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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218 籤售 三更合一

2023-07-24 作者:香酥慄

hi~您好。見到我就說明小天使需要再多買幾章了喲。田巧花看寶丫心疼, 說:“剛才是給你出頭的?是誰去揍了知青?”

她的手指又勾了勾。

小寶丫憂愁的嘆息,可憐巴巴的把好吃的交給田巧花,田巧花拿出一顆糖給她, 說:“這是給你的。”

寶丫:“……”

她的大眼睛黏在罐頭上。

田巧花:“這留著過年吃, 頂一個菜呢。”

寶丫的小辮子耷拉下來, 田巧花飛快的抱著東西回屋, 腳步都輕快了不少。這東西可不能放在小孩兒手裡, 他們能一天就吃光了, 這各種好東西啊,得慢慢吃。

寶丫得了一塊糖, 其他小孩兒都沒有份兒,大家羨慕的看著寶丫, 紹勇湊上來,說:“寶丫,糖能給我舔一口嗎?”

他也想吃!

可是他沒有,嗚嗚。

紹勇雖然是二房的寶兒,他媽陳冬梅最偏心他, 然而他也知道, 不能搶寶丫的東西。因為小叔會欺負小孩兒!他是爸爸媽媽的寶, 但不是小叔的寶。

小叔的寶是寶丫。

他眼巴巴的,討好說:“寶丫~”

寶丫伸出一跟手指:“只可以舔一下。”

“嗚嗚, 寶丫你真好。”

三丫:“我我我,寶丫, 還有我……”

寶丫好憂愁呢, 她就有一塊糖,大家都想舔一下,她委委屈屈的, 說:“奶給的太少了呀~”

這話真的呀,小孩子們一起點頭,寶丫小小聲:“奶最摳。”

小孩子們深有感觸,齊刷刷的嗯了一聲。

小寶丫又哎了一聲,低頭看看這唯一的一塊糖,小惆悵:“我捱了罵,才得了一塊糖,還要分一點給你們嚐嚐。我真是好苦呀。”

紹勇也憂愁:“你說這娘們怎麼不罵我呢?”

他也想捱罵,捱罵有糖吃。

田巧花出來就聽到這話,虎著臉說:“你個小兔崽子,瞎說甚麼蠢話。這還沒見過有人想找罵的。再說了,少跟大人學那些渾話,甚麼娘們,再讓我聽見你這麼說,看我不打爛你的屁股。”

陳冬梅趕緊上前,討好的笑:“媽,小勇子他還小,不懂那些,以後會改的。”

田巧花冷颼颼的掃了陳冬梅一眼,說:“小時候不改,長大了還能改過來?我告訴你陳冬梅,你要是給我孫子教壞了,看我不收拾你。”

陳冬梅有些丟了臉面,不過卻不敢扎茬兒。

田巧花:“老二媳婦兒,擺飯。”

她這頭兒咋咋呼呼,寶丫默默的找了一個角落,撿起一塊小石頭,咔噠,給糖塊兒砸碎了。三丫好奇的問:“寶丫你幹啥砸碎了?”

寶丫抬眼,說:“我得分給爸爸一半兒呀。”

三丫:“……”

紹勇:“大人不吃糖的。”

這話,他自己說的都毫無底氣。

寶丫軟乎乎的:“寶丫不可以吃獨食。”

她爸爸從來都不會忘記她,她也不能不管老爹爹噠!

一塊糖真心不大,小孩子們各個都湊上來甜了個嘴兒,小傢伙兒們正在分享糖果的甜,就看到大隊長還有村裡兩位德高望重的大爺一起進了隔壁院子,小寶丫眼珠子動了動,立刻跑到了門口,趴在門上往外看。

“寶丫,你看甚麼呢?洗手吃飯了。”

寶丫回頭:“舅爺去了隔壁,還有周爺爺王爺爺。”

田巧花:“咦?”

她趕緊上牆,趴在了牆頭兒,就見人已經進屋了。

這時王一城倒是從自己屋裡出來了,倚在門口,爆料:“他家要分家。”

這話一出,別說田巧花,就連陳冬梅和柳來弟都眼皮兒跳了下,有點心動,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沒有當兒媳婦兒的不想分家,誰不想自己當家做主。

但是吧,婆婆能掙錢啊。

雖然摳,但是攢下來的錢也是錢啊。

如果分家,他們真不敢說這摳門兒老太太能分給自己多少。

一點點的心動,很快的消散……

陳冬梅麻溜兒的問:“這父母在不分家,他家咋突然想起來要分家了啊?不會是因為今天上午的事兒吧?”

王一城上午正在家裡偷偷的烤雞呢,就聽到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他悄麼悄的趴在牆頭上看了,隔壁院子鬧得十分厲害,他裝病呢,沒敢冒頭兒,但是卻聽到顧香織擲地有聲的“分家”!

真是個能耐的娃兒,這兩天跟中邪了一樣。

王一城:“不曉得因為啥,我這傷了,起來都難受,也不方便偷聽。”

陳冬梅撇撇嘴,她動動嘴角,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忍了下去。說實在的啊,她就覺得小五子是裝的,中暑是裝的,扭傷了也是裝的。可是藥匣子每次都正常診斷,搞得她這個猜測很沒底氣。

畢竟,藥匣子雖然是村裡的赤腳大夫,但也是有兩下子的,村裡不是沒有別人想要裝病,可都被藥匣子揭穿了的,沒道理小五子裝病看不出來。

但是如果真說這小子病了……陳冬梅上下打量一下小叔子,真心覺得他看起來沒病啊。

“嫂子你盯著我看甚麼?二哥可要吃醋了。”王一城挑眉開了口。

陳冬梅:“……瞎說甚麼呢。”

王一城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家裡人都覺得他是裝的,是啊,他就是裝的,可是大夫看不出來,那就是本事。他可不會承認。

他衝著閨女勾勾手,說:“你奶剛才去給你教訓那娘們了吧?”

寶丫顛顛兒的跑過去,嗯了一聲,眼睛亮亮的,說:“奶奶啪啪啪的打了好幾個耳光,好厲害的。”

她舉起小手兒,說:“奶奶給了一塊糖,寶丫分一半兒給爸爸吃。”

老王家小孩子們羨慕的眼神兒齊刷刷的掃過來,王一城頂著小崽子們羨慕的視線,直接放進了嘴裡,一點也不謙讓,說:“我閨女給的糖,就是甜。”

寶丫翹起了嘴角。

王一城吃著糖,衝他媽碎碎念:“媽,你可真夠嗆,人家肯定給了賠禮的,你就給一塊糖打發我閨女?咋這麼摳呢?”

田巧花懶得理他,反正她佔便宜了。

她隨口就是一句:“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田巧花繼續盯著隔壁院兒呢,這屋裡嗡嗡嗡,說的是個啥,聽不清楚啊。她恨不能爬到人家窗根兒聽熱鬧。

王一城這時又開口了:“媽,你分飯吃飯啊,我都餓了。”

田巧花真是煩死這個小五子了,叭叭叭個不停,不過她也曉得,這個午飯耽誤不得,她憂愁的嘆息一聲,說:“真是的,他家咋這個時候鬧分家,如果不是秋收就好了,我們就不用吃菜了。吃乾糧就著他家的熱鬧當菜,還能省一頓菜呢。”秋收卻是不敢省著的,身體扛不住。

饒是王一城見多識廣,也被老孃無語到了。

田巧花心疼的嘴角抽抽,下來給大家分了午飯,下午還得上工,一點也省不得,大人們一人分了兩個大窩頭,小孩子也一人分了一個呢。是晚飯的雙倍。

今天中午的菜不錯,鹹魚蒸雪裡紅。

一人一塊兒鹹魚,工分多的分好一點的地方,工分少的分差一點的地方,王一城分到了魚尾巴。他苦哈哈的說:“我這命也太苦了,人家都吃魚肚子,我吃魚尾巴。”

田巧花面不改色:“你大哥二哥三哥,都拿十個工分。”

王一城:“……哦。”

田巧花:“你三個嫂子,每個人都拿八個工分。”

王一城立刻真誠的說:“我就愛吃魚尾巴,魚肚子這種好東西,得讓給哥哥嫂子啊,我哥這麼辛苦,不吃點好的怎麼行?”

一家人:“……”

田巧花才不管他的裝模作樣,說:“沒給你魚頭吃就不錯了。”

她自己可是吃魚頭的,對這些小兔崽子已經夠好了。

王一城乖巧:“媽,來,我跟你換,我吃魚頭,你尾巴給你,你工作辛苦了。”

田巧花嘴角揚了起來:“用不著,吃吧你!”

王一城:“沒事兒,我這不是在家休息,雖然一樣也是拿六個工分,但是不耗費體力的。咱倆換,來來來。”

王一城貼心的給自個兒和老太太的飯碗換了一下,堅持的很:“媽,你別看我平時不著調,但是這點道理我是很懂的。我要是上工,就不換了,這不是還休息著?你吃!”

王一山一看,說:“媽,我這……”

還沒等說完就被田巧花打斷:“我當家做主還是你們當家做主?都得上工,該吃吃。行了,小五子不上工,跟我換了也行。你們都吃你們的。趕緊吃,難得有點好東西,不知道趕緊吃,一個個的沒腦子。”

魚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如果不是現在太累,她才不捨得。

大家麻溜兒的開動,現在這年頭兒,大家肚子裡都沒有油水兒,越是沒有油水兒,吃的越多,就是覺得肚子空落落的。小孩兒吃一個大窩頭兒,都能吃光呢。

寶丫吃完午飯“扶著”爸爸回屋,王一城一進門就鬆開了寶丫,探頭探腦,左右張望,確認無人看著他們,小聲說:“爸給你留雞腿了!”

寶丫:“!!!”

咕咚!

嚥了一下口水。

她爸爸,好有本事哦!

老話兒說啊,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王一城覺得,自個兒收了禮,那肯定不白收。這一路,他倒是介紹了不少本地的情況,這些事兒住的久了肯定也知道,但是早早知道和後期慢慢摸索,又是天壤之別了。腦子靈光一點的知青都豎著耳朵聽得很細緻。

他們都是城裡來的,走的並不快,一路回來走了四個來小時,一行人走到村裡的時候正好趕上下工的鑼聲響起,村民們扛著工具往回走,見到知青,指指點點。

這些城裡的娃娃來農村幹啥咧?

他們也根本不會幹活兒啊。

就很愁。

王一城給人送到了知青點,說:“知青點的負責人是趙軍,他現在還沒回來,等一下回來,你們一起商量一下在吃飯的問題,你們也看到了,知青點是兩間房,這是專門給你們知青蓋的。男左女右,都是大通鋪。”

知青們看著兩間石頭屋,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他們都是城裡下來的,即便是過的再差,也是有些見識的,這一看到這樣的房子,心裡只覺得堵得慌。

饒是一路上聽著王一城介紹,心裡有點數兒,這個時候仍是有些無法接受。

不過,聽這位王小哥的話,他們大隊在這些大隊裡,竟然還算是條件不錯的?知青們只覺得眼前發黑。大隊長跟著老知青一起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張張愁苦的臉,他板著臉,心情也不是很好的。

這事兒吧,沒人是錯的,各自有各自的立場,確實都不太高興。

好在,這一茬兒知青沒有像是最早那一批知青那樣鬧起來,反而是平心靜氣的接受了。這也是大隊長樂意讓王一城去接人的原因,他這張嘴可能叭叭了,一路下來基本都能讓大家明白現在的處境,倒是省了他這個大隊長不少事兒。

大隊長:“你們就是這一批新來的知青?我是大隊長田建國,這個是你們知青院兒的負責人小趙,他是第一批來的知青。平日裡你們有事情可以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就找我。現在秋收忙得很,我也不多說,知青娃娃們跟我去大隊裡先把糧食領了,這個是借給你們的,你們今年是還不上了,明年用工分還吧。”

他口中的知青院負責人小趙看著快三十了,一點也看不出城裡人的樣子,跟村裡人沒區別,可見種地的艱辛,知青們一個個面色各異。

陳文麗主動開口:“大隊長,我一個女同志幹活兒能力有限,就算是上工,賺的工分恐怕糧食也不夠吃,我能直接買一點嗎?這樣也就不用還了。”

大隊長驚訝的看了陳文麗一眼,隨即說:“行,你想直接買也可以。”

他看向了其他人,說:“你們也想直接買,都可以的。”

“我也要直接買。”一直跟陳文麗在一起的女知青叫唐可欣,唐可欣是嘉興的,父母都是工人,家裡兩個哥哥也都是工廠正式工,在家受寵著。她和陳文麗是火車上遇上的,陳文麗是滬市的,兩人條件都不錯,很快的就抱團兒了。

大隊長:“都可以。”

他回頭說:“小五子你們回去吃飯吧。”

王一城:“行。”

這邊沒他的事兒了,功成身退。

他正要走人,就聽有人叫:“等一下。”

王一城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了說話的人,說話這個是唐可欣,唐可欣有幾分倨傲,趾高氣揚的看著王一城,說:“你去幫我搬一下糧食。”

王一城:“???”

他撓撓頭,深深覺得這個女同志腦子多少是有點問題的。

這一茬兒的女同志,怎麼都奇奇怪怪的。

他攤手:“唐同志是吧?雖說我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但是這到底是男女有別,你看我一個男同志莫名其妙的幫你幹活兒。這別人聽到是要說閒話的,我不曉得你在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在乎啊。我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臉面!”

唐可欣翻白眼,她瞅了一眼陳文麗,隨即說:“你幫我們兩個搬,我不白讓你幹活兒。”

王一城失笑:“我這要是要錢,算是怎麼回事兒啊,那可不行。”

他使勁兒擺手,說:“不行不行。”

唐可欣直接蹲下,從包裡翻出一包餅乾,說:“這個給你了,能幫忙了吧?”

王一城:“這怎麼好意思……”

他火速收下,隨即說:“你們不用去了,等一下給你們兩個的糧食送過來。”

其他人:“……”

你這變臉太快了吧?

田建國隔空點了點王一城,不知道說他甚麼好了,但是這你情我願的事兒,他也不攔著,誰不向著自己人啊。新知青跟著大隊長一起去領糧食,老知青都在各忙各的,雖然來了新人總是要熱鬧一下,但是還是那句話,誰讓他們趕上秋收了呢。

太累了,沒精神。

唐可欣驕傲的翹著二郎腿兒坐下,說:“真是累死我了。”

這一路,他們走了四個來小時,已經累的不行。

陳文麗點頭,語氣裡帶著挑撥,說:“可不是,都怪那個王一城,這一路上一點也不照顧女同志,他不讓我們坐牛車,自己倒是坐的舒服,一個窮鄉僻壤的鄉巴佬,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唐可欣一路走回來也是一肚子怨氣,說:“可不是。”

陳文麗:“一個大老爺們,一點點餅乾就能收買,真是不值錢。”她繼續挑撥。

唐可欣越聽覺得越對,頻頻點頭……

兩個人光明正大的說人壞話,幾個老知青看著他們,微微搖頭。倒不是他們跟王一城相識,而是看這兩個剛來就肆無忌憚的說人壞話,就曉得腦子不是聰明的啊。

這是人家的家鄉,他們外來的這麼張狂,可是很容易惹麻煩的。

話分兩頭說,這頭兒陳文麗還跟唐可欣說著王一城的壞話呢。那頭兒王一城已經快走幾步回家,叫出了自家兩個侄子紹文紹武,揚了一下手裡的餅乾,說:“一人五塊餅乾,幫我搬個糧食,幹不幹?”

紹文紹武眼睛睜的大大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趕緊飛快的點頭,說:“幹!”

還有這好事兒,不幹才是傻子。

王一城:“你們去大隊部……”

他交代了一下,兩個小子就嗖嗖嗖的跑出去了。王一城手抄兜進了院子,哼著小曲兒,心情不錯。雖然女知青看起來怪怪的,但是跟他有個屁的關係,只要有油水兒,就是好同志。

陳冬梅正在擺桌,剛才可瞅見了王一城跟大房的兩個小子嘀嘀咕咕,她眼珠子轉了轉,說:“小五子叫紹文紹武幹啥啊?有啥好事兒可不能少了我們紹勇啊。”

她眼珠子釘在王一城的口袋上,恨不能看一個窟窿出來。

王一城嬉皮笑臉:“二嫂,我找紹文紹武幹活兒呢,我要是讓紹勇給我幹活兒,你還不得撓死我啊!為了家庭和睦,我也不能找紹勇啊,不然你說你撓我,我肯定得還手啊!這要是給你撓毀容了,到時候二哥多為難啊!”

陳冬梅嘴角抽了抽:“……”

看到陳冬梅吃癟,柳來弟無聲的笑了一下。陳冬梅經常仗著自己有兒子,在她面前得意洋洋的顯擺,還指使她閨女幹活兒,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陳冬梅了,這個臭女人。

柳來弟又看一眼王一城,也不待見這個小叔子,小叔子偷奸耍滑兒的,就會哄人,還偏是能得了王一紅的喜歡。當她不知道呢,王一紅還會偷偷給小五子塞私房錢。

這個該死的,如果那錢給了她,她買了吃的入口補一補,可早就生下兒子了。

這兩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們兩個啊,狗咬狗。

柳來弟心裡快活,面兒上卻沒甚麼表情,還是一副老實木訥的樣子。但是卻又豎起耳朵,在心裡鼓舞陳冬梅,打起來,最好打起來!

陳冬梅哪裡知道柳來弟心裡想甚麼,她讓王一城懟了一下,不樂意的說:“都說長嫂如母,我雖然不是長嫂,但是也是你嫂子。你看你說的這是啥話啊。當小叔子的不說敬著嫂子,還動手?你這說出去不要臉面了?”

王一城笑:“臉面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二嫂你這話有問題啊。我媽都好好的,我幹啥要認別人當媽?我敢認你敢應嗎?你也不怕折壽啊。你要是敢應我也無所謂,我巴不得有人養我呢。這就沒有當媽的不養孩子的,正好我也不用幹活兒了……”

陳冬梅:“……”

她眼珠子瞪的比牛大,媽的,怎麼就忘了這個小叔子不要臉的。

王一海眼看自己媳婦兒吃癟,趕緊說:“好了,你看你,沒事兒說小五子幹甚麼。”他是打小兒就知道,小五子可不是一般人對付得了的,你可以說他壞話,這沒關係。但是你想佔他便宜,這就別想了。

他主動岔開話題:“媽,吃飯不?”

田巧花:“吃吃吃,就知道吃!幹怎麼沒看你們一個個搶著幹?”

王一海:“……”

這不是您怕兒媳婦兒偷吃,所以堅決不交出廚房大權嗎?

不過這個話,大家都不敢說了,一個個安靜如雞。

王一城哼著小曲兒,說:“哎,我閨女呢?”

再一看,幾個侄女兒也不在呢。

“她們去河裡洗頭了,媽說今天太陽足,河水暖和,讓他們去河裡洗頭。”王一海回了句,喜滋滋的說:“這至少能省下一頓飯的柴火呢,還是媽精明。”

田巧花得意:“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過日子啊,你們且得跟我學呢。”

王一城:不愧是他媽!

他說:“我去看看小崽子們,她們……”

還沒說完,聽到外面傳來亂糟糟的叫聲,隱約聽到:“有女娃娃掉進河裡了!!!”

王一城臉色一變,飛快的衝了出去!

村裡有名的幾個懶漢,也都被小組長盯的死死的,不過懶漢歸懶漢,有人純是懶,動起真格來,那也是能拿十個八個工分的。不過有的人吧?那就是真不行。

要說村裡真不行……

幾個老孃們瞅了一眼混跡在老孃們隊伍裡拔花生的小白臉兒王家老五王一城,他一身灰色滿是補丁的衣服,破破爛爛,這破衣爛衫的也掩蓋不了他的英俊,一張臉白淨的不像話,村裡娘們都沒有這麼白淨的,剛過了晌午的大太陽正毒呢,曬成這樣兒,他汗流浹背,卻仍是沒一點黑。只不過細看來拔花生的時候已經帶了幾分搖搖欲墜。老孃們一個個互相使眼色,即便是一起拔花生,他還落後她們老孃們好大一截兒呢。幾個曬的黑黝黝的大媽大嬸子搖頭再搖頭,這要說不行,老王家的小五子那可真是比知青還不如了。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嘹亮的聲音傳來,幾個男人抬起一大捆玉米杆子,玉米杆子綁的粗厚,幾人喊著口號抬起,帶頭兒的男人額頭爆出青筋。剛才還在打量小白臉兒的幾個大娘再看向這邊,滿意的點頭。

是了,這爺們兒就得這樣啊。

哪有王家小子那樣式兒的,一個大媽又回頭瞅了瞅一頭汗,臉色白的反光的王一城,忍不住說:“小五子啊,你這乾的也不行啊,你說這一天五個工分都沒有,咋能頂起門戶啊,你這……”

她這正說著,就看白淨的小夥子搖搖晃晃,衝她虛弱笑了下,咣噹一下子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我的天爺啊!快來人啊!王小五昏過去了……”

“組長,組長快來啊……”

“昏倒啦……”

一個風風火火的漢子飛奔過來,他是村民三組的小組長王大剛,急促的吩咐:“快,給人扶到樹下,八成是中暑了。藥匣子,藥匣子……”

人很快就被叉起來扶到樹下,王大剛有點懷疑王小五裝昏,把人喊開之後拍著他的臉,叫:“小五子,小五子……”

啪啪啪,勁兒不小。

這下子倒是讓圍著的幾個大嬸子不樂意了,一個個紛紛發出正義的聲討,“大剛子你輕點啊,再給打壞了。”

“這人都昏了可不興這樣,你也得輕一點啊,你那手跟熊掌一樣,再給小五子打壞了,小五子也就臉能看了,你這打壞了他就沒優點了……”

“就是,你輕點啊,幹啥這是!該不會是嫉妒吧?”

這老孃們說話一個個可不管那些個,說的王大剛臉更黑,無語的解釋:“我這不是想看看他是不是……”頓了一下,他把話嚥下去了,跟這些老孃們說不出道理的。

這時綽號藥匣子的村醫老李頭兒急匆匆的跑過來,說:“讓開讓開,別都圍著,中暑了別擋著,狗蛋兒你盛一碗解暑茶灌進去,都讓讓……”

這秋收雙搶,每年都少不得有幾個要累昏過去,藥匣子動作很麻溜兒,簡單摸摸頭扒扒眼皮兒,沒一會兒就說:“沒事兒,應該就是中暑。他在樹下歇一會兒緩一緩就能醒過來。”

王大剛聽了這個點頭,心道真昏了啊,眼看大家又在嘰嘰喳喳的,“你看真昏了吧?”

“這咋還懷疑人?”

“小五子那樣能堅持到現在不昏已經不錯了……”

大家還在碎碎念,王大剛黑臉說:“都散了,趕緊幹活兒,去去去,都去幹活兒!別圍在這裡,沒事兒的都去地裡,地裡的活兒不能耽誤。”

村裡人可不敢耽誤秋收,一個個感慨著往地頭兒走。

王大剛:“你們別磨蹭,趕……”

沒等說完,就聽到嗷嗷的哭聲,他立刻揉起了太陽穴,艱難回頭,一回頭,就看到田間一個羊角辮小丫頭嗷嗷哭往這頭兒跑,羊角辮一翹一翹的,小短腿兒倒騰的快,邊跑邊哭,“爸爸,你不要死啊,爸爸……”

小丫頭跑的跌跌撞撞,大眼淚更是吧嗒吧嗒的掉:“爸爸,你不要死,我不能沒有爸爸,爸爸,寶丫還要給你養老,嗚嗚嗚,爸爸……”

小丫頭哭的很兇,羊角辮都耷拉下來了,眼看小孩兒一個踉蹌,王大剛嚇了一跳,趕緊快進一步,一把撈住小丫頭,好懸摔了。他趕緊給小丫頭扶正,小丫頭嗷嗚一聲撲到了中暑王小五的身上:“爸爸不要嚇寶丫,爸爸……”

藥匣子:“唉我去~你別壓著你爸……”

小寶丫仰著頭大哭:“爸爸啊……”

“我爸爸不能死掉……”

地裡幹活兒的人都看了過來,一個個議論紛紛:“小五子咋了?這沒事兒吧?”

“誰曉得了,這天兒是太悶熱了,咱下地太早了。”

“你就不懂,越是悶熱越得快點幹,這要是一旦是憋著一場雨呢……”

這長成的糧食,最怕的就是下雨。

“我的爸爸呀……”小丫頭哭的厲害,王大剛一中年壯漢,實在是搞不定這種小不點小女娃兒,求助的看向了藥匣子,藥匣子是當爺爺的人了,比大剛強點,他哄著說:“你爸沒事兒,他歇一歇就好了,寶丫別哭了,這個解暑茶給你,你在這裡陪你爸爸,等一會兒再給你爸爸喂一點,你爸爸很快就醒過來了……”

寶丫抬頭,粉嫩白淨的小臉蛋兒上掛著大眼淚,眼巴巴的看著人,抽泣著問:“真的嗎?”

“真的,李爺爺不騙人。”

小姑娘輕輕的又抽泣下,唔了一聲。

大剛:“行了行了,快點幹活兒,你在這裡陪著你爸……”

“藥匣子,林知青倒了……”

“來了來了!”

這秋老虎一點也不比夏天好過,秋收頂頂的難熬,可不是一兩個扛不住的。藥匣子叫上小徒弟狗蛋兒,說:“走走走,去知青那邊……”

剛跑了兩步又回過頭兒,把一個竹筒兒遞給小寶丫,說:“爺爺交給你一個任務,你餵給你爸爸,能不能行?”

寶丫點頭,一雙杏眼兒睜的又大又圓,好慎重的點頭:“我能!”

藥匣子點頭,隨即又趕往知青那邊兒。

他一走,大剛瞅著沒事兒也趕緊去幹活兒,這可一點都耽誤不得。剛才還圍成一團,現在就已經都散開了,只有爺倆兒坐在樹下,小寶丫擔憂的看著爸爸,好一會兒,小手兒戳了戳爸爸的臉,小聲說:“爸爸,別裝惹~”

剛才還躺著王一城,瞬間睜開了眼,不過人倒是一點也沒動,他衝著閨女眨眨眼,隨即又閉上眼睛,但是嘴巴倒是沒有閉上,聲音帶著得意,說:“花生在補丁裡,餵我幾個。”

寶丫立刻露出雀躍的笑容,軟乎乎的小爪爪摸過去,熟練的找到把花生,麻溜兒的塞進親爹嘴裡。小爪子又去掏,塞到了自己嘴裡,小臉蛋兒一下子就變成了小包子臉。

她的小腦袋埋在了膝蓋上,擋住了臉臉。

寶丫嚼著花生,小手兒很熟門熟路的又從另一個補丁裡掏出新鮮的花生,塞進了小嘴兒,雖然花生是新鮮的,但是一樣香得很,寶丫吃的眼睛彎彎,拳頭攥的緊緊地,拳頭裡都是好吃的小花生。

小寶丫又吃了一口,小屁股就被戳了一下,王一城埋怨:“你咋吃獨食?再給我點。”

寶丫討好的笑了下,立刻又給爸爸塞了幾顆花生,爺倆兒偷偷摸摸的躲在樹下吃花生,這可是美得很。

寶丫小清脆的說:“爸爸,花生真好吃。”

王一城得意一笑,說:“那還不是你爸厲害,不然你以為你能吃上?王大剛這個黑麵神,那可是照臉打。”他說到這裡,有委屈巴巴的跟閨女訴苦,說:“寶丫啊,你看看爸為了讓你多吃一口花生,遭了多少罪,又裝病又捱打,我的臉都要被打腫了,可疼了。我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你以後可得孝順我。”

寶丫粉嘟嘟的小包子臉皺了起來,說:“爸爸你受委屈惹。”

王一城哼了一聲,說:“你知道最好,咱家啊,就我最疼你了。”

小寶丫古靈精怪的衝著王一城眨眼睛:“因為你是我爸爸呀。”

她小爪爪又摸索了一下,說:“還有,爸爸再吃點。”

王一城嘿了一聲,高興的說:“給我點。”

“好嘞!”

王一城得意的很,叭叭吹牛逼:“這也就是我,你看你大伯二伯三伯,哪個管家裡的小孩兒了?也就我吧,我這個人,不僅長得英俊,對閨女還好,人品那是剛剛的,不管啥事兒,你看我哪有不帶著你的?吃啥也沒落下你,不然就你這小豆芽,早餓成骷髏架子了,還能像現在這麼水靈?”

寶丫咯咯咯,笑的像是一隻老母雞:“爸爸你好能叨叨哦。”

王一城:“嘿,你個小不點還嫌棄我~”

寶丫:“我才沒,我……”小丫頭遠遠的一眼看到她奶小跑兒過來,她立刻:“是奶!”

小寶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呢。

王一城瞬間閉眼安如雞,又是中暑昏迷的美男子一枚,動也不動:“我再昏一會兒,你掩護……”

“保證完成任務!”

沒一會兒,小寶丫小手兒放在眉上眺望,說:“奶是往家跑。”

王一城鬆了一口氣,說:“保準回家上廁所,你奶的屁放在外面,都是吃虧了。”

寶丫調皮的說:“我要告訴奶!”

“壞丫,白給你花生吃了。”他眼神飄忽了一下。小寶丫一下子捕捉到爸爸的眼神兒,立刻嘟著小嘴兒摸摸索索,王一城:“哎哎哎,你這丫頭幹啥……”

寶丫順利的從爸爸的補丁裡又找到幾個花生,寶丫小臉兒鼓鼓,脆生生:“不許藏私!”

王一城苦哈哈:“這甚麼破閨女哦……”他扁扁嘴,堅定:“分我一半兒!”

嗝~

小寶丫摸著自己的小肚子,吃的鼓鼓的了。

她看著剩下的烤雞,說:“寶丫吃不下了。”

王一城低頭看看,剩下的也不多了,他直接說:“那我包圓兒了。”

寶丫點頭,攤開了躺在炕上,心滿意足,她吃到雞肉了呢,吃到飽!真棒!

要說這父女兩個也挺能吃的,明明吃過中午飯了,還幹掉了一隻雞,寶丫揉著小肚子,說:“爸爸,我們忘記分給奶奶了。”

小不點吃完了才想起來,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

王一城倒是淡定的啃著剩下的雞骨頭,果斷的說:“不分!”

他倒是很直白:“你奶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兒子,也不是隻有你一個孫女兒。你給她,她還會想著其他人的。但凡是露了面兒,你奶就得逼著交出來全家一起吃,到時候我們能吃幾口?你能吃幾口?怎麼的?我辛辛苦苦搞的一隻雞,便宜別人啊?我可不是那大好人。”

他摸摸閨女的小腦袋,說:“你是我的崽,我不能不管你,但是別人……我憑啥啊。”

小寶丫點頭,聽懂了,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她起身摟住爸爸的脖子,撒嬌:“爸爸,你最疼我了。”

王一城被一摟,差點讓雞骨頭卡住嗓子,他趕緊推開閨女,咳嗽了好幾下,翻白眼:“你說你,是不是傻!沒看見我吃東西啊!真是的。”

他閨女怎麼就是這麼個小笨蛋。

寶丫被爸爸批評啦,但是也不難過,反而對著小手指頭,討好的笑。

她都知道的,打是親罵是愛,爸爸是很愛她噠。

小寶丫又滾回炕上,原地打滾兒,心情好好,她憧憬的說:“如果每天都能吃雞就好了。”

王一城:“你先吃著,過幾天爸在琢磨琢磨,反正有我的就少不了你。”

他反正白天睡覺,晚上再去老何家的陷阱看一看,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他也不搞別人,就是盯著老何家。

沒錯,就是搞針對。

誰讓這家子得了他姥爺的手藝還翻臉不認人;誰讓這家子說他媽剋夫;誰讓他家兒媳婦兒還說他們家寶丫是野丫頭。他不是第一天知道這個事兒,其實這幾年,他把老何家下陷阱的地方摸的透透兒的,隔三差五的掏老何家的陷阱來改善生活。

他做的很謹慎,老何家一直沒發現。

不過日子長了,到底還是露餡兒了,他家最近倒是發現了,但是王一城也不怕,誰能想到“柔弱”的他,逃命嗖嗖快呢。山裡大樹參天,月亮大好都沒啥光,黑燈瞎火的只要不抓住當場就很難認出來的。

這可真是太適合他了。

他琢磨著這幾天再去一次,老何家肯定想不到,他上次差點被追上,竟然還敢再去。

沒錯,他還敢!

富貴險中求啊!

吃肉陷阱找啊!

王一城微微眯眼,靠在炕櫃上剔牙,他對面吃美了的小姑娘飽了就昏昏欲睡,眼皮兒都開始打架了。

王一城:“你睡會兒。”

寶丫軟軟糯糯的:“……好~”

王一城眼看閨女說完就睡著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把雞骨頭包了包,塞到了炕洞裡,打算等晚上的時候再扔出去。他嗅了嗅,確定屋裡沒味道,也滿足的躺下。

要說起來啊,烤雞味道可不小的。就算是散味道,也是能聞出來的,不過,山人自有妙計。

王一城一大早就燻了艾蒿,艾蒿這東西味道大,加上他烤雞比較早,所以現在屋子裡只能聞到艾蒿味兒,別的可沒有。

每年春天,他都會曬艾蒿。

人人都曉得,他怕蛇蟲鼠蟻這些玩意兒,所以每年都準備不少,隔三差五的燻艾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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