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競技體育,從心靈上帶給人的鼓舞是非常大,回酒店的路上,梁夕感覺自己被某種神秘力量充盈著,連帶著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陳麥適時往她手裡遞進一張機票,提醒道:“收拾下,晚上十一點的飛機回去。”
“這麼快?”她還想去看決賽呢。
陳麥:“《鶴唳》釋出會,一個月前就定好了。”
梁夕頓時覺得身體裡的神秘力量被人抽空了。
梁夕收拾好行李,把那個“顧墨白”頭套折了折,和劇本一起,放在箱子的最下面,和衣服一起託運了。
倫敦夜裡十點以後有宵禁。
即便是在溫網期間,沿途的酒吧、餐廳也全部關閉了,很是安靜。
陳麥合著眼睛睡覺。
後排的車燈亮著,梁夕將手架在敞開的車窗上,任風吹過來,這裡的夏天沒有S市那麼熱。她很小的時候,曾在倫敦生活過,只是那些細節都變得非常模糊了,只記得雨季很長,常常要帶傘。
到了燈火通明的候機廳,陳麥醒來,張羅著給機場跟拍的攝影師、化妝師等工作人員打電話確認。
梁夕百無聊賴,翻出手機去微博轉了一圈,發現顧墨白的微博竟然回粉了自己。
她還記得他用的是老人機。
現在的助理,需要這麼事無鉅細麼?
好辛苦!
*
北京時間。
飛機終於抵達S市。
比原定的時間晚了整整一個小時。
化妝師、造型師、攝影師早排了一長溜等候。
陳麥看了下時間,皺眉道:“機場沒空拍了,秀妍,直接給梁夕化去釋出會現場的妝。”
保姆車一路開到萬盛樓下,車門剛開啟,傅淮舟就一路小跑迎了過來,“梁小夕,你怎麼才到?”
他梳著大背頭,身穿黑色的絲質襯衫,手腕間搭著件深紫色外套,和劇中的男主打扮一樣,矜貴且招眼。
細高跟不太方便,梁夕藉著他的手下了車:“飛機晚點了一會兒。”
很快就有記者把相機對了過來,梁夕側身朝著鏡頭,招招手,精緻一笑,顧盼生輝,“其他人都到了?”
傅淮舟也對著鏡頭笑了下,小聲說:“早到了,就差你了,也不怕人說你耍大牌。”
紅毯從萬盛門口的臺階,一直鋪到了裡面的舞臺上,耀眼的水晶燈將裡面照得如同白晝。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是導就是總,梁夕一路笑著打招呼進去,臉都要笑僵了,“你怎麼也不替我打下馬虎眼?”
傅淮舟是一路叔叔伯伯叫著進去的,“我倒是想啊,你微博那麼高調,我也打不住啊。”
梁夕把身上披著的外套遞給邊上的助理,“今天傅導沒有來?”
傅淮舟:“你可別提了,今天他就是來逮我的,一會兒你可得救我,不行,我們兩直接官宣得了……”帶著黑色帽子的場助遞過來兩支簽名筆。
《鶴唳》的巨幅海報貼在舞臺的後面,紅黑色的主色調,非常醒目,梁夕走在前面,傅淮舟跟在後面幫她提了下裙襬。
梁夕拔掉筆蓋,金色的簽字筆很快在幕布上寫好了名字,“我可是好不容易拿到《底線越界》的女主角,和你官宣,傅導肯定分分鐘把我踢了。”
傅淮舟笑:“我爸幹不出手刃兒媳的事。”
梁夕已經轉過來了,閃光燈咔嚓作響,眉目輕彎,“嗯,不手刃,也得退圈。你呀,還是從那個小名媛得了。”
傅淮舟臉上還掛著笑:“你果然是不愛我了。”
《底線越界》的金主莫亭川過來了,他是圈內屈指可數的大佬,梁夕不再和傅淮舟胡侃,伸出手,含笑和他握了下:“賀總好。”
莫亭川微微頷首,朝梁夕做了個請的手勢,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處相機,很快完成了定格。
傅淮舟等人走遠了,才湊過來小聲說:“梁小夕,你剛剛幸好沒和賀亭川靠得太近,據說他家老婆的醋勁可大了。”
梁夕看了眼那個矜貴的背影,“結婚了?”
傅淮舟嘴角掛著一抹笑:“隱婚,不過,最近可能要隱不住了。”
《鶴唳》是部愛國諜戰片,劇組上下除了男女主角,還有很多的老戲骨。梁夕從臺上下來,依次和他們打招呼。前排的位置上貼了好了名牌,梁夕提著裙子跟著傅淮舟走過去坐下。
落座不久,傅叢山板著臉過來了。
梁夕見了他,禮貌起身:“傅導好。”
傅叢山對她很是讚賞:“這部戲我上次在錄音室看過,拿獎不是問題。”
梁夕笑:“傅導過讚了。”
傅叢山點了下頭,很快將視線轉向了自家兒子,“你跟我來。”
傅淮舟使勁朝梁夕遞眼色,“救我。”
傅叢山微微轉身,正好看到這一幕:“在做甚麼?”
梁夕反應很快,她稍稍側身,從隨身的小包裡找出一瓶眼藥水遞過來:“喏,給你,剛不是說眼睛癢嗎?”
傅淮舟:“……”
主持人正站在臺下核對名單資訊,燈光師在做最後的測試,燈光一排排亮到最後,再回來。
梁夕邊上的位置忽然有人坐了下來,肥碩的身體一下擠滿了座椅。
梁夕側眉,見是徐長平。
這位是圈內有名好色導演。
梁夕剛出道時和他合作過一部電影,當時劇組內的女演員對他趨之若鶩,晚上的動靜很大,女演員裡不乏一些有夫之婦。梁夕那時候還沒有成年,陳麥都是讓司機趕著點來接她。
打那之後,她就再也接過徐長平的戲。
徐長平已經朝她伸了手:“梁老師好。”
梁夕抬手,指尖一碰到他,立馬撤了回來。
“最近有部新戲,正缺女主角,你是不二之選。”
梁夕笑了笑,“實在抱歉,最近的檔期已經滿了。”
徐長平靠進沙發椅裡,伸手若有似無地搭在梁夕背後,“沒事兒,我不著急,等你檔期空了聯絡我。”
攝像機正在往這邊捕捉畫面,梁夕身子往前坐了坐,稍稍避開,但依舊如芒在背。
得找個理由離開下。
視線在大廳裡一轉,就看到了剛剛進門的沈甜小公主,她穿著粉色的蓬蓬裙,嬌小可愛。
梁夕起來,朝徐長平微微頷首:“徐導,您慢坐,來了一位朋友,我得去接下。”
沈甜本來是跟她爸來打醬油的,一見到梁夕,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梁夕姐!又見面了。”
邊上的沈君闊,朝梁夕點了下頭:“巴黎承蒙照顧。”
梁夕禮貌地笑了:“應該的。”
沈甜推了推沈父,“爸爸,你先進去,我和梁夕姐姐說會兒話就來。”
沈甜小公主第一次參加電影釋出會,看看這個也新鮮、那個也有趣,梁夕邊走邊給她介紹。
徐長平已經走了。
傅淮舟還沒回來,沈甜就坐在他的位置上,給梁夕看她最近的珠寶設計稿。小姑娘看著不大,竟然是某國際品牌的首席設計師。
沈甜:“這個你喜歡嗎?我做好了,送給你……”
傅淮舟終於從他爸那裡回來了,他心情很不好,見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正要發作——
傅叢山:“淮舟。”
沈君闊:“甜甜。”
沈君闊和傅叢山並肩走了過來,面帶喜色。
聞言,傅淮舟和沈甜同時抬眼看去——
傅叢山:“你看,兩個小的還挺有緣,已經見過面了。”
沈君闊:“那趕緊把時間定一定。”
傅淮舟擰著俊眉,看了眼坐在梁夕邊上的小公主。
額,艹,世界還真是小。
梁夕也有些驚訝,想不到,逃婚二人組,她都認識。
主持人開始報幕了,沈俊闊笑:“女婿你們先忙,具體的事我們再聊。”
傅淮舟看了眼沈甜,看她滿臉窘迫,紅成了蝦子。
但是,還挺可愛。
他自己也沒察覺地笑了下。
只有梁夕看透,卻不說破,還順便磕了點糖。
*
釋出會進行得一如既往地順利。
等徹底結束已經十一點多了。
繁華散場,各自回家。
梁夕的時差沒倒回來,白天在飛機上睡太久,現在一點睡意沒有,索性爬起來背《底線越界》的臺詞。
臺詞本下面的那個“顧墨白的頭”,也跟著帶了出來。
溫網決賽啊!
倫敦和S市有時差,現在應該還能看。
她起來,開啟了客廳電視。
比賽果然還在進行中,中心球場里人山人海。
顧墨白已經拿下了兩盤,第四盤開始,他大比分1:2落後。
雙方換了邊,鏡頭給顧墨白切換了近景。他耗費了大量的體力,裸露在外面的面板被汗水染成了金色,他奔跑著接球,每揮一次拍,那些漂亮的肌肉群都會一瞬鼓起、收縮,於此同時,無比性感的嘶吼聲在他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梁夕開了一瓶啤酒,微微眯著眼:“嘖,這種嘶吼聲,還真是讓人著迷。”
又是幾個來回的廝殺。
顧墨白又丟了一局。
1:4。
雙方休息一分鐘。
梁夕被那比分牽著莫名的緊張。
她翻出手機,給他微博發了條私信:“y!Go!Go! e more.”
攝像師給了顧墨白一個特寫,這時央視的兩個解說員忽然轉了話題:
解說員甲:“安迪剛剛對著手機笑了一下。”
解說員乙:“安迪甚麼時候用的智慧機?”
解說員甲:“可能真的交了女朋友吧。”
於此同時,梁夕的微博進了條訊息——
一個言簡意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