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達米安伸出的手裡裡, 靜靜躺著的那一顆珍珠,布魯斯無法表述自己的心情。
布魯斯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雨夜,那個小男孩失去自己父母的那個晚上, 因為歹徒看中了那一串珍珠項鍊……
但又不只是因為那一串珍珠項鍊。
他花了很久,才找到了散落的珍珠,可最後怎麼都找不到最後一顆。
布魯斯沉穩地接過了那一顆洗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散發著一層光暈的珍珠, 他覺得自己的手似乎在顫抖,可似乎並沒有。
布魯斯啞著聲音, 詢問達米安,“你消失的每個晚上, 都是在找這個?”
達米安沒有說話,他沉默地望著似乎情緒不太穩定的父親。
忽地, 一隻厚重的手落在了他的頭上, 輕輕的揉了幾下, 布魯斯凝視他的眼眸裡似乎在表達些甚麼。
達米安咻地睜大了眼睛,感受到父親落在他頭頂的力度和重量, 他好像理解了甚麼,但仔細一想,又甚麼都沒有了。
布魯斯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他是感謝這個孩子的付出的,他從來沒有和達米安說過關於許多年前的事情,但刺客聯盟的資料裡必然是有的。
他從沒有覺得達米安會去做這些事情,這也不可能是刺客聯盟教的。
布魯斯從來不覺的達米安的性格無可救藥, 他笑了笑, 凝視著達米安的平和的綠眸, “以後出去要告訴我們啊。”
達米安啞了啞聲, 終究是點了點頭,“好的,父親。”
達米安離開書房後,布魯斯平靜地望著桌面上的那一顆珍珠,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阿爾弗雷德進來的時候,看到珍珠的時候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布魯斯抬眸,湛藍的眼眸裡帶著笑意,“阿福,雖然達米安任性、傲慢、倔強,甚至還帶著從刺客聯盟的嗜殺,但是他內裡還是個好孩子。”
“當然。”阿爾弗雷德挑了挑眉,說道,“相信他會有所改變的。”
布魯斯拿起珍珠,在指腹間捻了捻,收好後,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問正打算離開的阿爾弗雷德,“阿福,迪克他在做甚麼?”
“迪克少爺還在查詢關於紅頭罩的事情。”阿爾弗雷德如實回答道,“老爺,在這件事上,希望您能心平氣和的和迪克少爺交流。”
他並不希望再發生幾年前那樣的父子戰鬥了。
布魯斯想到那件事,一瞬間就有些頭疼,他捏了捏鼻樑,無奈道,“好的,阿福,我儘量。”
*
傑森並不想知道蝙蝠一家是不是在找他,他現在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處理關於學校的事情。
在犯罪巷的時候,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怎麼賺錢讓自己活下去,不會去想上學這件事。
在韋恩莊園的時候,上學是必須的事情,但阿爾弗雷德會處理好這一切,他只需要收拾好東西去學校學習知識就好了。
現在,傑森苦惱地看著一個接一個的學校的介紹,就連一個小學都讓他有些苦手,還不如讓他拿著槍去突突幾個人呢。
他瞟了眼另一邊安靜地看書的詹蒂斯,不經嘖了一聲,行吧,作為家長,他就苦點吧。
傑森拿起手機,催促羅伊那傢伙,弄一個小孩的合理的假身份還需要這麼久?他的技術和能力退步了啊。
被這麼嘲諷的羅伊不服氣地發訊息懟了回來:你要的是一個完全合理的有據可查的假身份,這得從頭開始弄好不好!
羅伊:更不要說詹妮是個外國人,她沒有入境記錄啊!
傑森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嘆息一聲,也知道這件事很麻煩,但免得羅伊罷工不幹了,他不得不誇他幾句讓他支稜起來。
羅伊發來了一個鄙夷的表情包,要不是看在那幾天和女孩的革命情誼上,他壓根就不理會傑森這樣無理的要求。
聽聽他說的,要一個合理合法的身份……呸!合理還行,他怎麼才能弄一個合法的啊!除非女孩被合法收養……
合法收養……想到這個,羅伊陷入思考。
這邊,傑森基本敲定了幾個城市,它們距離哥譚不算太遠,城市也比較的發達。
例如大都會,超人所在的城市,治安或許是不需要擔心的,但是超人打架的場面很大,扔車砸房子都是小事。
例如中心城,閃電俠保護的城市,治安可以,就是超級反派也不少。
例如星城,羅伊的養父在的城市,也就是綠箭俠,羅伊對那裡很熟悉,但是羅伊現在和他養父的關係並不算好,治安也不錯。
例如紐約,有一個復仇者聯盟,治安的話……除了外星人入侵,其他的都還好,聽說他們那裡還有一個雷神?
看著這幾個優點和缺點都大同小異的城市,傑森重重地嘆口氣,這讓人選擇困難症都犯了。
…
哥譚的夜空,總是蒙著一層厚厚的雲霧,常常看不到月明星稀的美景。
可這層雲霧又像一層畫布,完美的呈現了從警察局樓頂發射出來的蝙蝠燈。
當蝙蝠燈亮起的時候,說明那裡發生了他們需要蝙蝠俠幫助的事情。
遠遠的看見蝙蝠燈的時候,詹蒂斯蹲在滴水獸上,她靜默著,似乎能夠看見一個黑影帶著一個小一點的黑影往那邊趕去。
而在她腳下的巷子裡,一扇門悄悄開啟,紅頭罩大跨步從裡面走出來,隱約可以看見他身後的屋內,倒下了一片的人在痛苦哀嚎著。
詹蒂斯聽到機車啟動的聲音,移開視線,低下頭看去,只見紅頭罩一踩油門就飛速遠去了。
她沒有去追,也沒去檢視那間房子裡發生了甚麼事情,她依舊維持著那個青蛙蹲的姿勢,像一座本來就存在那裡的一動不動的雕像。
她只是在思考,現在追上傑森的話,他一定知道她在偷偷跟著呢。
良久之後,巷子裡,一隻黑貓跳上了垃圾桶,落在蓋子上,桶蓋和桶身碰撞,發出砰嘎吱地聲音。
藉著良好的視力,詹蒂斯的目光落在了那隻深夜無人時在垃圾桶找食物的流浪貓身上。
黑貓完美將自己潛藏在黑夜裡,體型纖長,體態優美,動作矯健,耳朵時不時動幾下,在進食的過程中依舊警惕著周圍的環境。
詹蒂斯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她甚至沒有發覺,自己的眼睛不知道甚麼時候又變成了紅色的帶著勾玉的模樣,它們轉動著,不動聲色地將黑貓的行為記錄在了腦海裡。
她不自覺地從原位置跳下,在牆壁上借力,輕盈又悄無聲息地落在不遠處。
貓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一個蒙的嚴嚴實實的傢伙在光明正大地偷窺它。
“喂,你在這裡做甚麼?”
一道不客氣的聲音從上方響起,黑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炸了毛,發出尖銳的喵嗚聲後逃走了。
詹蒂斯:……
她的眼睛默默恢復了原狀,被打斷自己的觀察之旅,她又有點不爽,抬起頭,小刺客從上方輕盈跳下,落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想到剛剛偷走的那隻貓,他語氣有些古怪,“你竟然在這裡看貓?”
“和你無關。”詹蒂斯轉身就走,不打算和這傢伙多接觸,即便他們兩個不久前還有下水道合作的情義。
她不想和他接觸,但對方可不是這樣想的,他並不氣惱於她冷淡的態度,快步跟在她身後,不客氣地問,“你那天為甚麼跑。”
詹蒂斯一時間竟然沒想到他說的那天是哪天,好一會兒她才想到是下水道事件的那天。
她回答:“和你無關。”
達米安一時間有些氣結,但似乎身體和腦子各幹各的,腳步一刻不停地往她那邊走,腦子卻想著自己怎麼偏偏要往上湊?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但兩個人誰都不在意這一點,達米安跟著詹蒂斯跳上屋頂,對方默不作聲地掃了他一眼,看不見她面具下的表情,但忽地,對方的速度開始加快,達米安皺了皺眉,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十幾分鍾後,並沒有甩掉小刺客的詹蒂斯默默減速停在了天台之上,對方跟的比較緊,她沒有機會變成鳥的樣子飛走。
“你在小瞧我。”達米安十分不爽地說道,她以為他所學的東西都是沒用的嗎?就這樣就想甩開他?
詹蒂斯沉默地看著他,那倒不是,她就是不想理會他而已。
她的沉默被達米安當做了預設,他抽出了自己的刀,對她說,“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
詹蒂斯:???
完全沒聽懂他到底怎麼了的詹蒂斯看到他拔刀,自然也不會任由自己被打。
兩人話不投機,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一個手持長刀,一個手握匕首,這一次的大打出手,和上次充斥著暴虐和殺意的戰鬥相比,更像是一次切磋。
他們兩個沒有想將對方置之死地的念頭。
但即便是切磋,兩個人也沒有手下留情。
當達米安的刀橫在詹蒂斯的脖子上,詹蒂斯矮身將匕首抵在他下顎的時候,這場沒有來由的比試宣告結束,他們打了一個平手。
兩人默契地收了武器,相隔不遠不近的距離待在天台上。
達米安開口打破兩個人之間沉默的氛圍,“你喜歡貓?”
詹蒂斯說:“不知道。”
達米安奇怪地挑了下眉,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知道是甚麼奇怪的答案?
但他沒多想甚麼,繼續問,“你是紅頭罩的助手?為甚麼不和他一起行動?”
機械音都擋不住她鬱悶的語氣,“還不是。”
達米安:哦,剛好,他也還不是父親的羅賓。
…
蝙蝠洞內,處理完突發事件回來的布魯斯看到達米安臉頰明顯的青紫,有些許的驚訝,“達米安,你這是……”
一看他就是去打架了,但是他和誰打架了?
舌尖頂了頂有些疼痛的臉頰,達米安嘴硬道:“沒事,父親,我能處理。”
達米安想到和那傢伙聊天得到的資訊,他對布魯斯說,“父親,我要去上學。”
布魯斯:?!
等一下,這是甚麼天降驚喜?雖然他有打算讓達米安去,但是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
布魯斯毫不猶豫地點頭說好。
在達米安滿意地離開之後,布魯斯陷入了疑惑之中,提姆在蝙蝠電腦中找出一段監控影片,解答他的疑惑,“布魯斯,監控拍到了他和山雀在屋頂跑酷,或許這就是原因。”
小刺客和山雀在屋頂你跑我追的,重點是追人的是他們家達米安!
布魯斯看完之後,覺得似乎沒有比這更合理的答案了,所以達米安原來是想要和同齡人交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