻嚷,“你真會掐點。”

出乎我意料的男音畢恭畢敬說,“梁太太,嚴總請您下樓。您可以任性,任性的後果是,地皮的輿論將是梁局無法控制的。”

我如夢初醒,怪不得災禍來勢洶洶,幕後黑手是商場風頭無兩的盛安,像嚴昭的雷霆手腕,“他做的?”

沙沙的腳步聲在咫尺之遙的位置,“九十年代末嚴總駕馭股市有諸葛亮的盛譽,他正經的第一筆錢就來源股票。輿論與炒股大同小異,他有能耐使事件發酵,自然有渠道操縱它的趨勢漲跌,大事化小,小題大做,取決於梁太太。”

我察覺不對勁,甩開窗簾直奔陽臺,果然,那輛矚目的賓利泊在街角一棵槐楊下。

我咬牙切齒關機,一步步神機妙算,是他綢繆好的。

我撈起桌上坤包風風火火衝出鐵門,立在車旁的司機鞠了一躬,手背墊在車頂防止我磕碰,揭過車廂幽黯的一縷光,我看到靠在後座的嚴昭,他戴著耳機和下屬交待這幾日涉及本市的專案事宜,我耐著性子等他結束通話這通電話,怒不可遏抄起坤包砸向他,“你瘋了!梁鈞時眼皮底下你找我幹甚麼?”

他屈臂支著窗框,骨節抵在下頜,漫不經心瞥我,我從頭到腳格外單薄,他目光一沉,“他出差了。”

他潑皮得我直抽筋,我來不及和他辯駁,嚴昭扯住我一拉,我趔趄栽進車裡,他牢牢固定住我躺在他腿間枕著膝蓋,將脫下的西裝蓋在我身上,“不會耽誤你們夫妻小別勝新婚。”

我警惕十足盯著他,他悶笑闔住我眼瞼,“睡一覺,到地方我叫你。”

他炙熱的懷是沸騰的火焰,燒得我昏沉糜亂,汽車顛簸在崎嶇的山林,疾馳出邊境朝陌生公路駛去,對於那座城池我一無所知,它因嚴昭的存在而危險難以捉摸,又充斥著蠱惑人墜崖的毒。

我或許繞過它的門,它的樹,嗅過某一時節它的風。

但那年那月我還不相識嚴昭。

他並未降臨我的歲月,他是我措手不及、遁逃無路的事故。

我眯眼,呆怯的空洞的望著他,狹窄的一格天窗拋入柔軟的春光,投射在他挺拔的鼻樑,一厘風雅眉目,一厘桃花如絲。他全神貫注批審著複雜深奧的文字,睫毛垂下一片冗長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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