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點點冷了起來,東北的秋天是很短的,似乎轉眼間就到了冬天大雪皚皚。
王一城雖然沒住在村裡,但是村裡大事小情也是不斷的,不過自從天冷了,他倒是很少領著兩個孩子回來住了。這天冷了就能感覺到樓房和民房的不同了。
這就跟那四合院兒一樣,雖說幾十年後極其值錢,但是這個年代,甚至是八十年代九十年代,住起來的舒適度都是不如樓房的。特別是冬天,那感覺可太不同了。
這個王一城倒是知道,嗯,從陳於二人的話茬兒裡判斷出來的。
再說了,王一城是住過皇宮的人,都覺得冬天裡不如樓房。
不過雖然不住在村裡,但是王一城還是每天都過來。
村裡的熱鬧依舊是不少的,不過因為冬天過冬沒那麼容易,大家也忙忙碌碌的,總歸是比秋收剛結束的時候消停不少。他們冬天最怕的就是大雪封山,所以還沒冷起來的時候,忙活的不行。
村裡人已經習慣了,倒是知青點的新知青一個個都無頭蒼蠅一樣。
這不奇怪,他們不少人壓根都不是北方人,冬日裡也沒感覺過這種寒冷,自然不習慣。好在老知青他們都習慣了,新知青都跟著老知青,也是忙的腳不著地兒。
這樣的日子,大人忙活著,小孩子倒是也迎來了很重要的日子--期末考試。
這是寶丫第一個正式的考試,因此十分的重視,小姑娘一大早就起來。還專門要了一跟油條還有兩個雞蛋吃,嗯,這表示一百分啊。寶丫覺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迷信歸迷信,但是妹妹都這麼做了,他如果不這麼做,總是不放心呢。
王一城穿著大棉襖,騎車送兩個孩子上學,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說不說,這個時候就感覺到學校遠的憂愁了。如果在公社唸書,他可就不用送孩子了。
不過沒法子,路是自己選的,送吧。
畢竟,村裡更熱鬧,孩子有個快樂的童年也很重要。
王一城一大早給孩子送到了學校,也不著急走,縮到大隊部窩著,就跟那老母雞抱窩一樣,田建國發出靈魂的問話:"你不用上班嗎?這咋又來我們這兒了。"
王一城理直氣壯:"我現在就是上班啊,我本來就是幹收購的,這在外面跑不是也挺正常的。哎不是,你們覺不覺得今年挺冷的?"
他這麼一說,大隊部幾個人倒是都點頭。
今年是比往年冷一點,不過知道是不是應景兒,他們剛說完,就看外面已經開始下雪了,王一城想到一茬兒,回頭問:"徐會計,你閨女不是要結婚?定下來日子沒有?我們可得吃喜酒。"
徐會計家的徐小蝶跟朱晨相親定下來年前結婚,但是這都過了元旦了。他們還沒動靜呢,王一城抄著手靠在椅子上,說:"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你們總不是要趕在一起吧?"總覺得這年前夠嗆了。
徐會計虛虛的笑了一下,說:"日子還沒定下來,我們很多東西都沒準備好,正好趕上今年怪冷的,我有點猶豫要不要等年後。"
他說:"那結婚可得跟我說,我也喝杯喜酒。"
徐會計越發的虛了。
王一城其實看出來了,但是沒有拆穿人家。
保不齊啊,徐小蝶又鬧出甚麼麼蛾子了,他再次感慨朱晨的大度,這人真是不一般,明明條件甚麼的都不錯,但是偏是死心眼。有時候明明看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跟徐小蝶來往,但是轉頭兒又心軟。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
愛情真磨人啊。
王一城不懂,王一城大受震撼。
不過,關他屁事兒!
他也就是看個熱鬧。
王一城:"媽,給我到杯熱水唄。"
田巧花:"你真行,還指使上老孃了。"
王一城嘿嘿一笑,說:"你是我媽,甚麼指使不指使的。咱倆誰跟誰。"
田巧花白他一眼,但是還是給兒子倒了點熱水,問:"兩個孩子就要放寒假了,放假了你怎麼安排?回來住嗎?"
王一城搖搖頭:"不回了,太冷了,就不來回跑了。這要是暑假我們就回來住,寒假還是算了吧。正好我也歇一歇,這天天送他們,我也夠累的。"
田巧花:"行。"
王一城:"哦對,媽,過幾天公社要放電影,你們來看嗎?"
這幾乎是每年都有的,但是前些年都是夏天,這兩年也不知道抽甚麼風,竟然都在冬天,真是要給人凍死的。不過饒是再冷,也擋不住大家看電影的熱情。
"那當然要去,怎麼能不去。"田巧花十分堅定,再冷都要來看的。
王一城突然就想到了去年,去年的時候,他還靠著賣薑湯賺了顧凜的錢,那個時候顧凜和徐小蝶......呃,他看一眼徐會計,沒言語。好在大家也沒發現他的小異樣。
這提到看電影,大家立刻精神起來。這可是難得的娛樂。
王一城:"你們過來不用著急去排著,太冷了,來家裡待著,到點在過去就是了。"
田巧花:"行。"
徐會計羨慕:"這公社有個人住,就是方便啊。"
王一城笑:"等以後朱晨和徐小蝶有了房子,你們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徐會計又露出一抹尷尬。
徐會計其實挺好的人,一直都是一個老好人,就不知道怎麼有徐小蝶這麼一個女兒,徐小蝶不是壞人,但是真是戀愛腦啊。他們村頭號戀愛腦,當屬徐小蝶了。
就連於招娣都清醒了。
不知道顧凜有沒有後悔,真是一巴掌給於招娣腦子裡的水打出來了。
以後於招娣可不會給他們花錢。
"小五子,你媳婦兒有沒有說過,他們汽修廠還招不招工?"徐會計猶豫了一下,問了起來。
這村裡誰都知道王一城的媳婦兒是洪月新,不過自從結婚之後,洪月新一次都沒有來過村裡,除了結婚當天,一次都沒有。倒是小高錚整天跟著王一城。
所以大家也拿不準洪月新跟王一城關係好不好。
王一城:"今年應該不會......"
"這讓你說的,今年就剩幾天了。"
王一城:"我的意思是七零年,雖然現在還沒過年,但是也是一月份了不是?或者你們可以說是明年,明年應該暫且不會,不過還是要看情況的,如果是招工,應該也是下半年了。"
他攤手:"我不知道她工作的事兒,就知道個大概。但是她那麼拼,我毫不懷疑,汽修廠一定會發展的很好的。"
"你這說了跟沒說差不多。"田巧花唸叨了一句,感嘆:"咱們老農民想要改變命運,就是盼著有個工作了。"
王一城想了想,認真說:"就算再招工,要求也不會低了,畢竟這不是剛建廠的時候了。"
幾個人聽了,幾乎都不算意外,紛紛點頭:"是這麼個情況了。"
"如果再招工,你可得給我們個信兒。"
"沒問題。"王一城倒是不推辭,他自己感嘆:"這日子過得也太快了吧,一轉眼就七零年了,過完年明年我都二十七了。"
"那讓你們這麼說,我們不是更老?"
"就是。"
王一城失笑,他:"不行,我明年還是二十六。"
田巧花嘴角抽了抽:"敢情兒你不長年紀是吧?"
王一城昂著頭說:"我明年二十六週歲,有問題嗎?"
田巧花:"......咱哪有說週歲的。"
王一城:"我就說啊。"
田巧花再次翻白眼。
這小子啊!
王一城失笑,他說:"哎呀,你說這日子哎,還沒咋地,我閨女都讀小學了,日子真快。"
徐會計心說:你怎麼不提你都結婚三次了,但是又一想,沒言語。
"也不知道我閨女考試考的怎麼樣?我就跟她說,不會沒關係,上課認真聽講就可以。不過我閨女像我,從小就是個聰明的,估計肯定能考個好成績。如果沒考個好成績是馬虎了。她聰明是聰明的。我們家祖傳的聰明。"
田巧花:"......你可閉嘴吧。"雖然是好話,但是聽著真尷尬啊!
田巧花深深覺得,自己就是沒有兒子這個厚臉皮。
王一城聳聳肩。
"這話都不讓說。"他嘆了一句。
幾個人正在閒磕牙,就聽呼哧呼哧的跑步聲,村裡民兵隊一個小子嗷嗷的衝進來:"隊長,隊長,出事兒了!"
田建國呼啦一下站起來:"怎麼了?"
這冬天裡出事兒都不是小事兒。
"何大媽讓吳阿婆推水裡了。"
"甚麼!"
大家立刻衝出去,王一城也趕緊跟上,這個時候可不能不看熱鬧的,他也八卦的問:"咋回事兒?這好好的又打起來了?"
這兩個老太太自從秋收之後的捉姦,那就槓上了。真是隔三差五的鬧騰,以前覺得何大媽是個老實的,現在算是暴露了真面目,那可真是一點都不是甚麼和氣人,這也就是在村裡,但凡是在大城市,真是都要把她送進去,哪有搞這個還理直氣壯的!
"可不,何大媽去河邊洗衣服,正好遇到吳阿婆也去洗衣服。本來他們也打不起來,別人都沒說啥呢,何大媽竟然自己挑釁吳阿婆,叫她大姐,吳阿婆就氣瘋了,直接給她捶冰窟窿裡了。"
"我的天。"
"她這不是賤的?"
"那誰說不是呢,他們這個鬧騰啊,快快快。"
"還有呢,何大媽被推進冰窟窿,她還反手拽了吳阿婆......"
眾人:"......"
別問,問就是無語。
田建國王一城他們一群人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拽上來了,好在這邊都是洗衣服的地兒,並不深,這要是換個位置,人都要完蛋的,田建國:"趕緊回家,趕緊弄點熱水,你這得驅寒啊。何家的,何老大媳婦兒,你怎麼還看熱鬧?趕緊過來照顧你老姑。"
何大嫂不情願的上前,她真是倒黴,早知道不來看熱鬧了。這屁事兒怎麼這麼多!
不過何家最近在村裡的名聲真是臭的不行,何老大還是主持了一個家庭會議的,基本上就是讓大家注意點,努力提升自家名聲。不然大兒子結婚都不好找物件的。
這麼一說,何家幾個才發現他們面臨的困境,他們自然是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的,但是孩子大了啊,要結婚的!正是因此,最近他們一個個倒是像樣了不少。
這不,何大嫂心裡十分不願意,但是仍是上前幫忙了。
"顧家的,趕緊也給你老孃拽回去洗個熱水澡。"田建國又指揮顧家的人,吳阿婆也掉水裡了。
這要說,何大媽也不是啥善茬子啊,吳阿婆推了何大媽,何大媽反手就拽了吳阿婆,其實算是雙雙落水。
田建國揉著太陽穴:"快點,這麼冷的天兒,人哪兒扛得住。"
他現在就覺得,這村裡年輕一輩兒總是算是消停點了,但是這些歲數大的倒是折騰個沒完了。就不知道那顧老頭老麼咔刺眼的,有甚麼可爭的。
何大媽也是夠飢不擇食了。
還有吳阿婆,這頭髮到底還漲不漲了。就不能在家好好養一養?
"行了行了,其他人沒事兒都散了。"
別人散沒散不知道,王一城倒是果斷地抄手走人了,主要是,老年愛情故事也沒有很值得看。這看得多了,估計隔夜飯都得吐出來,王一城嘖嘖一聲,直接走人。
估計不少人跟他想法差不多,也都聽話的離開了。
這要是小年輕,還有點看頭,可是這歲數大吧,就......
反正看不下去。
"咦?"王一城正往家走,準備躺會兒偷個懶,卻意外都看見了徐小蝶。
他愣了一下,詫異的很。
這能不詫異嗎?
今天又不是星期天,他是能偷懶就偷懶的,但是徐小蝶不是偷懶的人啊!
王一城沒有猶豫,直接就往牆邊一站,看著徐小蝶一路往山下廢棄的破房子走,就是當初看山人的那個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哦,這裡還是一個景點呢。
因為,何三柱兒和遲盼兒就是在這裡被抓到的。
王一城眼瞅著徐小蝶走過去,感嘆大家都選了一個地方。以前他也在這裡藏東西來著,現在看來,合適的地方,大家都喜歡啊。不過有人是用來偷人,有人是用來藏東西罷了。
好在他早早就看出這個地兒不安全,完全放棄了,不然你看看真是......
王一城偷偷的靠過去,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這也不是旁人,正是顧凜。
顧凜的聲音飽含深情:"小蝶,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徐小蝶咬著唇,帶著幾分哭音:"顧三哥,我們兩個有緣無分,我是來,我是來跟你說清楚的......你這又是何苦,何苦等我?"
"不管等你多久,我都願意。"顧凜突然一把抱住徐小蝶,徐小蝶掙脫起來,她用力錘了顧凜兩下,不過卻又很快不捨得了,低聲哭出來:"你這個冤家,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我不要你跟他結婚,你明明喜歡我,難道你就要走向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嗎?
小蝶,我不許,我不許你這麼作踐自己!"顧凜緊緊抱著徐小蝶:"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不捨得,我真的不捨得你......朱晨有甚麼,他不要以為自己條件好就可以霸佔你。這天底下還是有王法的。我不要你委屈自己嫁給他。"
偷聽小達人王一城:""
人家朱晨好好個人,讓你們說的跟土匪惡霸一樣。
真該讓朱晨來聽聽,看看他到底是......臥槽!
王一城正心裡嘀咕呢,冷不丁就看到遠處有人站在牆角,一臉的憤怒,簡直想殺人一樣。
真的,毫不誇張,臉掛的像長白山一樣長。
朱晨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到的,王一城默默的又閃了閃,不想被朱晨發現,畢竟,沒人想在這個時候被外人看見,多丟人啊!他縮在了牆角,抄著手繼續聽牆根,間或探頭偷看一眼朱晨,嘖嘖嘖。
所以啊,愛情真傷人。
屋裡的兩個人也不怕房子塌了,還在膩歪,兩人抱在一起,徐小蝶哭唧唧:"我怎麼辦?老天爺啊,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愛一個人怎麼就那麼難,我本來,我本來想著聽我父母的話,找個愛我的男人過一輩子,那也是好的。可是我捨不得你,我也是捨不得你的,我滿心滿眼滿腦子都是你。顧大哥,我知道的......感情騙不了人,我一點也不愛朱晨,我只是被他感動了,我只是勉強自己才大打算嫁給他,就當報答他對我的好......"
王一城這個時候都不敢看朱晨了。
"不許你嫁給他,感情不是買賣......"
"夠了!!!"朱晨終於忍無可忍衝進去,罵道:"你們這對狗男女!"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怎麼能這麼說小蝶,你說我沒關係,你不能這麼說她。她已經都要嫁給你了,你怎麼捨得!"顧凜鼻孔噴氣:"你真是太卑劣了,你......"
"我打死你!"朱晨也是氣極了:"你們真是太噁心了。"
砰!
噼裡啪啦!
屋裡傳來打架聲,王一城有點擔心朱晨吃虧,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就看陳文麗竟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衝了進去。
王一城:"!!!"
這到底多少個人偷聽啊。
陳文麗怒道:"顧凜,你跟我有婚約的,竟然還敢跟別人牽扯?"
砰砰啪啪!
顧凜:"誰跟你有婚約,你個瘋婆子少來糾纏我!"
"陳文麗,你放過顧大哥吧,求求你放過他吧。"
"朱晨,朱晨你快住手,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怎麼能打人,你竟然是這種人,我真是看錯你了,你......"
"滾開!!!"朱晨用力一推,好巧不巧將徐小蝶推到顧凜的懷裡,顧凜趕緊擁住徐小蝶,怒吼:"你幹甚麼!你個混蛋!"
他衝上前就是一拳,打在了朱晨臉上。
朱晨瞬間住手,他看了看徐小蝶,又看其他人,冷不丁竟然笑了出來。
"你......"
"朱晨這件事兒......"
朱晨:"我跟你,一刀兩斷。"
他看都不在看顧凜,指著徐小蝶,臉色赤紅:"以前是我瞎了眼!竟然覺得你很好,原來你就是這種東西。你好自為之,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一刀兩斷!"
他轉身就走,只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怎麼就鬼迷心竅,明明,明明他都已經決定要放棄徐小蝶了,但是聽說她樂意跟他相親,又生出幾分熱情,想要再跟她一起開始,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
此時還在下雪,但是這樣冷的天,倒是讓朱晨真的清醒過來。
他苦中作樂的想,於招娣都能清醒,他有甚麼不能的?
"王一城。"
王一城:"???"
他從角落裡站出來:"你看見我了?"
原來,朱晨看見他了。
朱晨:"我一直都跟著徐小蝶的,你忘了嗎?我們一個廠子的。"
徐小蝶今天一直心不在焉,他是看在眼裡的,他本來只是關心徐小蝶。可後來徐小蝶請假離開,他就覺得不對勁兒了。幾乎沒有猶豫,他也偷偷跟上了,他是跟著徐小蝶回村的。
他說:"沒想到......"
王一城同情的看著這老小子。
朱晨找了一處沒人的地兒站住,說:"可笑我真是有病,我進村看到你跟著她,還不放心,懷疑你有甚麼壞想法,沒想到,我是真的蠢。"
王一城睨著他:"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我至於圖謀不軌嗎?哥們我又英俊嘴又甜,只要我樂意,找媳婦兒可不難,跟你可不一樣。再說,我可是已婚,你真是門縫看人,我媳婦兒不比你家的徐小蝶強多了?你自己眼光不好,不要以為別人眼光也不好。嘖嘖!"
他不怎麼高興。
任誰被人懷疑了,心情不好都是正常的吧。
朱晨也很愧疚:"對不起!"
他認真的說:"真的對不起,是我腦子糊塗了。"
他蹲下來,抱著頭說:"你說喜歡一個人怎麼就那麼難?"
王一城:"......"
他說:"你至於嗎?現在發現總比以後發現好吧?不然你家的帽子可就不用買了。"
朱晨:"......"
他幽幽:"我都很可憐了,你還要這麼說。"
王一城聳聳肩:"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兒,找個人好好過日子,總比真的結婚了強吧?你該高興,最起碼你沒有犯蠢。"
晨:"
王一城:"你不會連於招娣都不如吧?哦對,人家於招娣都改名叫於影了。人家都清醒了,你還沒有?"
朱晨:"......"
他難得的還能調侃一句:"那你讓我也改名?"
王一城嗤了一聲,沒說甚麼,轉身就走。
朱晨:"你也不安慰我兩句啊?"
王一城:"有甚麼可安慰的?你這不是挺好的?都說了,你現在斷絕關係總是好過以後戴綠帽子。你都該偷著樂。這是老天爺幫著你呢!不知道有甚麼可安慰的,明明是你佔便宜了。"
朱晨:"???"
這讓王一城一說,他好像還真是佔了大便宜的樣子。
"我就是不明白,我比顧凜差了哪兒。"
王一城:"可能你哪兒也不差,但是徐小蝶就是不喜歡你。她的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樣,所以你也不用一直糾結吧?如果你還一直糾結她,你才是真的腦子不太好,那我就懷疑,你們是天生一對的腦子不好了。"
他真心不覺得有甚麼可難過的,倒是抱怨:"你看你,你叫我幹甚麼,我本來看熱鬧看的好好的,這跟你一起走過來,都耽誤我看熱鬧了。我就是怕你想不開跳河,不然我真是不跟著你。"
朱晨:"......"
沉默,沉默好久,他幽幽:"我不至於的吧?"
王一城:"這誰知道呢?我想著如果你跳河了,最起碼我還能叫個人,真是的,耽誤看熱鬧啊。"
朱晨:"我本來挺難過的,但是讓你這麼一打岔兒,竟然不難受了。"
王一城:"這不挺好?"
他看著朱晨狀態真的緩過來了,也不說甚麼了,直接走人。
大冷天的,誰要在外面跟一個老爺們熬心靈雞湯啊。
他閒的?
王一城轉身回家,還沒走多遠,就聽到朱晨叫:"王一城,謝謝你。"
王一城沒回頭,擺擺手。
他繞過巷子往家走,路上遇到於招娣,於招娣穿著破棉襖上山,遇見他停下腳步,問:"顧凜和徐小蝶被人抓到了?"
王一城失笑:"這村裡果然是沒有甚麼秘密,真是屁大點事兒,人人都知道。"
於招娣:"是不是?"
王一城:"你好奇自己去看唄。"
於招娣:"我還著急上山。"
還是自己的日子更重要,她還欠了好幾百呢。人家公安那邊幫她斡旋,她也不能就賴賬。
她其實走投無路去求過一次於家了,畢竟,這個賬賴不掉的,她原本真是不想讓自己被於家人拿捏,所以不肯,但是骨氣沒用啊。他知道於大媽手裡有這個錢的。
她想的是,先借了,到時候再還。
大不了多還一點。
不過,於大媽沒有借給她。
不僅沒有借給她,還暗示了她不是她女兒。
於招娣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再從於家得到任何幫助的,她只能靠自己。不過又有甚麼奇怪的呢?她也沒有把於家當做自己人,人家也沒拿她當自己人,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她真的是鳩佔鵲巢的。
原來,於大媽早就知道了。
小說誤人啊。
小說裡不是都看不出來嗎?她怎麼就被人看出來了呢。
果然,她就不是甚麼女主命。
這麼一想,她又冷靜下來,既然不是女主命,就得自己多努力了。她沒再說甚麼,直接上山。
大冷天山上野獸少,不過雖然野獸少,倒是正合她心意,獵物多,她也打不到。倒是不如野獸少好。野獸少,她倒是敢往裡面走一點了。她主要是找一些稀罕的草藥甚麼的,她在廢品收購站倒換到一本書,上面有些藥材。她每天翻看,然後上山找,希望能攢到點錢。
於招娣堅定的往山裡走,沒再多問了。
王一城看著她的背影心想,於招娣要是一直清醒,又提前知道不少內容,就算不能發財,將來日子也不會很差的。總是比她整天糾纏顧凜強。
不過,跟他沒關係。
王一城很快的回家,大冷天,還是在家最好。
不過吧,王一城感嘆的也沒錯,他們村裡啊,真是屁大點事兒都能傳開了。
顧凜和徐小蝶在山下破屋幽會,自然是很快的傳出來了,倒不是當事人說甚麼,而是他們這樣打起來,朱晨鬧一波兒。陳文麗又鬧了一波兒,自然引來了人。
這事兒就瞞不住了。
徐會計真是愁的人都蒼老了好幾歲,他家孩子好幾個,最讓人操心的就是這個女兒,真真兒是不消停。不管父母怎麼為她籌謀,都抵不過她自己的戀愛腦。
他有時候甚至都想,顧凜怎麼就不對他家小蝶動手,也許動手了,小蝶就冷靜了。於招娣不就這樣?然而顧凜沒有這麼幹,他家閨女也是死心塌地。
不過不管是徐會計還是滿村的人都知道,朱晨肯定是不能幹了。
不僅朱晨不能,徐小蝶想在村裡找個條件好的,都很難了。
畢竟,誰不怕戴帽子啊。
不得不說,自從顧家的大蘭子還有徐家的徐小蝶之後,各家教孩子倒是都謹慎了不少,也不求閨女多麼懂事兒,但是千萬不能戀愛腦啊。
哦,還有於招娣。
如果不是戀愛腦,於招娣怎麼可能會離開於家?她甚至為了離開於家背了債,可是卻也沒有跟顧凜在一起,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於招娣對外說過了自己欠錢的事兒。
也可能是因為她被帶走調查這種名聲更不好,她不想沾染上跟祥哥的緋聞,索性直接承認了自己被帶走調查,不過不是因為跟祥哥有甚麼感情,而是因為她借了錢。
這下子,村裡人都知道她有好幾百外債。
於招娣:真是瞬間覺得周圍的蒼蠅都少了。
於招娣當初給吳阿婆買東西,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所以這又是一個戀愛腦的證明,他們村子,哦不,別說他們村子,周圍十里八鄉,不管啥樣人家,教女孩子的時候都語重心長了許多。
就怕真的戀愛腦。
這多少個前車之鑑啊。
不過這個熱鬧還沒有過去很久,又有新的熱鬧了,有人被下放了,下放到各個村子裡。不過這事兒跟清水大隊沒關係,清水大隊沒有。
幾個條件還不錯的村子都沒有,確實如同他們之前所預料的那樣,都是安排在更山裡一些的村子。當然,有沒有其他原因就不好說了。畢竟,清水大隊屁事兒已經很多了。如果再安排人下放,事情更多,也怕惹出更多事兒。
總之,他們大隊是沒有下放的。
關於這一點,陳文麗和於招娣都有點失落。
這年代文裡,基本都有抱大腿的事兒,雪中送炭,後來又處的好親如一家,基本都這樣。不過很可惜,他們大隊沒有過來甚麼知識分子。
他們大隊沒有,周圍的幾個大隊也沒有。
他們公社的都是安排在最山裡的三個大隊。
相比於她們的微微失落,田建國倒是鬆了一口氣,不管是知青還是下放的,他們都是希望人越少越好。他們都不太會幹活兒,人多他們也扛不住啊。好在啊,沒有給他們安排。
王一城倒是發現了於招娣和陳文麗的一點點失落。
哦,又瞭解了一個前景:這些人,是會回去的。
要不然,她們也不能這麼失落,這是少了抱大腿的機會。
王一城:每天都能從這幾個女同志那裡摸索到未來的發展,真不賴啊!
其實吧,如果直接接觸,他可能可以掌握更多的未來發展,但是王一城卻並不打算這麼做。他如果靠近他們,有優勢,但是也有很多劣勢。
主要是陳文麗和於招娣都不是聰明人,而且很衝動莽撞,現在是在小山村,都能被他摸索出不對勁兒,如果以後政策變了,她們走出去,接觸更多人,天下之大,聰明人更多。
他們也更容易被人看出不對。
即便是沒有人想的那麼多,那麼他們惹事兒的能力也不小,而且像是陳文麗,她太執拗了,大概是上輩子顧凜發財了,所以她這輩子就死抓著顧凜不放。
不管顧凜怎麼不喜歡她,她都不放手。
她也不著急跟顧凜結婚,但是顧凜找別人就不行。
這在村裡鬧了不少的笑話。
所以正是因為這些,王一城明明知道她們都有貓膩,也不直接佔這個便宜。
他可不是一個愛惹麻煩的人。
王一城偷偷觀察這兩個人,但是又隱藏的很好,並不被人發現。不過也猜到了不少的未來。
這不,王一城打小兒就盯著孩子們的學習,不管是小錚還是寶丫,他都是一樣的。雖說他也說該玩的時候就玩,但是還有一句啊。該學的時候也不能含糊。
王一城這人還是很會寓教於樂的,倒是給兩個孩子教的都很好。
當然了,他自己也不含糊,看書遇到不會的,就會問洪月新的。
像是今天小孩子們都去看電影了,王一城自己在家看書倒是很認真,遇見不會的,直接拽住洪月新。
這給洪月新搞得懵懵的,不過但凡是王一城問了,她都很認真的給他解答,也不糊弄人。不過洪月新倒是感慨:"我很少見人都不念書了還這麼努力。"
王一城這就不服氣了,笑眯眯的說:"你這話不對啊,我怎麼就是不念書了?我現在還在讀高中,你忘了嗎?我報名了。"
洪月新:"......"
這個高中,不就是混一個文憑?
就連王一城自己都不怎麼去上課的,不過吧,她還是認真說:"你肯定是真材實料畢業的。"
王一城:"那可不,我又不是一般人。"
洪月新笑了。
不過洪月新也很可惜,她說:"你當時真的可惜了,按照你的能力,其實是可以考上高中的,也是可以正常讀大學的。"
其實從時間上來算,王一城是能正常畢業分配工作的,那肯定比現在更好的。
所以她才為王一城可惜。
王一城自己倒是不怎麼可惜,他說:"沒關係的,可能就是命運吧。反正我現在過得也不賴,而且你想啊,如果我當時就讀了大學分配了工作,現在也認識不了你吧?即便是認識也未必會結婚。那你不是缺了一個好幫手?"
洪月新:"......"
這話怎麼怪怪的!
她想了想,說:"我寧願沒有幫手,也希望你能好。"
王一城開心:"你看,我就知道你是個仗義的人,可是你得這麼想啊,過去的事情,我們也會回不去啊,糾纏那些事情幹啥呢?又不開心!不如快樂一點。"
洪月新:"你說的倒是也對。"
王一城:"那可不。"
隨著日子過去,馬上也要新年了。
王一城索性問:"你過年跟我回家,可以嗎?"
洪月新根本沒在村裡住過,不過這除了入贅的,大過年如果不回去,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王一城倒是不怎麼在乎,但是他怕他老孃田巧花同志傷心。
"我知道這事兒有點為難你......"
"不為難。"
洪月新詫異的看了一眼王一城,說:"我有甚麼可為難的?不過就是去村裡住幾天而已,我可以的。不過我做飯不太行,你家裡人不會不高興吧?"
他們結婚,雖然是一場交易,但是也是一直都很和睦,她沒有必要讓人家為難。
王一城倒是失笑:"不會就不會唄,我以前的媳婦兒都不會!"
他可真是不在意這些個,直接說:"寶丫媽媽就不會的,後來我跟唐可欣結婚,小唐也不會,你不會也正常啊。我家都習慣了。"
洪月新:""
好吧!
洪月新到底是體面人,又說:"你多準備點年禮,這些事情我不太行的。"
她無奈的笑:"人情世故,我就是做的不是很好。"
王一城:"那不巧了?我就很擅長這個。"
洪月新:"看出來了。"
王一城驕傲揚頭。
"對了,我明年可能會很忙,到時候家裡少不得又要多麻煩你......"
王一城擺手:"你說這個幹甚麼,咱們結婚的時候都說好的,我肯定沒二話。你就放心吧。"
人啊就是這樣,他得到了很多,那自然要付出一些的,不過就是照看一下家裡,照顧一下小高錚,這算甚麼啊,高錚又不是兩三歲要帶的。
他這麼大的孩子,根本不用擔心。
所以王一城覺得還是很輕鬆愜意的。
"前幾天我們村徐會計還問你們招工不,你們廠子發展的倒是不錯。"
洪月新點頭,沒有隱瞞:"確實不錯,玩具市場開拓起來了,不說誰能想到我們汽修二廠竟然是做小玩具的,真是想破天也想不出來,不過這小東西利潤真的不低。我覺得明年上半年就能上軌道,到時候看訂單情況吧。如果好的話我們是要下半年再招人。我的計劃是,三年之內,讓廠子翻翻兒,也給家屬樓建起來。現在沒有家屬樓,大家住的也不是很方便,我是想著......"
王一城看著洪月新全心全意的為廠子著想,感嘆她果然是個女強人,真的蠻厲害的。
就是不知道,以後廠子為甚麼會不行,不用說,看陳文麗於招娣就知道了。
還是說,以後所有的廠子都不行了。
他不敢想,也想不到。
但是,他抿抿嘴,倒是覺得一定不是洪月新的責任。
她可真是太用心了。
"怎麼了?"
洪月新看出王一城發呆:"我說這些很沒有意思吧?"
王一城:"不是,我就是在想,廠子以後會怎麼樣。"
洪月新堅定:"只要我在,一定會讓廠子好好發展。"
她可是很有雄心壯志的:"我一定要讓咱們廠子,成為本地最大的廠子,我來這裡,可是要幹出一番成績的。"
王一城點頭:"你厲害。"
洪月新輕聲笑了起來,難得的柔和:"那可不。"
"爸爸!爸爸我們看電影回來啦......"
王一城:"好看嗎?"
"好看!"
寶丫和小錚回來了。
這不是放寒假了,兩個小孩兒還挺忙活的呢。
整天進進出出,到處跑,今天就是跑去看電影了,不過他們看電影不是看去看露天的,而是去了電影院。如果是露天放電影,王一城可不放心他們兩個自己去。
這麼多人,人擠人,不放心,真不放心啊。
"哎,洪月新同志,趕明兒看看哪天你有空,我們一起去看吧。"
家庭和睦是很重要的啊。
親子關係也很重要。
洪月新驚訝的看向王一城,他使了一個眼色,洪月新立刻就看到兒子期待的眼神兒,她點頭:"行!"
"好耶!"
小孩子立刻跳起來。
特別是小高錚,他眼睛都晶晶亮:"媽媽,這一次,你可不能反悔。"
洪月新失笑:"當然!"
"媽媽要是騙人,就是小狗。"
"汪汪汪!"小黑小白叫了起來,歡快的搖尾巴。
洪月新:"......"
大無語。
王一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