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的室內, 祥哥一個人翻看著報紙,好半天,砰的一聲, 直接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罵道:“賤人,竟敢騙我!”
一個女人進門,看到他這個樣子, 勸道:“你這又是幹甚麼?”
這個人不是旁人, 正是大蘭子。
大蘭子嫁的就是祥哥的親爹。
她原以為自己算計的好,憑藉情夫完全可以在這個老的老小的小的家裡作威作福,榨乾抹淨之後就把他們家給踹了。她想的是賊好的,但是卻沒想到,這家常年離家的大兒子是個狠角色, 她的情夫因為在黑市兒投機倒把進去了。她倒是徹底陷在這家了。這兩年時間明明不長, 但是她卻蒼老的不成樣子。
想來也是了, 這家子老不死的老太太還活著, 中間還有她男人那個手腕使不上力氣的,支撐, 她倒是想跑,但是沒個介紹信怎麼走?再說這家子看她看的很嚴。
大蘭子這幾年日子過的慘極了,她本來因為自己在賈家的日子就很慘, 現在才曉得,根本沒有可比性,賈家的日子是不好,但是吃上是不缺的, 現在……呵呵。
她日子艱苦,本來就已經很難了,沒想到這家的這個缺德大兒子倒是回來了。
說實話,這人回來了,大蘭子雖然要多照顧一個人,但是倒是輕鬆了一點,畢竟,有個男人支撐門戶了。再加上祥哥偶爾還給她家用,所以大蘭子對他印象倒是挺好的。
她甚至動了別的心思,不過她有心人家無意。
祥哥到底還是不會幹這種挖親爹牆角的事兒,就算不是個好人,這點道德觀念還是有的。他生起過榨乾於招娣的好處就幹掉她的心思。但是真是沒生起過跟大蘭子搞在一起的心思。
不過大蘭子對他倒是很真心,雖然他回來的時間不算長,但是大蘭子已經情根深種了。
她說:“你這幾天總是看報紙,報紙上是有甚麼有用的訊息嗎?”
祥哥:“我看想看看春城有沒有君子蘭漲價的訊息,但是報紙上是一點這樣的訊息也沒有。”
這個該死的於招娣,她不是說八二八三這幾年春城的君子蘭會長出天價,把握住時間,那是千倍萬倍的手藝,可是不曾想,這報紙上一點訊息也沒有啊。
這個該死的女人騙了他。
虧得當初他從首都回來,還千里迢迢的到了好多個君子蘭!當時為了帶走這些花,可真是遭了不少罪,現在這花不漲價,這可如何是好?
他心裡痛罵於招娣,說:“該死的!!!”
大蘭子也吃了一驚,說:“那那那,那這些花賺不到錢了?你不是說靠著花可以發財嗎?”
祥哥:“我的事情你少管。”
大蘭子:“我都是為了你好!”
她含情脈脈的看著祥哥,祥哥並不理她,在這方面的節操,他還是有的。他雖然也亂搞,但是不吃窩邊草。
大蘭子咬著唇,只覺得委屈,不過她倒是也不想,如果是個妙齡少女,這樣尚且還好看,讓人覺得心動。可是她一個蒼老的中年婦女,看著都比實際年齡大十幾歲,露出這樣的表情可沒有甚麼可憐,反而是讓人覺得見了鬼一樣,真真兒的看不上。
祥哥懶得理她,他還能好聲好氣的跟大蘭子說話,就是哄著她照顧全家做牛做馬,可不是對她有意思。她可是他後媽。
祥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如果實在不行,我就還得去南方做倒爺了。”
大蘭子:“啊!那多危險啊!被抓了怎麼辦?”
祥哥:“現在政策是允許的。”
大蘭子可不贊同:“那誰知道甚麼時候政策就變化了,你可不能去,這太危險了。我不同意。這個家裡要是沒有了你,就徹底完了。”
祥哥倒是不關心I別人完不完,但是他不能沒有錢。
他現在的積蓄都是當初做倒爺攢下來的,一點也沒有分給顧凜和另外一個傻子,陳文麗也沒有。可是他也不能坐吃山空。這要說起來這個錢還有於招娣他們那些人的份兒,不過於招娣上交了自己,徹底不跟祥哥來往了。最終倒是沒有計較這個錢。
畢竟,往南方跑做倒爺的是祥哥他們,於招娣也只是出了主意,並沒有真的參與,她最終還是決定算了。雖然祥哥從頭到尾也沒安好心眼,但是於招娣已經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牽扯了。
至於其他吃虧的人,那就更跟於招娣沒關係了。
所以祥哥其實是佔到便宜了的,不過他根本不知足。
這做人怎麼可能知足,他說:“這君子蘭的事兒,你再幫我盯著點,如果實在不行,我是一定要做倒爺的,不過一個人可不行,我需要人手。”
大蘭子:“我幫你。”
祥哥搖頭:“你留下照顧家,咱們如果都走了,可不成。這個家裡就咱們兩個能幹的,總是該有一個留下來坐鎮。”
這麼一說,大蘭子倒是覺得心情快樂起來。她覺得這是祥哥看重自己,她想了想,說:“你覺得我孃家人怎麼樣?我幾個哥哥。”
說完自己又不高興了,說:“也不行,不能帶著他們,他們沒有一個好的,憑甚麼帶著他們發財。”
祥哥:“他們都是你的親人,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我還是想一想。”
兩個人在屋裡商量,祥哥她奶貼著門偷聽,確認兩個人沒亂來,放下心來,踩著小腳進來:“大孫啊,奶想吃肉了。”
她刻薄的抬著柺杖直接就給了大蘭子一下,說:“你讓一讓,個賤骨頭,沒看到我來了嗎?”
大蘭子罵罵咧咧的:“老不死的,你屁事兒怎麼這麼多,吃吃吃,給你吃了都是浪費。也不看看自己還有沒有牙,竟然還要吃肉。”
“你個小賤人,你……”
老太太的憋著沒牙的嘴罵人,也是刻薄的要死。
祥哥不耐煩聽他們吵架,說:“好了,吵甚麼,咱們家現在甚麼情況你們就鬧個不停,整天的打架有意思嗎?大蘭子,你下午回孃家一趟,試探一下孃家人的口風,看看他們有沒有跟我一起出去闖蕩的心思。我這邊沒有甚麼人手,還是得籠絡人。”
大蘭子:“行!”
倒是沒牙老太太白了大蘭子一眼,這老太太歲數可頂頂不小了。八十來歲的人了,眼不瞎耳不聾的。真是應了那句話“老而不死是為賊”。
她罵著人說:“大蘭子你就是個掃把星,你要是好,咱們家早就蒸蒸日上了,都是你這個女人當家沒當好。”
她憋著嘴繼續說:“你家那個根子就不行,你看看你家那個鄰居,你看看人家是甚麼情況,再看看你,最近十里八鄉都傳著呢,那個有能耐的王家小子回來了。你說你們都是鄰居,你怎麼沒學到萬分之一。”
大蘭子一怔,說:“王一城回來了?”
她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兒就是年輕的時候沒有嫁給王一城,如果當時她要求不那麼高,說不定現在日子早就好的不得了了。哪裡像是現在,還重要在這家裡做牛做馬。
她眯著嘴,眼神憤恨。
祥哥一眼掃過去就想到她是甚麼心思了。這個女人啊,狗屁不是,竟然還自視甚高,也不看看自己是個甚麼東西。祥哥打心眼裡看不上這種人。
不過吧……他倒是很快的突然想到一個壞主意。
他瞬間興奮起來:“王一城回鄉了?”
“是吧,我聽說是回來了。”大蘭子十分的彆扭,她是希望王一城過的不好的,王一城過的不好,才能證明她當初的眼光沒錯。現在的情形就是提醒她,她是一個有眼無珠的人。
祥哥:“你去叫我爸過來,我有一個主意。”
“甚麼?”
祥哥:“快去。”
“行。”
很快的祥爸就過來了,他早就不是當年在城裡做大廚兒的體面了,現在邋里邋遢,是最不招人待見的老街溜子。
“你小子叫我幹甚麼?大冷天的,我還不想起。”
祥哥:“我有一個好主意,大蘭子,你去勾引王一城吧。”
“甚麼!”
幾個人都懵了。
祥爸怒道:“你個臭小子,你是讓我戴綠帽子啊?!哪有給親爹編織綠帽子的,你還是個人嗎?”
趙老太:“大孫,你可不能這樣啊。”
倒是大蘭子帶了幾分激動的問:“你有啥想法?”
她自然是樂意勾引王一城的,這要是跟王一城好上,那就能去首都也能過好日子了。
祥哥:“你們聽我說,我是知道的,王一城是知名作家,他是有錢的。既然這樣,我們何不訛他一頓呢。他結婚離婚好幾次,在男女關係上名聲也不怎麼好,你咬準了他勾搭你,到時候他為了名聲還不是捏在我們手裡?到時候我們讓他寫下認罪書,然後就可以拿著那玩意兒不斷跟他要錢了。”
“啊!這個主意好。”
“這個主意確實不錯。”
趙老太更是激動:“他家不是還有一個水靈靈的姑娘?讓他把女兒嫁給我小孫做媳婦兒!”
祥哥瞅了他奶一眼,還沒說話,就聽大蘭子說:“這威脅總歸不是長久之計,為甚麼不讓他娶了我呢,到時候我帶著你們出嫁,讓他給咱家拉幫套。”
她眼神閃了閃,真是要使計策嫁給王一城,她才不管這家人呢。
雖然之前還對祥哥情根深種,但是關係到更好的生活,祥哥就屁也不是了。這就是大蘭子,大蘭子的真心,就跟秋天裡的風,一陣陣的,可靠不住了。
祥哥看著他們各有心思的表情,心說要是能娶,還能讓老二佔便宜?他就衝了好嗎?
祥哥語重心長:“你們聽我說,我們做事情,不能一下子給人直接打死,你把人逼到了絕境,人家就要跟你魚死網破的。咱家這麼幾個人,真是跟王家魚死網破,我們是對手嗎?”
他就看不上這隻會張嘴不會動腦的。
“你做壞事兒也得留一線,讓人家不能跟你魚死網破,咱們先不斷威脅要錢。然後根據他的實際情況在調整要求。不能一下子就直接讓人走入絕境。”
“你說的倒是也對。”
祥爸到底是比其他幾個更有點腦子的,他說:“就按照你說的這麼幹。”
至於大蘭子想要改嫁,說甚麼帶他們嫁人,祥爸是一個字兒都不信的。他可是有結婚證的,他怎麼都不可能答應離婚,離婚了誰照顧他?
他可信不過大蘭子的人品。
不過要是讓她去勾引,這個倒是無所謂了。
他說:“那麼我們怎麼幹?”
祥哥:“此時還要從長計議。”
“不能從長計議,如果從長計議,過完年人就走了,我們還找誰去?”大蘭子急切。
祥哥意味深長的看了大蘭子一眼,越發的覺得這個娘們靠不住。他其實是一箭雙鵰,到時候認罪書不僅能夠拿捏王一城,也能拿捏大蘭子。
她一輩子都得在他家當牛做馬。
“你們聽我說,我們先這樣……然後這樣……把他騙到山神廟,到時候扒光……”
他眼珠子一轉就想到壞主意了。
大蘭子趕緊說:“他要是反咬我們誣陷呢?我跟他二十多年的鄰居了,是知道他的,他這個人心眼很多的。”
祥哥:“這樣啊。”
他也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的,他就說:“如果我們有照片呢,到時候他不是就無從抵賴了?”
“照片?”
“可是我們家沒有照相機啊。”
“對啊,這照相館也不能跟著我們去拍捉姦的照片,就算是勉強把人騙出來也不行吧?”
大家又為難起來。
大蘭子想了好半天,倒是突然就一拍大腿,說:“我有辦法了,我聽說,王一城他們家是有相機的,之前他們回來還拍了好多合照,給村子裡人羨慕個夠嗆。他們每一次回來都帶著相機的。”
祥哥:“你的意思是,誆騙他帶著相機上山,然後奪走他的相機拍照?”
“對!”
趙老太趕緊的:“到時候這相機就是我們的了。”
她沒牙的嘴巴咧著笑,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祥哥:“就這麼幹!”
祥哥:“我再完善一下,看看怎麼能讓事情更通順,既然是要謀算,我們就不能有一點差錯。”
趙老太:“都聽大孫的,你可真是聰明。”
祥哥微微一笑。
祥爸趕緊問:“咱們跟他要多少錢?”
祥哥:“我們先要兩千塊。然後緊跟著再要,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不能一下子就讓他魚死網破,我們要慢慢蠶食,這會下蛋的老母雞,要慢慢撿雞蛋,而不是殺雞。”
“還是你聰明。”
祥哥微微一笑,心說我怎麼可能不聰明,如果不是時運不濟,於招娣還在我的手裡的話,我哪裡至於要幹這個?真是時不與我!
你說就算是陳文麗也在都行啊。
可惜陳文麗也沒影兒了,不知道這死女人去哪兒了。
祥哥:“你們再幫我參謀一下。”
“好。”
一家子豺狼虎豹盡情的商量起來,王一城倒是不知道別人死盯著自己,準備算計呢,他回到家鄉,心情倒是不錯。不僅跟舅舅家聚了聚,還專門跟老同學關宇他們聚了一下,還有打小兒一起長大的侯貴兒,人雖然離得遠了,但是感情還在。這些年兩家也是通訊不斷的,侯貴兒沒上過甚麼學,一些簡單的字兒都是王一城交的。不過他媳婦兒念過書,兒子也是大學生,不管是讀信還是代筆都不成問題。這些年他自己也學著不少。
雙方時常通訊,王一城還沒到家,侯貴兒都知道他甚麼時候回來。兩個人自然是要一起喝一杯了。
王一城朋友很多,但是要說最交心的,不是大學同學也不是關宇這樣的初中同學,更更不是文研所的朋友,反而是侯貴兒。雖說兩人長大了各有家庭,但是感情好就是真的好。
畢竟在最艱難的時候,兩個人整天混在一起,少年情誼,不是旁人能比的。
王一城不擅喝酒,也很少喝酒,但是倒是能陪著侯貴兒喝一杯,人家侯貴兒就是典型的東北爺們,喝多少都不醉的,王一城不行,不過王一城喝一杯倒是沒問題。
侯貴兒現在搬到公社住了,他們家在村裡的老房子賣出去了,給老孃都接到了公社。
這要說起來,也是人人都羨慕的。
畢竟能從農村走出去就很不容易了。
王一城來侯貴兒家做客,這房子是侯貴兒單位的福利分房,他雖然在煤場工作,但是早就升值了,可不是以前裝車的活兒了。現在也算是小領導。
侯貴兒他們家六十來平,但是卻有個陽臺,他家給陽臺包起來,家裡就七十多平了,這七十多平間臥室,家裡還算是寬敞。王一城領著閨女登門,寶丫還沒進門就叫:“猴哥,我來看你啦。”
這當爹的關係好,孩子自然也一樣。
猴哥兒出來就箍住寶丫的脖子,說:“你個壞傢伙,回來不第一時間看我,我還是不是你的好哥哥了。”
寶丫:“饒命饒命。”
她笑嘻嘻:“我這不是來了嗎?我還給你帶了一隻烤雞呢。”
猴哥最愛吃雞了。
猴哥兒:“算你像樣,哎,快坐!”
寶丫:“我到處看看。”
不怪寶丫好奇啊,而是侯貴兒是八一年開春才搬的家,所以寶丫上一年的新年過來,他們家還住在老房子呢。
“這裡不錯啊。”
寶丫到處看熱鬧,說:“嬸嬸,你給家裡收拾的好乾淨啊。”
侯貴兒媳婦兒笑著說:“哪兒啊,都是婆婆收拾的,我平時也要上班,家裡都是老人照顧。”
這有倚老賣老磋磨兒媳婦兒的,就有把兒媳婦兒當自家人的,人家侯貴兒媽雖然是跟兒子相依為命的,但是卻不像是有的老寡婦那樣把兒子看成所有物敵視兒媳婦兒。
侯貴兒媽可是最喜歡這個兒媳婦兒了,一家子也處的好。
“我給你洗蘋果。”
寶丫坐在木質沙發上,說:“這肯定是侯叔叔自己打的。”
猴哥:“猜對了,沒獎勵。”
寶丫笑嘻嘻,侯家條件真算是不錯了,他家還買了電視機的,要知道本地買電視機的可不多。這是個大件兒了。
王一城也坐下了,這爺倆兒都不把自己當外人,侯貴兒他們家人也不把王一城當外人,侯貴兒媳婦兒就說:“你又離婚了?”
王一城點頭:“對啊。”
就跟吃飯喝水一樣。
侯貴兒媳婦兒真心的說:“哎不是,你怎麼想的啊!這婚姻哪是這樣的。你這樣總是結婚離婚的,別人還以為你有問題。”
王一城:“我有甚麼問題?我就是沒問題才覺得該是好聚好散就好聚好散。”
他淡定的說:“我不能耽誤別人的前途。”
“那出國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就不能等幾年?”
王一城真心的說:“那我真的不能等,我連自己都不敢保證,我更不敢保證其他人。”
他笑了笑,又說:“我年後打算再婚了。”
侯家一家子:“……”
可真是服氣了。
“你又找個啥樣的?”
寶丫:“演員,電影明星。”
“哦豁!”
大家看著王一城,侯貴兒抹了一把臉說,“我還真沒想到,你這麼能耐。”
王一城:“我不是打小兒就討人喜歡?”
“那倒也是。”
侯貴兒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其實小時候王一城就長大白淨英俊,好多小姑娘都樂意跟他一起玩兒,但是稍微大一點大家知道過日子這樣不行,就疏遠王一城了。
畢竟啊,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不過沒想到現在還真是……
他說:“你這人緣兒,真是挺好的。”
王一城笑了笑,說:“你第一天知道啊。”
“寶丫,你這次能住多久?”猴哥問起來。
寶丫:“差不多半個多月吧,你們學校怎麼樣?下學期要實習了吧?”
猴哥點頭:“嗯對,那個……”
他搓搓手。
寶丫:“???”
這人怎麼神神道道的?
猴哥:“你過來,我們單獨聊。”
寶丫:“啊?哦。”
王一城掃了一眼,沒管。
猴哥拉著寶丫進屋,寶丫:“???”
猴哥又搓手:“嘿嘿。”
寶丫:“你到底啥事兒啊,就說唄,這個奇怪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是個壞人啊。”
“去,我哪兒就是壞人了。”猴哥兒有點臉紅,低聲說:“那個啊,我處物件了。”
寶丫:“神馬!”
她吼了出來,震驚了。
猴哥:“你小點聲啊,有你這樣的嗎?我家裡人還不知道呢,你得給我保密。”
寶丫趕緊點頭,說:“誰啊,你同學嗎?你們甚麼時候處物件的?你可真夠嗆,都不寫信告訴我,你真是太不仗義了。”
猴哥兒:“那個,寫信不好說的。”
寶丫:“???”
猴哥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有人偷聽,壓低聲音說:“是你三姐。”
寶丫再次吼了出來:“神馬!!!”
猴哥兒趕緊捂住寶丫的嘴,說:“我的姑奶奶哎,你小點聲,你別出賣我啊,你看你這人,我是把你當好朋友才告訴你的,你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寶丫:“我不說不說。”
她撓著頭說:“我三姐?你跟三丫好了?丫姐姐誒?”
猴哥點頭。
寶丫:“我的天老爺,我這兩天都有看到三丫姐,她裝的跟沒事人一樣。”
猴哥兒小聲:“我們商量好了,先不跟家裡說,等我們大學畢業再說,如果告訴他們大學就談上了,他們肯定說影響學習,你還不知道他們?上學的時候希望孩子一心只讀書,畢業就立刻結婚,中間都不帶停頓的,變化賊快。你看紹文紹武就是了,上學的時候單身一個人大家都說他們愛學習,是個好的。但是這剛畢業,畢業證領到手還沒有半月呢,你奶還有大伯母他們就催催催了。恨不能他們一個月就結婚,所以我們就想著先別說,這是把你當好妹妹才告訴你的,你可不能告訴別人。”
寶丫用力點頭:“知道了。”
猴哥兒:“這還差不多。”
寶丫好奇的很:“你們甚麼時候好上的啊?”
猴哥兒:“今年年初的時候,以前大家就是一起去市裡上學,一起嘻嘻哈哈的也沒想太多。我們學校有個女生追求我,嘿嘿……”他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然後說:“丫就不高興,不理我了,然後然後……然後我就覺得很難過,再後來我有看到有男生找她說話,我就勇敢表白了。正好她也喜歡我的,我們就順利在一起了。”
寶丫有點不解:“啊,還有人喜歡你啊。”
猴哥兒無語:“……”
好半天,他說:“你甚麼意思啊?看不起我啊,怎麼就不能喜歡我了?我長得可頂頂不賴啊。”
他就委屈,這個寶丫,還是不是他一國的了。
這下子換寶丫沉默了。講真,猴哥兒真的不英俊啊,他又黑又高,理著毛寸,五官雖然是濃眉大眼,但是卻有點粗。只能說,是個普通男青年。
要說好看,還比不上她幾個哥哥呢。
更比不上高錚了。
高錚長得是真的英俊,十分周正,想來也是,洪月新長得就不差,她那個死掉的前夫就更不差了,如果差也不能忽悠到白富美。高錚長得很好。
在他們的對比下,猴哥真的不出眾。
大概是寶丫沉默的時間太長,猴哥兒說:“呃,我承認,我確實長得不算英俊,可是你要知道,就是有人喜歡我這種熱情開朗的運動男孩啊!”
這話倒是不假。
猴哥是體育生,身體強壯,有些學校的活動,他都是一馬當先,所以確實,也算是吸引小姑娘了。
寶丫勉強說服自己,說:“那你可要好好跟我三姐相處啊。”
“那當然,我跟丫感情很好的,倒是你,你上學這麼久,就沒有人追求你嗎?”
他上下打量寶丫,她很好看的啊,但是平時通訊,倒是沒聽說這個。
寶丫搖頭:“沒有人追求我。”
她雖然對感情不開竅,但是看事情倒是透徹:“一般人不敢追求我的。”
“為甚麼啊?你看著那麼好。”猴哥兒打小兒跟寶丫一起長大,一直帶著她玩兒,可是把這個當成自家小妹妹的。他小妹甚麼都好,別人憑啥不喜歡!
寶丫:“我是很好啊,就是因為我很好,所以才不會有人追我。因為一般人養不起我啊。看我長得好想追求的,會覺得我特別能花錢,太大手大腳,不是過日子的人;還有的會覺得我是爸寶女,我爸又不是省油的燈,將來少不得老丈人不好相處,也不敢出動;除了這種,還有想要吃絕戶攀高枝兒的,那麼問題又來了,我爸不好惹又能折騰還聰明,他們確定自己能夠拿捏住我家人嗎?我爸聰明不好惹,我自己也是有主見不容易被人左右的人。別人想要打擊我然後壓制我,那都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像外表那麼單純天真。稍微接觸一點就知道,我是一個很自信很有主見的人,那麼就算是想吃絕戶,都不敢找我的。所以啊,各方面原因,追求我的人真的沒有,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談感情太耽誤事兒了,有那個時間我跟小錚哥哥一起出去看電影不好嗎?我去圖書館看書不好嗎?”
猴哥拍了下寶丫的肩膀,說:“你也不容易。”
不過吧,他又覺得寶丫最後的兩句話哪裡不太對,不過,說不好,他想不出來,索性撓撓頭不想了。
寶丫笑眯眯:“我有甚麼不容易的,我巴不得沒有這些屁事兒呢。”
“反正別找那種裝好人心懷不軌想佔便宜的。”猴哥認真:“我們學校就有,就是看中女方條件了,真是讓人看不起。”
寶丫:“我不會的。”
她身邊有一個最慘烈的例子——洪阿姨。
所以寶丫才不傻。
她說:“放心我不是吃虧的,再說就算是我糊塗了,我爸爸也不糊塗,我還有小錚哥哥幫襯呢,他會幫我把關的。”
猴哥:“……”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他有撓撓頭,說不好。
“高錚他……你們還整天混在一起啊?”
寶丫:“也沒啊,他平時要上學,但是我們一週最少聚一次的。”
“那倒是挺好。”
寶丫:“是啊,我們經常一起玩兒,對了,我爸爸年後要結婚,你要來參加嗎?我跟你說哦,我爸爸可是包住宿車票的哦。”
她爸爸說過,如果猴哥兒要去也一起的。所以寶丫誠摯要求。
猴哥:“你爸爸……”
又!要!結!婚!了!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是還是每次都震驚。
他說:“我想一想吧。”
寶丫:“好,你儘快哦,男子漢大丈夫可別磨磨蹭蹭。”
猴哥:“知道。”
兩個人揹著人嘀嘀咕咕的,卻不知道,孫猴子在厲害也逃不過如來佛的手掌心。侯貴兒媳婦兒低聲跟王一城說:“肯定是說他搞物件的事兒,當我們都不知道呢,我們兩家誰不知道啊!就他們以為自己能瞞過誰?還藏著掖著呢。”
王一城:“跟誰啊?”
他也挺好奇。
侯貴兒媳婦兒瞅了王一城一眼,幽幽:“你侄女兒。”
王一城:“!!!”
侯貴兒樂呵呵:“咱們兩家將來可能做親戚的,他跟你侄女兒處物件,都處了小一年了,我們家搬家那會兒我就發現了,那個時候他們剛處上,就這倆二傻子還以為沒人知道。得意的不行。我們雙方都商量好了,他們畢業之後如果還感情深,就直接結婚。”
王一城:“這倒是挺快。”
“也不算快,這感情啊,可不能談得時間長,時間越長,越結不成。”侯貴兒媳婦兒低聲唸叨:“我們單位就有這樣的,處了一兩年了,雙方都習慣了,男方反而不著急了。真是坑人。”
王一城:“這樣確實不好。”
王一城雖然結婚離婚快,但是他不耽誤人,這種耽誤著人的青春,他是看不起的。
“對了,你跟唐可欣還有來往嗎?”
王一城:“有,怎麼了?”
侯貴兒媳婦兒看了王一城一眼,覺得他真是有點能耐,她說:“唐可欣之前給你媽寄來一些毛線,我看著顏色很特別,想打聽一下能不能自己買一些。”
王一城:“那我幫不了你。”
他也直白的很:“我跟她是有聯絡的,但是我們的關係畢竟……你懂的,我都再婚好幾次了,我不好跟她說這個的。”
侯貴兒媳婦兒一想就明白了,點頭:“你說的也是,是我想的簡單了。我這腦子也是不夠用。”
她是覺得自己花錢買,到時候再給一點好處費也是挺好的,皆大歡喜。
但是王一城說的也對,他雖然有聯絡但是真的不好在其中穿線搭橋。那既然這樣就算了。
王一城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唐可欣是普通工人,他問一問沒甚麼的,但是唐可欣不是,她都是副廠長了,會看中那幾個好處費嗎?就忙活這麼點小事兒很沒必要了。
不過他不好這樣說,只能拿結婚離婚的事兒說。
反正,別人也不知道他當初跟唐可欣不是真心結婚。
“唐可欣她再婚了嗎?”
“沒有,還是單身。”
侯貴兒夫妻立刻譴責的看向了王一城,侯貴兒:“你就是個禍害!”
王一城:“………………………………????”
他可真是委屈啊,他是背黑鍋啊,唐可欣不結婚是為了要證明她媽媽對她的好沒有錯,證明自己是可以做的很好很好,明明,明明害死因為這個啊!
這事兒跟他沒關係啊!
他就委屈!
“洪廠長再婚了嗎?”侯貴兒媳婦兒又問。
王一城搖頭:“也沒。”
洪月新本來結婚就是為了孩子,現在孩子都長大了,她根本不在乎婚姻啊。多影響她拔劍的速度啊!人家都要進省委了啊!
“呸。你個狗都不如的東西。”侯貴兒來了一句。
王一城:“…………………………”
六月飛雪!
他比竇娥還冤啊!
他他他!他都是這些女強人的擋箭牌啊!
“你們太過分了,我可真是委屈。”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我跟我媳婦兒白頭到老,才不會像你那樣。”
王一城:“……”
你還踩著我做人設?
侯老太笑了:“好了好了,你們也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弄幾個菜,咱們可得好好喝一杯。小五子人家自己都是和平分開,你們還打抱不平。”
“洪廠長真是個好人,如果沒有她,咱們公社怎麼可能是咱們縣的老大?”
他們縣裡好多個公社,他們公社算是首屈一指了,這都是因為他們廠子興旺,廠子興旺有稅收,又能解決很多崗位。他們公社真是一躍就起來了。
雖說洪月新已經調走好幾年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洪月新是從幾百人的小廠,幹到了幾千人的大廠。
她在廠子最艱難的時候開展思路,尋找出路,才發展起來。他們公社十個人有八個人都要說洪月新好話的。
王一城:“她是很好。”
王一城笑了笑:“可我們離婚也是很好的朋友啊,你們可不能說我。”
“我們就是心疼她單身。”
王一城沒忍住笑起來,說:“你們看重的,不一定是她看重的。”
不管是唐可欣還是洪月新,甚至是藍凌,很多人都覺得她們失婚婦女,沒有男人在身邊肯定很苦,但是卻不想,其實人家要的不是男人,而是實現自我價值。
人和人的追求總是不一樣。
王一城:“好了哈,你們還不趕緊做飯。”
“好好好,我買了一塊羊肉,給你包羊肉包子。”
王一城:“要放大蔥。”
“那必須的。”
“寶丫喜歡吃蝦,我等會兒去看看有沒有賣蝦的,炸個蝦仁。”侯貴兒說。
“等甚麼等,你現在去啊。”侯貴兒媳婦兒說:“冬天蝦不好買的,你多走走,如果沒有就去縣裡看看。”
王一城:“這倒是不用。”
他說:“雖然我是稀客,但是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侯貴兒媳婦兒:“誰看你啊,我這是給寶丫買。”
說起來她自己倒是都笑了:“他們小的時候,我還以為寶丫能做我兒媳婦兒呢,沒想到竟然是丫,不過我可是把寶丫當成我幹閨女的,最疼她了。”
王一城好笑的問:“那你是甚麼時候她不能做你兒媳婦兒的?”
侯貴兒媳婦兒:“小學那會兒。”
王一城:“這還挺早,為甚麼啊?”
侯貴兒媳婦兒失笑:“這你就別管了,反正當時我就知道他們兩個小孩兒長大了也不能好,就沒那個線兒。”
侯貴兒:“你看她裝神秘,其實有啥啊,就是當時寶丫就說要一輩子要跟小錚哥哥在一起不分開。我家憨批兒子說,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永遠不分開,那他選丫,因為可以一起蹲牆角聽八卦……”
王一城噗嗤一聲,差點笑噴了,隨即挑眉:“這麼早啊。小孩子開玩笑的啊。”
“就是小,才更直白啊。所以我家猴崽子跟是三丫處物件,我一點都沒吃驚。”侯貴兒媳婦兒嘀咕著,說完了又說:“侯貴兒你趕緊去買蝦,如果有甚麼新鮮的好東西也買點。年底了,賣東西的比往日多。”
王一城:“不用買很多,我這還買了魚還有肉,烤雞也有。”
他們也不是空手上門。其實都夠吃的。
“還是看看吧,去吧。”
侯貴兒就要出門,王一城:“我跟你一起。”
“那敢情兒好。”
兩個人勾肩搭背離開,就跟十來歲的時候一起上山找獵物一樣。
侯貴兒媳婦兒笑:“這兩個人感情倒是好。說起來啊,這讀書人就是顯得年輕,小五子也就比我家侯貴兒小歲,你瞅著,他們看外表都要差輩兒了。你說咱侯貴兒是小五子他爹都有人信。”
侯老太:“噗,別瞎說。他打小兒就這樣,沒咋變。”
寶丫探頭:“我爸去買菜了嗎?”
“是啊,寶丫出來看電視,最近下午重播瞧這一家子,你爸寫的吧?”
寶丫點頭:“對呀,這邊再播嗎?”
侯貴兒媳婦兒:“可不,晚上播,白天重播。”
寶丫立刻坐下來:“那我要看。”
猴哥兒:“哎。還別說,這裡面每個人都讓我有種很眼熟的感覺,但是你要說是誰,還真是不能說是哪一個。就特別像咱們村的事兒。”
寶丫點頭:“是啊。”
“猴兒啊,你給寶丫拿凍梨。”
寶丫剛吃完蘋果,擺手:“我吃不下了。”
“放著,等一下再吃。”
猴哥兒看著電視啃凍梨,問:“寶丫,小錚哥哥要實習了嗎?他們學校那麼好,實習單位也好吧?”
寶丫:“他不實習,他準備出國留學的事情了。”
猴哥兒:“甚麼!”
寶丫:“他已經申請了明年夏天這一批的公派出國留學,這個每一年都有一批的,藍姐姐是今年走的,明天可能小錚哥哥都要走了。我覺得他應該是可以申請上的。”
這種情況都看平時成績,高錚在這方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猴哥兒結巴:“那那那,去幾年啊?”
“好像根絕學校和專業也不太一樣,按小錚哥哥的意思來看,他如果出去,應該是年。”
猴哥蹙眉,沒言語,小心翼翼的看了寶丫一眼。
寶丫:“你看啥?”
猴哥兒:“你沒事兒吧?”
寶丫搖頭:“沒事兒啊,我其實是能理解的,小錚哥哥學建築的,出去深造一下是好事兒。他也不是不回來了。”
她真心實意的感慨:“這出國留學,是我最大的敵人了。”
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