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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216 有利益就都是好人 三更合一

2023-07-23 作者:香酥慄

hi~您好。見到我就說明小天使需要再多買幾章了喲。

她, 重生了。

陳文麗上輩子也是下鄉到這個清水大隊。她一個城裡人初來乍到,根本吃不了苦,就想找個長期的飯票。她相中的, 就是王一城。她自覺自己可是大城市來的, 樂意嫁給他一個鰥夫, 他就該感恩戴德, 把他媽婦女主任的工作拿出來做聘禮, 更該把家裡的野丫頭攆出去。一個丫頭片子, 又不值錢。

可不曾想,她都主動提出來了, 這家子竟然不識抬舉,不僅如此, 她還被安排了掏糞的活兒,一看就是王家搞的鬼。她足足挑了大半年的糞。最後沒法子,嫁給了獵戶老何家,何四柱兒個王八蛋娶了城裡媳婦兒竟然不讓她當家,還對她動手, 更是不許她高考不許她回城。

好在當時沒領結婚證, 她丟下孩子跑了, 後來回城又嫁了幾次,但是每一次都遇人不淑, 她就是命苦,總是遇到渣男, 不到五十就重病纏身。她出門做保潔的時候, 偶然看到電視上的專訪,見到當年下鄉的清水大隊的另外一個鰥夫顧凜竟然成了赫赫有名的企業家。她的心啊,真是悔恨極了。早知道, 她當初就嫁給顧凜啊。

顧凜他媽,當初還試探過她呢。

她竟然生生錯過了這個飯票,因為看到這個訊息,她失魂落魄,結果出了車禍。昏迷醒來,就發現自己正在鬧絕食,她重新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她正在為了不下鄉鬧絕食,但是這一次,她麻溜兒的決定下鄉。

她要去找顧凜,這一次,她要做富豪的太太。

她家雖然是滬市,但是卻住在弄堂裡,家裡兄弟多,窮的叮噹響。這一次下鄉,她偷了家裡所有的錢,雖然比上一次下鄉日子開局好過了一點,但是她家太窮了,這點錢也不夠幹甚麼,所以她瞄準了條件好的唐可欣。

唐可欣跟她是同一批的知青,條件很好,但是上輩子兩人關係不好的,她最嫉妒唐可欣,所以沒有來往。

這一次重來,她在火車上就主動交好了條件極好的唐可欣,利用她剛出門內心彷徨,果斷的裝作知心小姐妹,打算把唐可欣掐在手,當做自己的錢袋子。

既然想要掐住唐可欣,那麼首先就要挑撥她跟王一城的關係了。

因為上一輩子,唐可欣是嫁給王一城了的,重來一次,她倒不在乎王一城這種窮逼,但是如果唐可欣要是嫁給王一城,有了自己的家庭可不會再給她花錢。

她要籠絡住唐可欣,從唐可欣身上撈好處,讓自己的知青生活過的輕鬆些。

她沒嫁人富貴之前,不能放棄唐可欣這個錢袋子。

而且啊,她覺得自己是做好事兒啊,雖然她是圖著唐可欣的錢,但是上輩子唐可欣跟王一城結婚一年就離婚了,可見肯定是過的不愉快,她這是做好事兒。

陳文麗想到這裡,覺得唐可欣這人真是不識相,她在火車上這麼給她洗腦,她明明都聽進去了,這才來了兩天,竟然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更是第一時間跟王一城聯絡上了。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真是個絕頂的蠢貨了。

她瞪視唐可欣,既恨不能她嫁在農村做個失婚婦女,又出於錢財考慮不想讓她嫁人,倒是有幾分糾結了。這都是唐可欣的錯,她安安分分的被她掌握不好嗎?

陳文麗自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但是她這樣怨毒的盯著唐可欣,唐可欣又沒真睡著,哪兒能一點感覺也沒有。她一翻身,就看到陳文麗來不及收回去的眼神兒,瞬間嚇了一跳。

她雖然看著驕縱,但其實也是個沒經歷過甚麼事兒,要不然也不能被陳文麗忽悠住,但是吧,她雖然好忽悠,但是也不傻啊。一看到人家這個眼神兒,真真兒嚇了一跳,條件反射飛快的往一邊兒縮了縮。

她身邊的正是跟陳文麗吵架的姜小蘋,姜小蘋:“你幹啥?”

唐可欣一把拉住姜小蘋,堅定的說:“我跟你換位置。”

她生怕姜小蘋不換,湊到她耳邊說:“我給你一毛錢。”

姜小蘋眼睛一亮,柔柔弱弱的說:“哎呀,那怎麼好意思啊。”隨即很快的伸手,手指頭捻了捻。

唐可欣:“……”

她嘴角抽了抽,火速塞錢,火速換位置。

陳文麗還一句話也沒說,就看姜小蘋和唐可欣已經換位置了,她氣不打一處來,說:“可欣你這是幹甚麼?難道就因為我說你,你就不把我當朋友了嗎?”

唐可欣這時已經平復心情,冷哼一聲:“咱倆不熟。”

大概因為唐可欣和姜小蘋換位置,倒是驚動了其他人,再一看也要到點兒上工了,幾個女知青索性都坐了起來,他們知青點現在還住得下,不算緊緊巴巴。

唐可欣這下子可不敢湊到陳文麗身邊了,那眼神兒啊,簡直要吃人。

陳文麗肯定是吃醋嫉妒。

她現在都忍不住有點相信姜小蘋的話了,陳文麗肯定是相中了人家王一城,生怕跟她搶,所以才在大家面前總是說人家壞話呢。肯定是這樣,不然的話,她一個剛來的都不認識王一城,幹啥要總是說他壞話。

她保準是昨天就看上了,生怕她來爭,所以自己偷偷打聽,還要故意在他們面前說難聽的,破壞王一城在她們心目中的印象。

真雞賊。

她想到王一城那張白淨的臉,他今天沒有穿的破破爛爛,看起來清清爽爽的。昨天沒細看啊,今天一看,這人長得真好,人也是個好人。

她忍不住問來的最久的女知青林錦:“林知青,你認識王一城同志嗎?”

林錦驚訝的看向了唐可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好半天,她驚訝的說:“你們兩個昨天不是還在一起說王一城的壞話?”

她都聽見了。

唐可欣臉一紅,強撐著揚著頭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頓了一下,說:“我覺得,他挺好啊,昨天,昨天那不是不瞭解嗎?”

林錦認認真真的看著唐可欣,一時間還真是不曉得說甚麼好。她跟新來的不熟悉,自然不好說的更多,只是極為冷淡的說:“不熟。”

當然這也不是假話,這是真不熟。

唐可欣哦了一聲,她還想問一問,正在這時,趙軍在外面大聲叫人:“上工了!”

大家趕緊出去,唐可欣不想跟陳文麗走在一起,直接走在了最前頭,沒理陳文麗陰沉的眼神。

他們新知青才來了兩天,唐可欣跟老知青也不熟悉,自己一個人猛勁兒走,一不留神,差點撞了人:“哎呀。”

被撞的人也軟軟糯糯的叫:“哎呦。”

唐可欣拐彎兒的時候沒看路,正好與對面過來的人撞上,對面兒跑來的是個小女娃兒,小丫頭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地上,唐可欣趕緊給人扶起來:“小妹妹你沒事兒吧?”

寶丫抬頭,認出這個阿姨,她說:“你是知青阿姨。”

她這麼一抬頭,唐可欣也認出小傢伙兒是王一城同志家的小閨女,今天中午回家告狀那個。她面色柔和幾分,好聲好氣的說:“對不起啊,阿姨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緊?摔疼了吧?”

寶丫揉揉小屁股,說:“我自己也沒看路。”

她睡午覺起晚啦,其他人都先走了呢,寶丫正在追姐姐妹妹。她又揉揉小屁股,堅定:“我沒事。”

她可是一個堅強的小孩兒。

唐可欣一看,笑了出來,她掏出自己兜裡藏著的糖,塞給小姑娘,說:“給,這個給你。”

寶丫睜大眼,說:“給寶丫的嗎?”

唐可欣:“對,給你的,快拿著。”

寶丫歪歪頭:“為甚麼給我呀?”

唐可欣:“因為我撞了你呀,我也沒看路,快拿著,別讓別人看見,給你吃。”

寶丫立刻開心的笑了出來,笑容大大的,脆生生的說:“謝謝阿姨,阿姨你叫甚麼名字呀?”

唐可欣:“我姓唐,你叫我唐阿姨就行。那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呀?”

小寶丫把糖放進了嘴裡,剩下的糖塞進了兜裡,仰著頭說:“我叫寶丫。”

“唐可欣,你幹嘛呢?快走啊,要遲到了,到時候要扣工分的。”知青們走了過來,也沒留意小孩子,步伐倒是快了不少。唐可欣點頭:“知道了。”

她拍拍小寶丫的肩膀,說:“我先走了,你別在摔倒了,小心點。”

寶丫乖巧點頭:“知道啦,謝謝阿姨的糖。”

唐可欣:“嗐,小意思。”

她很快的跟上大家,寶丫拎著自己的小筐正要走,又被叫住了:“王美寶。”

寶丫回頭,好奇的大眼睛看著叫住她的人,這是陳文麗,寶丫不知道名字,但是知道這個阿姨不是好人。她撇撇嘴,兇巴巴:“你幹嘛!你要是欺負我,我就叫人了!”

爸爸說了,打不過,就趕緊跑。

她後退一大步,警惕:“你要幹嘛!”

陳文麗想到自己因為這個臭丫頭被田巧花那個潑婦打了,就心裡憤恨的不行,她恨不能立刻扇這個小賤丫頭幾個大嘴巴報仇。不過吧,她看了看周圍,曉得自己在村裡不好招惹他們家。

她壓著火,眼珠子一轉,冷不丁想到了個壞主意,立刻露出自以為和善的笑容,說:“小朋友,阿姨今天不是故意罵你的,阿姨知道錯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作為賠罪好不好?”

她故作神秘的眨眨眼。

寶丫:“……”

這樣笑看起來好像是故事裡吃小孩兒的惡鬼哦。

陳文麗繼續說:“我聽說啊,你們村裡東山那個小溪上游,有一棵蘋果樹。”她等著看小孩兒激動的表情,卻看小寶丫防備的看著她,她努力更溫柔,說:“你快去摘蘋果吧,不然被別人知道了,就要被搶走了。阿姨告訴你啊,那是因為阿姨想賠罪才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可要偷偷去摘哦,這樣就全是你的了。”

陳文麗微笑:看你不中計,沒見識的野丫頭!

寶丫眨巴大眼睛,看著陳文麗,很快的乖巧點點頭,彷彿答應了,拎著小筐一溜煙兒就跑了……

她才不信,騙小孩兒的壞人!

她可不傻哦!

寶丫超精!

她要告訴爸爸!

她今天上午哦,交了兩筐麥穗兒,拿到了兩個工分呢。

一般小朋友,基本上一天也就撿兩筐麥穗兒,拿兩個工分,她這一上午就做到了。

小寶丫驕傲的兩隻羊角辮都翹起來了,她這麼能幹,是可以驕傲一下噠!這不,下工的時候,小寶丫昂首挺胸的,邁著八字步兒,就牛氣!

可不僅僅只有小寶丫這樣哦,他們第三小組的小豆丁們,一個個兒的都很高興的。因為老顧家半道兒扔了東西走了,他們可是撿了不小的便宜,小豆丁們互相勻一勻分一分,就四歲的美雪添一添都夠一筐了呢。

這就是一個工分!

小豆丁們一個個排隊登記,寶丫惦著腳尖兒,羊角辮一晃一晃,高興的眼睛彎彎,不過小胸脯兒倒是挺的高高的,很驕傲。記分員給小傢伙們一個個登記上,笑著說:“你們今天上午幹了不少啊。”

寶丫點頭,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兒叭叭:“我一直都這麼能幹的。”

“我也能幹。”三丫也驕傲。

其他幾個小孩兒也紛紛點頭,二房的獨苗苗紹勇跟朱壯壯手挽手,也覺得自己好了不起。

“嗤。”小孩子們興高采烈地,不過總是有那拆臺的,這不,他們正顯擺呢,就聽到一聲嘲笑,“這麼點小事兒也值得顯擺,真是沒見識。”

這話說的,真是不中聽。

寶丫順著視線看過去,是一個不認識的阿姨,寶丫認識村裡所有的人,這個阿姨沒見過,寶丫知道的,不認識的人就是新知青。她歪歪頭,問:“阿姨,你幹了幾個工分啊?”

小寶丫誠心發問。

大家也都看向了這個女知青,這個女知青不是旁人,正是陳文麗,陳文麗是昨天才到的,不認識她的人很多,陳文麗惱火了一下,惱嘰嘰歪歪:“我幹幾個工分,關你甚麼事兒!”

寶丫軟糯糯的說:“你好凶哦。”

她撓撓頭,說:“你肯定幹得少,所以才生氣。”

小朋友們紛紛點頭,覺得寶丫說的好有道理的。

陳文麗的臉色更難看,其他幾個知青也有幾分不好意思了,他們今天就已經上工了,一上午下來,只覺得人都要倒下了,就這,也就只幹了兩三個工分,像是陳文麗,因為偷懶,她才幹了一個工分。

不過因為都是知青,大家倒是沒拆臺。

可他們不拆臺,記分員倒是沒慣著他們,說:“陳文麗,一個工分,對吧?”

陳文麗冷冷的哼了一聲,說:“對。”

三丫立刻湊近寶丫,說:“被你說對了,她才一個工分。”

三丫又補充:“她跟六丫一樣……”

寶丫看看六丫,脆生生的:“六丫才四歲!”

嗯,這句話,很氣人。

陳文麗更加不高興了,就覺得這真是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她惱羞成怒,說:“我樂意幹幾個就幹幾個,用得著你們小孩兒多嘴多舌?管好你自己吧,你個沒媽的野孩子。”

這話一出,引得周圍的人不樂意了,雖說大家也不一定跟老王家關係好,但是你一個昨天才來的外來知青,在這裡欺負本村人,誰能當做沒看見?

“你這女知青怎麼說話的呢?怎麼這麼沒有教養啊。”

“就是,看你斯斯文文的像個人,怎麼不做人事兒,竟是欺負小孩兒。”

“我算是開了眼界了,這城裡人真是厲害啊,他們來了嘲笑咱們村裡的孩子可以,咱們問一問她掙幾個工分就要罵人,真是甚麼人哦。”

“臉皮厚。”

大家七嘴八舌的,十分看不過眼。

寶丫叉腰說:“你等著,我回家告訴我爸爸!讓我爸爸收拾你。”

她撒腿就跑,王家其他幾個小孩兒也跟著跑開,三丫回頭,叫:“你等我叫我奶來收拾你!”

陳文麗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一旁知青點的負責人趙軍一看狀態不好,趕緊說:“陳文麗同志,你趕緊給人道歉,你這是怎麼說話的呢?”

講真,他也覺得這個陳文麗太能惹事兒了,這咋剛來就欺負人家村裡的孩子,人家有沒有媽媽,管她甚麼事兒。再說了,還是她自己嘴賤先挑事兒的。

他語氣更嚴肅了一點,說:“道歉!”

陳文麗哼了一聲,甩了一下辮子。

她才不!

陳文麗的好朋友唐可欣站在一旁,都有幾分不贊同了,她雖然驕縱,但是也覺得這樣說話真難聽。而且吧,唐可欣她姥就去世得早,她媽沒少給他們兄妹幾個講自己少女時期的苦日子,唐可欣心疼死自己媽媽了,所以聽到陳文麗這個話,臉色也不好看。

如果陳文麗不是知青,如果陳文麗不是她的好朋友,她當場就能罵人了。

陳文麗察覺到大家的視線,跺了跺腳,說:“你們向著這些鄉下人,我們才是一國的。”

“呦,我們鄉下人怎麼了?鄉下人吃你家飯了?”

“真是好笑,我們可沒吃你家飯,但是你可吃我們村裡的糧食了。”

“有些人啊,就是自我感覺良好,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玩意兒。”

村裡的老孃們,總是有些戰鬥力的,陳文麗氣的眼睛都紅了。她再一抬頭,就見一群孩子已經跑遠了。趙軍揉了揉太陽穴,說:“先回去吧。”

他已經想到了,王家一定會上門的,罵別的可能還沒啥,但是這樣在孩子面前揭短,王家肯定不能算了。村裡何三柱兒媳婦兒說他家那小女娃兒是野丫頭,都被田巧花扇了一個大嘴巴呢。想到這裡,心中不免有幾分疲憊,秋收本來就累,還有這腦子不靈光的,實在是鬧心。反正這件事兒跟他沒關係,他可不管。他跟陳文麗也沒關係,何必沾染一身腥,再說看著陳文麗也不是甚麼好相與的。

他率先往回走。

他一走,其他人也跟上。

這時,江舟倒是開了口,他好奇的看著陳文麗,說:“你怎麼知道,剛才那個小姑娘沒媽啊?”他們村裡幹部都認不全呢,陳文麗連人家小孩兒沒媽都知道了。

陳文麗心情正不好呢,聽了這個,隨口說:“她不就是昨天那個王一城的閨女。”

這一說完,幾個新知青齊刷刷的看了她,倒是老知青沒明白怎麼回事兒。

江舟:“城哥昨天也沒說他家的情況啊……”他有幾分微妙。

這時昨天新來的四個女知青之一的,另外一個叫姜小蘋的聲音弱弱的,說:“這嘴上說著人家壞話,不讓唐可欣接觸王一城;實際上偷偷把人家打聽了個底兒掉,莫不是看上了人家了,真有心眼兒啊……”

陳文麗一頓,瞬間就撲向了姜小蘋,打了過去:“我讓你嘴賤,我讓你編排我……”

“啊,你幹甚麼!我說中了你也不能打人啊!”

“陳知青你這是幹甚麼?快放開姜知青……”

陳文麗:“我撕爛你的嘴,女人的名聲是你能編排的?你個賤人。”

她潑辣的動手,姜小蘋閃躲的時候也偷偷的撓人,說:“你幹甚麼呀,怎麼還打人呀……”

兩個女同志就這樣在大路上追打起來,看的路過的村民目瞪口呆。他們以為,城裡姑娘都是斯斯文文的,這這這……這就打起來了?這才來第二天啊。

這姑娘打架,一點也不比老孃們差的,互相動手可挺猛,薅頭髮撕衣服的。唐可欣上去拉架,愣是被陳文麗推到了,她惡狠狠的說:“滾!”

唐可欣一愣,不敢相信陳文麗昨天還溫柔和氣好朋友,今天就這麼憎惡的瞪她。

“唐知青,你沒事兒吧?”

唐可欣一言難盡的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不管了。

大家都不拉架,兩個人倒是打的更厲害,田巧花率領老王家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個了。她可不管那些,上前就薅住陳文麗的頭髮,往後使勁兒拽,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說:“我讓你說我家寶丫,欺負人欺負到我田巧花頭上了是吧?”

她咣咣的,又甩了兩個耳光。

“我讓你嘴賤!”

“啊……”陳文麗沒想到田巧花這潑婦這麼兇,嗷嗷叫:“你們村欺負知青,我要去知青辦告你們!”

田巧花一點也不怕的,她直接又是一個耳光,說:“你去告,我們還要去知青辦找領導,問一問你這種品格的女同志為甚麼要安排給我們大隊。你當我們大隊樂意要你們是吧?你去問問,誰家大人一上午就幹一個工分。我家六丫一個四歲的小孩兒還幹了一個工分呢。你來這裡消極怠工,看不起村裡人,還要欺負小孩兒,我們村裡還不想要你這種人呢。你等著,我這就去村裡找人,我們去知青辦退人去。”

田巧花可不好惹,她做婦女主任的,就連混攪攪的壯漢都敢動手的,還會怕一個女知青?

田巧花的話讓陳文麗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可是曉得田巧花這個人的,她鬧不好還真是能幹出來去知青辦鬧事兒,她不能被退走,一定不能!

這各大隊但凡是因為品質問題被退回知青辦的,基本上只能去更艱苦的地方。

她,不想。

雖然她看不起農村,可是也曉得,清水大隊條件不錯的。

雖然心裡罵娘,但是面兒上她是不敢露出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好聲好氣,說:“田大娘,對、對不起啊。是我不會說話,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

頓了一下,眼看田巧花很冷漠,她眼珠子轉了轉,說:“是我不好,不該、不該說孩子壞話,我不是故意的……”

這眼看著田巧花還不說話,她看向了跟著跑過來的小女娃兒,小姑娘叉著腰,對上她的視線,大聲說:“我爸爸說了,奶奶會給我出頭!不要以為我好欺負!”

陳文麗:“……”媽的死崽子。

她使勁兒露出笑容,說:“阿姨有糖,阿姨給你糖吃,你原諒阿姨好不好?”

聽到有糖吃,寶丫吞嚥了一下口水,不過還是堅定搖頭:“我不要原諒你。”

陳文麗求助的看向了其他人,大家都別開了視線,昨天還是好姐妹的唐可欣現在冷若冰霜。她心裡唾了一聲,覺得唐可欣果然不可深交。

白拉攏她了。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說:“我還有一個罐頭,給你吃,好不好?”

寶丫看向了她奶,在她細不可查的點頭下,她嘟嘟嘴,說:“這一次原諒你,下一次你再罵我,我還找我奶!”

陳文麗勉強笑笑,媽的!

田巧花語氣不善:“你是外來的,這一次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下一次再讓我聽見你嘴巴犯賤說我家孩子,我就不是扇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陳文麗攥緊了拳頭:“……”

這要是說起來,今年秋收期間的話題可真是不少的,除了破天荒的在這樣不合時宜的日子來了新知青;還有甚麼顧家小香織被親姑姑推下了河;以及老於家被砸了玻璃的事情,還有還有,無辜受傷的王一城……

雖然秋收很忙很累,但是可一點兒也不妨礙大家講八卦。

老於家的玻璃到底是誰砸的,那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掰扯不清楚。但是王一城這受傷倒是從兩家各拿到三個工分,五天就是十五個工分啊,搞得兩家氣壓都很低。

上工就虎著一張驢臉,十分不高興。

這吃虧的事兒,誰能高興了?

工分無小事啊。

奈何王一城也沒上工,吳家和於家只盯著對方,像是鬥雞一樣。

吳阿婆和於婆子兩個人互相盯著,恨不能咬死對方,倒是一天白得了六個工分的王一城在家裡翹著二郎腿兒拔雞毛,他哼著小曲兒,半天疼痛的表情也沒有,心情十分不錯。

得虧這個時候沒有人看見他,就算是個傻子,這個時候也說不出他是個病號兒這種話。

王一城坑了人,可沒半點不好意思的,別人送上門的機會,他不利用才是要罵自己一聲蠢的。這不,趁著家裡沒人,直接把野雞“扒”光,偷偷烤雞。要是往常,他可是半點兒也不敢的,但是秋收就不同。

他大舅這個人最重視的就是糧食,不管是誰都得上工,倒是給他留下了空子。

王一城偷偷在家烤雞,覺得生活樂無邊。

這話王一城說的還沒錯,就算是四五歲的孩子,都是要一樣上工的,平日裡誰要休息甚麼的,這個是隨著個人,畢竟工分是個人的。但是秋收不成。

所以即便是家裡有奶娃娃的,也都是放在地頭兒,稍微大一點的都要去幹活兒。

像是小寶丫就在其中,寶丫跟在姐姐妹妹的身邊,都在撿麥穗兒。別說是她,四歲的美雪都在幹活兒呢。他們小孩子雖然工分少,但是一樣不能偷懶的。

寶丫拎著小筐簍,一步一步撿麥穗兒。

“寶丫寶丫,你爸爸也受傷了啊?那你以後是不是也會沒有爸爸的啊!”一個小男娃兒跑過來,一張小豬臉,嘴巴十分的欠兒。

小寶丫抬頭一看,叉腰大聲說:“你才沒有爸爸,你個大蠢蛋!”

小豬臉男娃兒氣的哼哼,叫:“你沒有,就是你沒有。你爸爸受傷了,你媽媽死了,你爸爸也會死……啊!”

寶丫撿起土坷垃,直接砸了過去,小丫頭像是小炮彈一樣,衝上去就撲倒小豬臉男娃兒,撿起土坷垃就塞到了小豬臉男娃兒的嘴裡,兇巴巴:“你嘴巴這麼壞,把你嘴巴堵住!”

“嗚哇……”

嘴欠兒的小傢伙兒直接讓小女生打哭了。

他嗷嗷哭:“你你你,你欺負人……”

寶丫揚了揚小臉蛋兒,哼了一聲,大聲說:“說要你詛咒我爸爸,你是一個壞孩子!”

“你幹啥欺負我家寶丫!”三丫衝上來,氣哄哄的:“你欺負人還要哭,當我們老王家沒人了嗎?你欺負人,我要告訴我奶,我要告訴我舅爺!”

大丫二丫年紀大一點,都去打豬草了,老王家撿麥穗兒的小孩兒裡,三丫是帶頭人。她雖然是個告狀精,但是還是知道護著自家人的。

如果有人欺負他們,她就要回去告狀!

“嗚嗚嗚,好凶,你們好凶啊……”

寶丫捏著他的小豬臉,問:“還敢不敢嘴賤了?”

“哇哇哇~”他哭的好可憐,委屈巴巴:“不敢了。”

寶丫:“哼!”

她嫌棄的很:“愛哭鬼!”

小姑娘爬起來,拍拍小手兒,揚著下巴,說:“算你識相。”

小豬臉呸呸呸吐嘴裡的土,彷彿剛才被寶丫推倒壓住的不是他,一邊吐一邊哭一邊說:“嗚嗚,嗚嗚嗚,秋收結束,我們一起上山摘果子吧?山上肯定有好吃的蘋果了。”

這就是小孩子,一秒鐘之前還在打架,轉頭兒就一起玩兒。

這農村裡啊,小孩子打架都是常事兒,再護著孩子的,也很少有一看到小孩兒打架就上來護犢子的家長,這要是管了,那是斷不完的官司,沒完沒了了。

更可氣的是,家長給他們斷官司,掙個面紅耳赤。不到一秒鐘,這些小崽子們自己和好了,這氣不氣人的。

所以小打小鬧兒的,沒人管。

寶丫抿抿小嘴兒,吞嚥口水,說:“蘋果好吃的。”

其他的小孩子聽了,紛紛點頭。

這種好東西,可不是他們小孩子時常能遇見了。

“山上還有梨子。”

“梨子也好吃……”

一群小孩子,各個兒吸溜兒口水,一個個都是小饞貓兒。

哦不,也有不饞的,寶丫一抬頭,就看到隔壁的香織已經走了很遠了,她的小筐簍裡,已經滿滿一筐了。

寶丫:“!!!”

香織今天好厲害!

大概是寶丫的表情太震驚,以至於其他小朋友也都看了過去,地裡撿麥穗兒的小孩兒啊,可多了。小孩子們一個個震驚的驚撥出聲:“她怎麼撿了那麼多了。”

“快乾快乾,我們不能被比下去。”

“我也要撿很多,我要賺三個工分。”

“我們小孩子,有兩個工分就很好啦~”寶丫可不強求哦。

“香織,你等等我們啊。”這是老顧家其他的小孩子:“分我一點……”

顧香織回頭,看向了自家的堂兄妹,冷漠的說:“滾開!”

“你兇甚麼兇,你個小拖油瓶,信不信我讓爺奶賣了你……”

顧香織聽到這個話,突然就爆發,衝過來就撓向了自家的堂哥:“啊……”

她薅著堂哥揍。

“你幹嘛,快放開……”

顧家其他的孩子也加入了戰局,香織以一敵百,胳膊都揮出殘影兒了,挨個撓!

老顧家的幾個小孩兒,就這麼打了起來,小豬臉的小男娃兒叫朱壯壯,朱壯壯眼看著顧香織拼命的捶人撓人踹人,拉都拉不住,默默的往寶丫身邊靠了靠,真誠的說:“寶丫,我以後,再也不嘴賤了。”

嗚嗚嗚,女娃兒打架好嚇人哦。

寶丫剛才還是對他手下留情了。

女人是老虎!

別說朱壯壯,就連寶丫幾個也看蒙了,小寶丫吞嚥一下口水,瞅瞅周圍,大家都是小朋友,看起來都很靠不住哦。倒是朱壯壯還有王家幾個小孩兒都湊到了寶丫身邊,畢竟呀,寶丫還是會打架的。

他們,不行。

小朋友們聚在一起,縮成了小鵪鶉,一個個吞嚥口水。這一次,不是饞的,是嚇的。

寶丫也是害怕的呀,她也抓緊了三丫姐姐的胳膊,抻著脖子看,眼睛瞪的圓溜溜兒的。

“香織好厲害啊!”

“這麼多人都打不過她呀……”

寶丫碎碎念,正念叨著,就看一個甚麼東西飛過來,寶丫:“有暗器!”

一群小孩子呼啦啦的往後退,寶丫定睛一看,眼睛更圓了:“哦豁!是一顆牙。”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了顧香織,再看……“顧栓子的牙被打掉啦!”

小孩子們嚷嚷的厲害,又是哭又是鬧的,大人們終於過來了,他們都是第三村民小組的,也在這一片兒,王大剛腦子嗡嗡的,再一看,媽呀,這幾個孩子咋打成這樣。

他趕緊叫:“老顧家的,老顧家的……”

吳阿婆領著幾個兒媳婦兒過來,一看就火了。

“殺千刀的啊,哪個熊孩子給我家孩子打成這樣啊,我的大孫子啊……”

“奶,嗚嗚嗚……”

“香織你怎麼回事兒……”

剛才還兇猛的顧香織這個時候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說:“他們欺負我,他們都來欺負我……他們好些個人打我一個,哥哥姐姐都打我……”

王大剛和顧家人都愣了一下。

王大剛看向了其他的小孩兒,問:“是這樣嗎?”

小豆丁們像是個小大人兒一樣紛紛點頭,七嘴八舌:“是呀是呀,他們自己家人打架的。”

“我們是乖孩子,不管我們的事。”

“小香織和顧家其他的小孩子打架,一對十。”

“對對對,她還贏了……”寶丫覺得,贏了很重要,香織好會打架哦。

王大剛:“……”

他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顧家其他的小孩兒太慫包蛋,還是該說顧香織太厲害。王大剛:“吳嬸子,你家孩子自己打起來的,你看這……”

頓了一下,說:“趕緊領孩子去醫務所看看,別落下疤。”這就是要算了,畢竟是人家自家事兒。

顧家的其他幾個女娃兒都被顧香織撓了臉,也該看看去。

吳阿婆只覺得最近諸事不順,顧家其他幾個兒媳婦兒倒是氣壞了,誰看到自家孩子被打成這樣不上火,上來就罵人:“顧香織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你這個喪良心的小蹄子,你……”

“你個小賤人怎麼下得去手,我家栓子可是家裡的男娃兒……”

“你個該死的,就該把你溺死,你……”

眼看她們這幾個老孃們越說越不像話,王大剛蹙眉呵斥:“好了,你們都是做伯母嬸嬸的,說的這是啥話?這也太難聽了。你們這麼多孩子欺負人家一個,還好意思怪人?你們有罵人的功夫領孩子去看一看。”

顧香織一把抱住王大剛的腿:“大剛叔,你救救我,我不跟她們走,她們會掐我會擰我會拿針扎我……”

王大剛的臉色瞬間變了,盯住了顧家幾個女人。

顧家的幾個女人臉色也變了,王大剛深吸一口氣,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大剛,這……”

王大剛:“先去醫務室。”

頓了一下,說:“小香織跟我去找你爹。”

王大剛沒管其他看熱鬧的小孩兒,跟著顧家人一起離開。

寶丫一群小孩子面面相覷,很快的,寶丫突然就跑開,邁著小短腿兒,跑到被他們扔掉的簍子前,開始認真的裝麥穗兒。其他的小孩子一愣,隨即也紛紛跑過去……

上工就虎著一張驢臉,十分不高興。

這吃虧的事兒,誰能高興了?

工分無小事啊。

奈何王一城也沒上工,吳家和於家只盯著對方,像是鬥雞一樣。

吳阿婆和於婆子兩個人互相盯著,恨不能咬死對方,倒是一天白得了六個工分的王一城在家裡翹著二郎腿兒拔雞毛,他哼著小曲兒,半天疼痛的表情也沒有,心情十分不錯。

得虧這個時候沒有人看見他,就算是個傻子,這個時候也說不出他是個病號兒這種話。

王一城坑了人,可沒半點不好意思的,別人送上門的機會,他不利用才是要罵自己一聲蠢的。這不,趁著家裡沒人,直接把野雞“扒”光,偷偷烤雞。要是往常,他可是半點兒也不敢的,但是秋收就不同。

他大舅這個人最重視的就是糧食,不管是誰都得上工,倒是給他留下了空子。

王一城偷偷在家烤雞,覺得生活樂無邊。

這話王一城說的還沒錯,就算是四五歲的孩子,都是要一樣上工的,平日裡誰要休息甚麼的,這個是隨著個人,畢竟工分是個人的。但是秋收不成。

所以即便是家裡有奶娃娃的,也都是放在地頭兒,稍微大一點的都要去幹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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