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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白在印第安維爾斯的比賽結束後,直接隨團隊前往邁阿密打背靠背。
新一期的《夢與理想》錄製完成,梁夕有四天的假期時間,可以自己安排。
收工以後,她直接趕了晚上的飛機去了邁阿密。
轉機加停留,耽擱了二十多個小時。
到達邁阿密時,是地方時間下午三點點。
這座位於佛羅里達州的城市,距離北回歸線並不遠。前腳剛離開飛機,後腳踏入的就是盛夏。
還好她剛從雲南過來,帶的裝備都差不多。
梁夕租了輛車,開往賽會舉辦地達德縣。
陽光、碧海、藍天、紅花、綠樹……
梁夕坐在車上參觀了這座被譽為美洲首都的城市,這裡雖然不及紐約出名,但是高樓林立,隨可見高階酒店,街道繁華而乾淨。
車子開到賽會中心,梁夕發現自己失誤了,美國人比她想象得還要喜歡看比賽,車子扎進來根本沒地方停。
邁阿密因為地處美國最南端,風景秀麗、氣候宜人,既可以看比賽,又可以度假,每年來這裡看比賽的人,甚至要超過大滿貫。
有人將邁阿密的大師賽稱為第五大滿貫。
梁夕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才終於出去,最終找了個酒店,先辦入住,再停車。
天很熱,但風很舒服,溫熱的帶著夏天特有的清新。
等到了買票的地方,梁夕終於知道今天為甚麼有這麼多人了。
今天是半決賽,顧墨白VS薩沙。
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在同一個半區,決賽提前看。
梁夕握著票,穿過長長的通道往裡走,這個場館因年代久遠,稍顯陳舊。
但這並沒影響中心球場的上座率,整個觀眾席裡幾乎找不到空餘的位置,全開放的球場,色調搭配得非常漂亮。
比賽已經打完了第一盤,薩沙領先。
梁夕坐下來,遠遠地看向底線的顧墨白。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額間繫著深紫色吸汗帶,神情專注地凝視著對面的薩沙。
黃色的小球飛過來的瞬間,他立刻啟動接球,中途忽然停下。
司線在一瞬間喊了句out,薩沙一發出界了。
二發,中規中矩。
兩人在底線多拍相持對拉,攝像機捕捉的到的畫面裡,觀眾席上黑壓壓的腦袋,齊刷刷地跟著球的來回擺動著。
薩沙和顧墨白都沒有選擇變線,長拍相持尤其消耗體力和專注力,兩位運動員在揮拍時都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終於,薩沙在回拍時出現失誤,將球打出了界。
比分15:0。
掌上響起一陣掌聲,很快又恢復了安靜。
薩沙再度躍起發球,一記速度極快的來球,帶著非常難處理的下旋,顧墨白目光緊緊盯著來球,迅速往後退過一步,用力揮拍,將球帶到了薩沙空出右半場。
薩沙反應極快,腳下移動時,鞋底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跑動間已經想好了擊球線路,高璇的球衝著顧墨白的底線最深處飛去,顧墨白為了追這一球已經跑到了變線外面很遠的地方。
球速依舊很快,他雙手合力揮拍,小球從場外穿過網子,飛落到了薩沙身後的變線上——
堪稱絕技的香蕉球。
觀眾席爆發出雷鳴一樣的歡呼。
30:0了。
薩沙接過球童送來的毛巾,擦掉額間的汗水,再度集中精力。
他已經拿下了第一盤,並不是太緊張,輕輕躍起、揮拍,一記發球直得,將比分帶到了。
顧墨白看了眼剛剛的落球點,轉了轉手裡的拍子,繼續看向對面。
梁夕心臟咚咚咚地跳著。
薩沙再次揮拍,帶著低沉嘶吼。
顧墨白猜中了落球點,回了一記追深,薩沙連退幾步,側身切球,球速降低許多,過網後急墜,顧墨白壓低重心追過去的,挑了一記高球后迅速回位。
薩沙邊跑邊注視著頭頂的小球,這球沒死,他高高躍起,用力扣殺,顧墨白站在靠右的前場,回應了他一記正手直線。
小球無比精準地落在了薩沙跑不到的底線深處。
裁判播報了比分.
得分後,顧墨白往底線回跑,眼神極度兇狠……
很多球迷都發現顧墨白在硬地對戰薩沙時,比以往更加果斷了。
這種變化好像是從今年的澳網開始的。
第二盤只打了一個多小時,顧墨白勢如破竹。
比賽進行兩小時二十分,盤分1:1。
盤間休息時間,照舊播放音樂,前奏響起的一瞬,梁夕挑眉笑了下,竟然是西遊記的主題曲,看來這個音效師還是個中國迷,
梁夕笑了下。
顧墨白一口動樂,一口水,神色平靜。
比賽還勝負未分。
熱情的美國人在觀眾席玩起了人浪遊戲,梁夕跟在其中起立又坐下,人浪從看臺一側開始,席捲整個球場,狂熱的吶喊聲夾雜其中,非常震撼。
兩個球員的視線都被浪潮吸引,看向了高處。
梁夕被那個氛圍引得熱血沸騰,重新坐下來後久久不能平靜,她摘掉口罩,拍了張自拍照給顧墨白:“猜猜我在哪裡?”
手機包裡響了下,顧墨白將視線從看臺上收回來。
圖片轉了下才完全顯現出來,梁夕站在擠擠挨挨的人群裡,背景裡的米字旗清晰可見。
顧墨白勾唇笑了下,回:“怎麼有時間過來?”
“剛好放假。”
“放幾天?”
“加上今天四天。”
顧墨白:“邁阿密是個非常適合旅遊的城市。”
梁夕:“知道,但時間可能不太夠。”
顧墨白認真思考了下,如果今天他贏了比賽,明天要打決賽,後天主辦方還有冠軍慶祝活動,時間好像是不太充裕……
但他很快想到了解決方案,指尖在螢幕上敲了幾個字,“想在這兒玩嗎?”
梁夕:“嗯。”
顧墨白:“好。”
為她輸一場球,好像也沒甚麼不妥。
休息時間結束,兩位球員重新回到場上。
第三盤,薩沙的狀態非常不錯,下分非常迅速。
觀眾們覺得顧墨白有點奇怪,畢竟剛剛第二盤時,他可是驍勇異常。
哎,真不能輕易休息。
薩沙可是硬地之王……
顧墨白雖然看起來沒有之前驍勇,但貢獻了很多精彩絕倫的回球,現場的氣氛還是非常熱烈的。
比賽時間三小時三十四分結束,薩沙在無數掌聲中高高舉起雙臂,所有的歡呼聲都是為他喊的。
顧墨白背起包,朝著觀眾席揮手告別後,回到了球員通道里。
梁夕稍稍有些低落。
顧墨白輸球了……
她不是因為自己的勝負欲難過,而是因為他。
所有優秀的運動員應該都不喜歡輸這個字。
她的眼睫有點潮溼,覺得他的背影異常落寞。
人流漸漸從中心球場湧出,落日西垂而去,照得西天的雲朵都成了橘色,梁夕覺得這天漂亮得有點刺眼,還有周圍的歡聲笑語都很刺耳,她往邊上靠了靠,讓那些吵鬧聲捲走了。
走過一段,梁夕的手機進了電話,是顧墨白。
梁夕深深吸進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消沉:“顧墨白,剛剛的比賽很精彩,你打得很好。”
雖然她掩飾得很好,顧墨白還是察覺了她的傷心,忽然有點後悔剛剛故意輸掉了比賽,“在哪兒?我來找你。”
梁夕看了看四周說:“在一個太陽很刺眼的地方。”
顧墨白往四周看了下,大概猜到了是哪裡。
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快,遠遠地,他看到了梁夕——
周圍的人都走乾淨了,她安靜地站在緋色的夕陽裡,低頭踢著幾粒細小的石子,看不清表情,但那種不開心很明顯。
好吧,他承認,那一瞬他非常後悔輸了球。
很快,他走了過來。
梁夕抬眉,在唇角擠出一抹笑容來,喊他,“顧墨白。”
他伸手,將她輕輕扯進懷裡抱住,語氣柔軟,“抱歉,我剛剛輸掉了比賽。”
梁夕緊緊地摟住他的後背,安慰道:“沒事,我相信你會贏更多更多的比賽……大師賽、大滿貫、奧運會,所有所有的都會有的,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要難過……好吧,你也可以難過,我會陪著你的。”
顧墨白喉頭莫名哽了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讓他的小球迷擔心了。
半晌,他垂眉吻了吻她的眼睛:“抱歉,梁夕,今天的比賽,我是故意輸的。”
梁夕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為甚麼?”
顧墨白:“我想可以多兩天的時間陪你……”
梁夕皺眉,有點生氣:“那你真的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顧墨白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是的,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覺得輸贏並沒那麼重要,但剛剛看你這樣,我就後悔了,我想你這麼遠來,應該給你一場勝利,你如果要生氣的話,現在可以生了。”
梁夕踮起腳,在他鎖骨那裡咬一下。
顧墨白嘶了一口氣——
梁夕鬆開他,臉上已經恢復了笑意:“好了,我的氣生完了。”
顧墨白勾唇:“就這樣?我以為你會找我吵架。”
梁夕笑:“我才不要。”
顧墨白牽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下,“那就想想先從哪裡玩。
ch沙質柔軟,海水清澈,海鮮肥美,可以看到最美的加勒比海,ana可以看一看古巴風情的建築,k可以乘坐著名的草上飛橫穿大沼澤……”
他如數家珍地報了一長串,梁夕有些驚訝:“對這裡很熟?”
顧墨白:“畢竟年年都來。”
梁夕:“每年都會去玩?”
顧墨白笑:“偶爾。”
梁夕挑挑眉:“說得我都想職業打網球了,打場比賽就可以旅遊一次。”
顧墨白:“當真?”
梁夕:“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