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找到達米安了, 他和人打起來了。”
羅賓揉揉眉心,有些苦惱,他從來沒想過布魯斯的親兒子這麼難搞, 他實在想不出達米安大晚上出門找人打架的原因。
羅賓表示自己原本不想來的,他可是差點死在那小孩手裡, 但是看在布魯斯的面子上, 他還是找人了。
達米安從下水道出來的地方沒有監控, 這也是他從那裡出來的原因,只是沒想到被一個人看見了全程。
兩個人從街頭打到巷尾,不可避免出現在了監控範圍裡, 而打上頭的兩個人壓根沒有在意這個。
羅賓便看見了和達米安打架的那個傢伙, 在蝙蝠俠和夜翼面前出現過一次的孩子,那個面具實在是讓人忘不掉, 這個孩子甚至比達米安還要矮一點,身手與達米安相比,簡直是不逞多讓。
監控裡兩個人逐漸消失,他們兩個又打進了沒有監控的街道,羅賓便看不到接下來的事情,兩個人的戰局如何也不清楚。
而這邊蝙蝠俠趕到了夜翼所在的位置, 那個女鬼已經迅速逃離, 對於夜翼的攻擊也基本都是躲避,避不開受到了襲擊只是抵擋而不是反擊, 很快就跑的沒影了。
夜翼黏上去的定位器失效了,蝙蝠俠和羅賓並不覺得奇怪,她們似乎能夠遮蔽科技。
蝙蝠俠看夜翼沒事, 對於那個女鬼的事情他們確實需要更多的探查, 即便她只傷過一次人, 誰能保證她下次不會傷人呢?
聽到達米安出現了並和那天紅頭罩身邊的孩子打起來後,蝙蝠俠皺皺眉,迅速往那邊趕了過去,夜翼聽到是那個小孩,也快速跟上。
可是當蝙蝠俠和夜翼趕到那裡的時候,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兩個人的蹤跡,他們檢查了四周之後,能夠看到一些打鬥的痕跡,大致推測出他們的行動軌跡,就算不看監控也能猜到他們兩個小孩當時絕對打的很兇。
蝙蝠俠問:“羅賓,他們去哪裡了?”
“他們都在避著監控。”羅賓表示他找不到了,達米安出去之前還丟下了蝙蝠俠放在他身上的所有定位器和監聽器,這也是為甚麼他苦哈哈地在這裡觀察數量龐大的監控的原因。
這兩個小孩簡直是熊孩子無疑了,達米安是刺客聯盟養大的,有這樣避開監控的反偵察能力無可厚非,但是另一個呢?
紅頭罩出現異常是在半年前,半年能讓一個孩子有這樣的能力嗎?除非對方像達米安一樣早就經歷過殘酷的訓練。
蝙蝠俠的手指劃過路燈的燈杆上被刀砍出來的痕跡,擰著眉,腦子裡出現了很多的疑問,達米安為甚麼會對那個孩子出手?或者是他們之間出現了甚麼讓兩個人動手的事情?
夜翼倚在一旁的牆壁上,雙手環胸,“他可真是個不乖的孩子對嗎?你不是不讓他晚上出來嗎?他出來做甚麼?”
這個他,是指達米安,迪克清楚的知道,這傢伙因為暴力的行為被布魯斯禁足在家了,可是現在,布魯斯的命令對於他來說似乎有些可有可無。
“會知道的。”蝙蝠俠沉聲道,所有的問題在之後會有答案的。
…
紅頭罩聯絡了詹蒂斯,但是沒有得到回應,他皺著眉查了自己留在她身上的定位,然後找了過去。
詹蒂斯是個乖孩子,除非遇到甚麼奇怪的事情,否則她不會不和他通話。
但是她能遇到甚麼樣的麻煩?蝙蝠俠和夜翼還在那個位置沒有走開……不,他們行動了,但是方向和自己截然不同。
讓詹蒂斯有威脅的不是蝙蝠俠和夜翼,那羅賓呢?或許,傑森表示,那傢伙有實力是真的,但是不一定攔不住全力以赴的詹蒂斯。
是罪犯?能說得上名字的還在阿卡姆,那裡近期沒有逃出來的傢伙,除非有人玩陰的。
傑森對詹蒂斯的課程還沒有進行到這裡。
算下來,只剩下一個選項,那就是詹蒂斯最害怕的鬼怪,暫時排除掉辛德瑞拉,所以是帶著孩子的那個女鬼?
紅頭罩想著,趕往詹蒂斯那邊的速度便逐漸加快了。
可是當他趕到詹蒂斯的定位所在時,確實看到了詹蒂斯,但是並沒有看到意料中的女鬼,甚至沒有被他排除的辛德瑞拉,他大種姓之刃都拔|出來了!
攔住詹蒂斯腳步的是一個小男孩,兩個差不多的孩子之間的氛圍可以說的上劍拔弩張。
“刺客聯盟的?”那孩子身上的衣服很眼熟,傑森一眼就認了出來,正以為這樣他緊緊蹙眉,刺客聯盟的來找詹蒂斯做甚麼?塔利亞難道反悔了?可是反悔了怎麼會只派一個小男孩?那傢伙可不是這樣心善的人。
“紅頭罩。”達米安語氣裡含著嘲諷。
紅頭罩並沒有甚麼大反應,他的視線掃過詹蒂斯,她的制服有些破損,是利刃劃出來的,有點狼狽,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也就是說並沒有傷口。
詹蒂斯並沒有在這個來自刺客聯盟的孩子身上受到傷害。
他的目光又掃過刺客聯盟的小男孩,對方也是差不多的狼狽,說明對方並沒有在詹蒂斯這裡討到好處。
“塔利亞讓你來的?”紅頭罩收回視線,質問道。
達米安眉頭緊皺,語氣不善,“和她沒有關係。”
紅頭罩眉心鬆了鬆,不是塔利亞讓人來的就行,說明不是為了帶走詹蒂斯,他警惕這個小刺客,來到詹蒂斯身邊,將人安全擋在自己身後,偏頭詢問,“怎麼不回訊息?”
詹蒂斯看到傑森的那一刻,不禁有些委屈,聽到問話,她的語調有了些許起伏,帶著幾分氣憤,“他是個無賴。”
紅頭罩:???
等一下,就她和他分開的那一個多小時,她到底經歷了甚麼?這個小刺客到底是怎麼回事!無賴又是怎麼回事?
詹蒂斯避開所有監控,因為身後緊緊跟著的那個傢伙,她沒辦法變成鳥離開,傑森說過這樣的能力不能別隨便用出來,知道她變動物能力的人越少越好。
這傢伙話不多,只要她的視線落過去,他一說話就是那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詹蒂斯都想和他再打一頓,要麼她活,要麼他死,反正不要再用這個問題折磨她了,她都蒙成這個樣子了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誰,這傢伙偏偏還要問。
他們認識嗎?以前見過嗎?有交情嗎?他問難道她就要回答?
詹蒂斯表示自己才不會那麼傻,她可不會為了敷衍人將自己和傑森暴露出去,這傢伙要不嫌麻煩就一直跟吧,看到底是誰頂不住。
至於不開口回答,因為她知道傑森一定會過來。
達米安聽到那個對自己的評價,眉頭皺的更深了,可他一點不後悔自己這樣的跟隨,如果放過這一次機會,他不一定還能遇到這個傢伙。
“我知道你,紅頭罩,我看過你的資料。”達米安勾唇笑了一下,帶著滿滿的惡意,他一步步走近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傑森穩穩指向他的槍。
走到距離他們半米的位置,達米安看著自己最在意的傢伙,那傢伙的手警惕地摸著後腰的匕首,他掃了一眼紅頭罩,“這裡可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傑森並不想再和刺客聯盟扯上任何的關係,但是……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氣,將槍收好,還是帶著這個小男孩去了一個自己不常去的安全屋。
因為長時間沒有來,空氣裡都漂浮著一層淡淡的灰塵,但是在場的三個人都不在意這件事,在檢查了屋內沒有任何的監聽器之後,他們的交談開始了。
達米安看向一旁安靜站在不遠處的傢伙,再微微仰頭看向不遠處的紅頭罩,他吐出一個名字,“紅頭罩,傑森·陶德,我知道你,我要知道他是誰。”
詹蒂斯:???
這傢伙不知道她是誰,但是知道傑森!
她唰地抽出了後腰的匕首,只要傑森有意,她立馬就動手殺人滅口。
紅頭罩,AKA傑森·陶德本人:?!
他讓詹蒂斯暫時不要行動,他面具下的表情冷的像塊冰,他冷冷質問,“你是誰。”
達米安冷笑一聲,並沒有打啞謎,“我的母親是塔利亞·奧古。”
傑森:……去TMD!
一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傑森想,很好,現在不只是詹蒂斯和這傢伙的事情了,這個無賴的小刺客將傑森和詹蒂斯都牽扯了進去。
傑森冷冷一笑,往旁邊挪了一步,正好擋住小刺客看向詹蒂斯的視線,“你想做甚麼?”
“我以為拉薩路池的水還不會降低人的智商,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達米安注視著紅頭罩面具眼睛的位置,十分鎮定地說道。
傑森冷笑一聲,偏頭看向詹蒂斯,詢問,“你和他有舊?”
“不。”詹蒂斯明白了傑森並不打算殺這個傢伙,她又收回了武器,她不是和他有舊,而是她完全不知道。
“想告訴他嗎?”
“不,煩。”
傑森非常確定詹蒂斯是不喜歡這個傢伙了,連話都是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且語氣堅定沒有猶豫。
傑森又問她:“你和他發生了甚麼?”
“我看見他從下水道爬出來?他生氣?”詹蒂斯也不明白,胡亂猜測道。
達米安:胡說!
傑森思索,這傢伙原來這麼小氣的?
他又看向面前的小刺客,“聽見了嗎?他不想告訴你。”
小刺客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卻不知道詹蒂斯的身份,這可不對,刺客聯盟的資料對於哥譚裡的事情一向完整,不可能缺少這些,除非是有人特意隱瞞了詹蒂斯的事情,不讓這個小刺客知道。
這個人能是誰呢?除了塔利亞別無他人。
達米安微微皺眉,“我已經知道了你是誰,知道他是誰是遲早的事情。”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想等那麼久。
傑森一副無所謂你愛咋咋地的態度,“你既然有本事,就自己查去吧。”
達米安:……
呵呵,探秘?他當然會知道的。
離開之前,達米安凝視一旁不再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微不可查的傢伙,“她是個女孩吧。”
詹蒂斯:???
“我裝扮的很差勁?”
傑森:“不,我覺得是他不服氣。”
…
達米安帶著不高興回到了韋恩莊園,被提姆問及為甚麼跑出去的時候,他回答了一個不屑的冷哼。
提姆·德雷克:……不回答他無所謂,反正布魯斯也會問。
這段時間誰也不知道達米安去做了甚麼,他出去時弄掉了布魯斯放的定位器和監聽器,他還避開了所有的監控,以至於誰也不能找到他的位置。
這一次如果不是達米安和那個傢伙打架出現在了監控裡,他們也不清楚他去了哪裡。
布魯斯很擔心他去外面闖禍,但似乎又不是。
達米安經過提姆的時候,提姆微微蹙眉,這個暴躁小崽子的身上的味道怎麼有點奇怪?有點像在下水道浸染許久的味道?可是他去那裡做甚麼?
在達米安洗好澡之後,布魯斯他們也回來了,錯失數次紅頭罩的蹤跡這件事他們確實有些苦惱,還有那個比紅頭罩還要神秘的疑似女鬼的傢伙。
他們家脾氣暴躁的小崽子和外面的小傢伙打架也是令人不解。
“達米安,你去了哪裡?”布魯斯將達米安叫進了書房,平心靜氣地詢問。
達米安頓了頓,“父親,這件事以後我會告訴你。”
布魯斯面容嚴肅,忽地洩了口氣,放鬆了些許,“好,下一個問題,為甚麼在外面打架。”
“父親,我記得你說的,在這裡,我會遵守你的原則。”達米安鎮定的彷彿不是在說關於自己的事情。
布魯斯頓覺頭疼的揉揉眉心,達米安現在的性子不定,更是在刺客聯盟里長大,那樣的教育讓他無法理解蝙蝠俠的不殺原則。
達米安離開之後,布魯斯坐了很久思考關於達米安以後的各種可能。
阿爾弗雷德敲響了書房門,送上了藥茶,“老爺,你已經熬了太久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布魯斯撐著頭,看著有些無力,他想說關於傑森的,又想關於達米安的事情,可最終他喝下了藥茶,所有都歸於沉寂。
看著他長大的阿爾弗雷德又怎麼會不瞭解布魯斯內心現在的困苦?他能做的是支援他。
…
“你再把遇到那個小刺客的事情仔細說一遍。”回到他們久居的安全屋之後,傑森覺得這件事裡還是有古怪。
刺客聯盟有詹蒂斯的資料這件事是肯定的,但這個塔利亞的小刺客既然看過了他的資料,為甚麼對於詹蒂斯的那麼陌生?對於詹蒂斯的事情,塔利亞為甚麼要瞞著她兒子?她兒子來哥譚做甚麼?
詹蒂斯換下了自己的制服,看傑森拿著針線在補她制服外衣破損的地方,那個小刺客開始的時候下手挺狠,劃破了她外面那層黑衣,但是她裡面還穿著傑森讓羅伊定製的緊身制服。
所以她身上並沒有受傷,衣服的話縫縫補補還能穿,傑森表示他們要節約。
詹蒂斯看著他穿針引線,慢悠悠地說自己看見那傢伙以及打起來到他一直跟著的經過。
傑森的手停頓住,表情十分不解,“他怎麼那麼在意你是誰?”
詹蒂斯搖搖頭,“不清楚,殺意來的莫名其妙。”也走的莫名其妙。
“他腦子不好。”她補充了一句,一點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傑森樂得笑出聲,“就你聰明。”
詹蒂斯聽著這話不禁有些糾結,“你在罵我?”
傑森挑挑眉,他可不是那個意思,可小傢伙竟然能想到那個方面去,對於語言的理解看來是又上了一層,他正色道,“不,沒有。”
女孩沒有甚麼懷疑,想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就只能認真看傑森補衣服。
傑森見她看的那麼認真,就教她怎麼補,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可以自己來,這玩意可不需要身高要求。
但是吧,傑森看她動手時的表情十分的複雜,小姑娘的飛鏢、匕首玩的賊好,拿針縫個衣服怎麼就一直扎自己的手?
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傑森將東西從她手裡接過去,表示他看不過去了,別這樣折磨她自己的手指了。
而詹蒂斯和小刺客的事情,從她的講述裡,傑森也覺得那小刺客難道是被人看到從下水道鑽出來惱羞成怒了?那麼小氣?
可是他在哥譚的下水道里做甚麼?還偏偏是東區的。
並且,刺客聯盟辦事不會只派一個小刺客前來,傑森可不覺得塔利亞把自己兒子派來哥譚是為了甚麼小事。
…
是夜,白天和傑森學習知識和身手的詹蒂斯在這個時候又和他出去了。
但是詹蒂斯不和傑森一路,她自己變成山雀就迅速往外去了。
和傑森分開的詹蒂斯啾啾啾叫了幾聲,耳麥裡傳來山雀清脆的叫聲,傑森應了一聲表示通訊正常,並告訴她不要飛出東區,打了人無所謂,殺人不行。
詹蒂斯啾了一聲,表示自己聽清楚了,他總是說這件事,在她和人打架之後說的尤為多,傑森不擔心她被人打死,非常擔心她殺人。
因為這個,傑森甚至動過要把詹蒂斯的匕首換成不開刃的想法,但想到詹蒂斯的敵人不多,她也有分寸,便偃旗息鼓了。
遵守傑森定下的規矩,免得遇到蝙蝠俠他們,傑森說她可能遇到了就跑不掉,蝙蝠俠可不是她能對付的,上一次遇到了是對方沒準備,之後蝙蝠俠必定會有對付她的計劃,並不是說會打死她這種計劃。
傑森表示自己會看著她的定位的,他一直覺得詹蒂斯變成鳥的能力很神奇,因為她的衣服也會跟著變化,包括身上的武器和科技用品。
傑森有其他的事情,並不打算讓詹蒂斯現在就接觸,現在的她打擊一下東區那些不安分的在外面犯罪的傢伙是完全可以的,小孩子現在還是不要沾上甚麼嗜殺的名號被蝙蝠俠記錄在案為好,他可以,但是她不行。
詹蒂斯小鳥在街道四處飛行著,不經意間,她又看見了昨天那個刺客聯盟的小刺客,但是這一次他並不是出來,而是進入下水道。
詹蒂斯:???
她滿腦子問號,完全不理解這個小刺客為甚麼總是往下水道里鑽,想到傑森也在疑惑,她瞅準時機也進去了。
一隻鳥在下水道里確實很難想象,剛進去的她就被發現了,閃著冷光的利刃朝著小鳥劈了過來。
詹蒂斯:“啾!”完了,她飛在半空躲不過去了。
面對可疑的生物是不應該手軟的,但就在刀刃距離詹蒂斯就那麼不到一厘米的時候對方徒然收勢,刀鋒一轉,砍在了下水道的牆壁上。
“鳥?”對方疑惑的聲音傳來,詹蒂斯立刻飛遠了,停在遠處生鏽的欄杆上。
達米安微微蹙眉,藉著手裡的燈光,只看見一隻純白的山雀似好奇似警惕地盯著他。
幽深陰暗的下水道散發出來的味道並不好聞,靜謐的空間裡,或近或遠的傳來老鼠的吱吱叫聲,站立的平臺上從下蔓延而來或青黑或淡綠的青苔,長久沒有人清理,一看便知道打滑,鳥兒站立的欄杆發出年久失修的嘎吱聲。
純白的山雀像一隻誤入黑暗的精靈,達米安覺得這隻鳥很可愛,看上去和普通的鳥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聰明瞭許多而已。
“小傢伙,你進來做甚麼、”達米安並不覺得自己對鳥兒說話這件事哪裡有問題,他朝她伸出手,“過來,我送你上去,這裡可不是鳥兒應該待的地方。”
詹蒂斯避開他的手,又往遠處蹦了幾下,她來這裡自然是想看看他到底在做甚麼的,如果他在幹壞事,她就阻攔他。
可是這傢伙的態度怎麼那麼奇怪?詹蒂斯不理解。
達米安對於她的抗拒微微皺眉,但沒有說甚麼,這隻山雀看上去很聰明的樣子,似乎是聽懂了他說的話於是避開了他,“既然不想現在上去的話,跟在我身邊別亂跑。”
詹蒂斯:越來越奇怪了,他竟然對一隻從來沒見過的鳥這麼友善?
雖然只見過昨天那一面,詹蒂斯可不認為這傢伙是這樣好相處的。
帶著這樣的疑惑,她扇著翅膀跟上了他。
帶著兜帽的男孩並不在意一直跟在身邊的小鳥,對於她的靠近和遠離也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當看到男孩面不改色一腳踏進骯髒的水道里,彎腰在裡面摸索著甚麼的時候,看著那泛起的陣陣漣漪,詹蒂斯確實有些驚訝,更多的是疑惑,他在找甚麼東西嗎?
詹蒂斯沒有在男孩的臉上看到任何嫌棄的神色,難道他昨天也是在找甚麼東西嗎?或許在她沒有看到的那些天裡,他也在這些地方找東西。
“啾?”她發出疑惑的聲音。
但對方並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他沒有聽見,詹蒂斯扇扇翅膀飛了起來,在男孩的身邊轉悠了一圈落在了他旁邊的欄杆上,而在她原本停留位置下方,出現了一隻比她鳥身還要大的老鼠,正目露兇光的盯著她,似乎將她當做了不小心落入這個地方的可口的獵物。
詹蒂斯;“啾。”
隨著她這一聲清脆的鳥叫,老鼠跳進了水道里,水髒的完全看不到底,也看不清裡面到底有甚麼,除了那遊動的痕跡表明老鼠正往這邊而來,老鼠並不打算放過這可能的食物。
下水道的老鼠並不怕人,達米安忽地皺眉,看著在自己幾步遠的地方停留似乎在尋求他保護的小傢伙,他毫不猶豫殺死了那隻讓小鳥感覺不安的東西。
“不要亂跑。”
詹蒂斯小鳥:……
她過來確實有讓他幫忙趕走煩人老鼠的意思,但是這傢伙是不是太自覺了一點?
詹蒂斯眨了眨豆豆眼,從欄杆上飛起,試探性地繞著他轉了幾圈,最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剛開始她確實十分警惕,他要是有甚麼傷害或者驅趕的動作,她立刻就飛遠一點。
但對方完全沒有任何驅趕的動作,任由她在他肩膀上隨意蹦躂。
詹蒂斯:?!
這完全不對了好不好!
許久之後,達米安還是沒有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離開了下水道。
山雀還是跟在他身邊,達米安的臉色好了許多,他問她,“要和我回去嗎?”
詹蒂斯眨眨黑眼珠看著他,似乎是聽不懂他在說甚麼,對於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她也沒有甚麼反應。
達米安無所謂地收回手,並沒有被拒絕的尷尬,他換了話題,“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嗎?或許你會喜歡一些小蟲子。”
詹蒂斯一聽,立馬撲扇著翅膀飛走了,呸,誰喜歡蟲子啊。
…
詹蒂斯離開這個刺客聯盟的小刺客之後,便去找了紅頭罩,她在通訊耳麥裡啾了幾聲詢問他的位置,但是並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她猜測他正在做甚麼重要的事情。
她停在滴水獸上,抖了抖自己的羽毛,等待傑森給自己發訊號。
果然,不一會兒後,通訊耳麥裡傳來了傑森喘著粗氣的聲音,還有風聲,他似乎在被追逐。
“山雀不用過來,沒事了就自己回去,我甩掉他們就回去了。”傑森說完便掛掉了通訊。
詹蒂斯想了想,傑森比自己戰鬥經驗豐富,他說出來肯定可以做到的,所以便離開了。
回到安全屋不到一個小時,傑森果然回來了,還給她帶了夜宵,臉上有些淤青,卻在她面前笑的很溫柔,“今天去做了甚麼?”
就像在詢問自家上學的小孩今天在學校有沒有發生甚麼好玩的事情一樣。
詹蒂斯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漢堡,咀嚼吃掉之後說,“看到了那個小刺客。”
“哦?”傑森停頓了一下,思索道,“你們又打起來了?”
“沒有。”詹蒂斯慢慢吃著,慢慢地說,“他不知道我是鳥,我跟著他,他沒攻擊我。”
傑森點點頭,在親眼看見之前,沒有人會想到一隻鳥其實是人變的,“然後呢?”
“唔……他又去下水道了。”詹蒂斯說出了自己跟著那個傢伙看到的一切。
傑森微微蹙眉又鬆開了眉心,如果是找東西的話,那就和他無關了,只要不是在東區的下水道里安放甚麼奇怪的東西就行。
“做的不錯。”傑森並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看到小姑娘微微眯起的眼眸,他便知道她心情很不錯。
…
翌日,詹蒂斯變成鳥又飛到了那個位置,然後變成了人靜靜等待著。
她其實並不覺得那傢伙會來,因為他不是在這裡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嗎?即便她並不知道他在找甚麼。
按照常理來說,那個傢伙應該不會選擇這個位置出現了的,她其實沒想著還能在這裡遇到他。
但是偏偏,她遇到了,不僅如此,對方似乎在等甚麼。
詹蒂斯:???
她歪歪頭,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他難道在等一隻鳥?
隱藏在暗處的詹蒂斯沒有被人發現,在隱藏自己這項技術上,傑森都說她的技術爐火純青。
“你在這裡做甚麼?”最終,詹蒂斯出聲詢問,因為昨天對方對山雀的和善,她的語調十分平靜。
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即便在變聲器的掩飾下也沒有辦法掩蓋這件事。
忽然的聲音讓小刺客警覺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他凌厲的攻擊,詹蒂斯迅速往旁邊挪了幾步,避開了他劈過來的刀。
就在詹蒂斯打算反擊的時候,他擰著眉握緊手裡的刀,卻並沒有再攻擊的舉動,他語氣特別不爽地質問,“你在這裡做甚麼?”
兩個人相同的問題,但是誰都不打算回答對方。
他們對視片刻,似乎是明白了這一點,紛紛扭過頭去,一言不發地站在黑暗處。
詭異的寂靜下,達米安的心裡感覺到一絲煩躁,他率先走出了沒有任何光源照耀的角落,走向了井蓋,他又下去了。
詹蒂斯的心裡自然是帶著疑問的,她知道自己對於這個傢伙的好奇很奇怪,但是並不討厭,所以她也下去了。
落地的下一秒,黑暗裡傳來一聲嗤笑,“你果然跟著下來了。”
這樣的相似,有一種小鳥的既視感。
詹蒂斯無聲尷尬地張了張嘴,她沒說自己下來做甚麼,但似乎對方並不打算和她打一架。
達米安拿出了手電,一瞬間照亮面前的位置,不再只有漆黑的壓抑,他沒有在說甚麼,轉身就往更深處走去。
他不在乎自己的行動被外人發現。
詹蒂斯想了想,對方並沒有驅趕自己,她抬腳就跟了上去。
達米安忽地站定,轉身手電照在她身上,看著面前這個黑衣帶兜帽和白色面具的傢伙,他平靜地說,“你跟著做甚麼?”
“不能?”她反問。
達米安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轉身便繼續往前走,詹蒂斯抬腳就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個畫面,如果不是地方不太對,就彷彿那一天達米安跟著詹蒂斯的場景重現了,只是雙方跟隨與被跟隨的角色互換了。
詹蒂斯詭異的想,這個傢伙應該理解了被莫名其妙的傢伙跟著的苦惱和煩躁了吧。
即便這並不是她的目的。
但實際上,達米安並沒有感覺到煩躁,反而覺得有些好笑,這傢伙跟的也是光明正大,但是她是怎麼等在那裡的他並可沒有想明白。
於是,他問出了口。
詹蒂斯想了想,“你想知道?”
“你不想說?”達米安反問。
“讓你知道也無所謂。”詹蒂斯聲音平靜,“山雀告訴我的。”
“山雀?”
“一隻白色的鳥,尾巴比身體還要長。”
“那是你養的?”
“是。”她就是那隻鳥,怎麼說都是她有理。
或許在那天打架之前和之後,在今天這個場景發發生之前,他們誰也沒想到這才幾天,他們就能心平氣和地在這個下水道里聊天,即便話題圍繞著一隻鳥展開。
甚麼樣的人會對才接觸過幾個小時的鳥那麼在意呢?詹蒂斯腦子裡靈光一閃冒出來一個想法,“你喜歡那隻鳥。”
她原本是疑問,可對方並沒有任何的反駁,甚至也沒任何羞惱的情況發生,他這是承認了。
詹蒂斯:……萬萬沒想到,這傢伙喜歡小鳥所以才對她那麼特殊的。
達米安也似乎清楚自己承認的有些快了,不滿地嘖了一聲,“關你甚麼事。”
詹蒂斯攤攤手,“那是我家的。”
氣氛一瞬間再次沉默了下來,並沒接觸多久的他們並沒有甚麼可以聊天的話題,也沒甚麼可以笑鬧的事情,他們還沒有那麼深刻的關係。
一時間,幽靜的只有老鼠竄動的吱吱聲,水珠滴落的滴答聲,就只剩下他們踏在平臺上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就連他們的呼吸聲都是那麼輕微。
氣氛沉默的有些尷尬。
“你是誰。”他忽地問道。
沒有一點點準備,詹蒂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關注這個問題,“山雀,這是代號。”
達米安皺皺眉,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詹蒂斯心情還是不錯的,她說,“你不是說自己找答案嗎?”
達米安的眉心鬆開了,確實,那是他自己說出來的,他自然會做到。
“你怎麼稱呼。”詹蒂斯對於那一次他奇怪的殺意這件事確實是在意的,當然以後她也會知道的,就算是現在,她也不會輕易靠近他,免得這傢伙突然發難。
“等我找到你,你就會知道。”達米安並不打算說,甚至不打算說出一個可以稱呼的代號。
詹蒂斯:……
“你在這裡找甚麼。”眼見著他又下了水道里,甚至讓她拿著手電筒,詹蒂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就不擔心她把他的光源帶走了?詹蒂斯不明白他到底在想甚麼,他們現在還沒好到這樣互相幫助的地步吧。
“和你無關。”達米安頭也不抬,示意她把光往這邊照過來。
詹蒂斯:這傢伙真的奇怪。
“你讓我幫忙。”讓她幫忙照明,卻不說是因為甚麼,詹蒂斯表示自己沒有那麼好脾氣。
達米安靜靜地抬眸看著她,明明看不出這個傢伙是男是女,可是他的那個眼神,彷彿能夠直視她的內心,又似乎甚麼都沒有。
他說:“你可以離開。”
詹蒂斯:這真的是她迄今為止見過最奇怪的人。
她甚至覺得自己也挺奇怪的,他都這樣說了她為甚麼不走呢?
詹蒂斯完全想不明白這件事,如同當時想不明白他那一天忽如其來又莫名消失的殺意一樣。
所以為甚麼她要在這裡等?還幫他照明?他又不告訴她他在找甚麼,她雖然沒甚麼事情做,但也不是這樣閒。
這樣想著,她站起身,將手電扔還給他,哼了一聲就走,帶著一股傲嬌又不屑。
達米安:???
他略有幾分手忙腳亂地接住了手電,眼神裡流露幾分不解,這傢伙怎麼突然這樣了?
正打算離開這條水道的時候,達米安忽然摸到了甚麼東西,拿起來一看,雖然已經泡了很多年了,但是並沒有任何的損傷。
他找到了,達米安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容,將東西收好,利落的上岸,踏著溼漉漉的鞋印走向那個莫名離開的傢伙。
他還沒走到那傢伙身邊,就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在這個下水道里響起,窸窸窣窣的像甚麼東西在爬行。
詹蒂斯警覺地握住了後腰處另一把匕首,一把普通的和附魔的匕首都被她綁在後腰上,這樣的聲音雖然換了一個地方,但是她還是覺得熟悉,身體不由得有些僵硬。
達米安握住他的刀,警覺地盯著聲音的來處。
燈光照耀的方向是一個拐角,也是他們過來的方向,如果不從那個位置上去,他們就必須尋找其他的出口。
而哥譚的地下四通八達,他們也說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些甚麼。
在兩個孩子的目光中,一個倒掛在下水道上,披頭散髮四肢扭曲的詭異女性爬了出來。
詹蒂斯:!!!
達米安:?!
接著,從他們的身後傳出來小孩尖銳的嬉笑聲,在這狹窄悠長的下水道里,似乎很遙遠,又似乎近在咫尺。
無論這東西是不是人,達米安並不害怕,他緊緊皺眉,“這是甚麼?”
他是在問比他在哥譚待的更久的詹蒂斯,但是詹蒂斯僵硬著身體,並沒有回答他。
眼見的達米安發現了,那傢伙探在身後握著匕首的手有些微的顫抖。
“你害怕了?”達米安語氣有些奇怪。
詹蒂斯:“我沒有!”
達米安:“切。”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