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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金色的陽光落在啾汰的羽毛上。
陽光刺眼,啾汰忍不住翻了個身。鋪滿棉花的盒子又柔軟又暖和,啾汰眯著眼睛在裡面舒舒服服的打了幾個滾,直到他睜開眼看見盒子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早日康復哦~虎杖悠仁”這幾個字,旁邊還畫著一個大頭虎杖悠仁的簡筆畫的時候。
啾汰猛然瞪大了雙眼,回憶起昨天那個奇怪的老人,頓時炸成一個毛團子。
“我這是……到了天堂了嗎!”
“啊!啾汰你已經醒過來了嗎?硝子小姐說你很快就會醒過來,我還有點不敢相信呢。不過看到你康復了真是太好啦,這裡是乾淨的內衣以及為你定做的校服。來試試看合不合身!”虎杖悠仁遞過一個竹籃。
“這是……我的校服?”變成少年的啾汰藏不住眼底的欣喜,不過虎杖悠仁和那個老頭子身上相似的味道讓啾汰略感疑惑。
“我們和那群人是敵人,對嗎?可是你身上怎麼也有……”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這件事情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跟對咒術師一無所知的啾汰解釋。“唔,解釋起來可能有些……”
虎杖悠仁話還沒說完,他的頰下的瞳仁就侵入到了虎杖悠仁的眼睛裡。
同時,兩人之間的距離無限縮短。
一股比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更要恐怖的、令人難以動彈的氣息,頓時將啾汰包攏起來,他想觸控自己放在腰間的刀,可他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二人鼻尖相貼,啾汰都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臉上。
“一百年了,你還捨不得醒過來嗎?躲在一隻鳥的身體裡。可真有你的。”宿儺曖昧的笑了笑,聲音比虎杖悠仁低沉不少。
啾汰不知自己到底該做何反應,只見眼前的人用牙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將流血的手腕狠狠按在了啾汰的嘴上。
啾汰被倒灌的血液嗆了一口,意外的發覺對方的血液絲毫沒有血腥味,只有一種奇怪的香甜,吸引著他繼續啜飲。
貪婪的吸取更像一種本能。在理智重回大腦之前,啾汰已經喝了幾大口。
“那小子在擠我了,下次再給你解釋吧。”宿儺看著對方變成血紅色的瞳孔流露出一絲興奮,心滿意足的笑了。“現在,忘了這件事吧,小傢伙。”
啾汰眨了眨眼,險些被緊閉著眼倒下來的虎杖悠人砸到地上。
為了撐住80kg的重量,啾汰的臉頰與虎杖悠仁貼到了一起。
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他怎麼想不起來了?
不知被誰開啟的門後走出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啾汰逆著陽光看了過去,是一個黑髮穿著校服的男人站在門口。
“你是誰?”
啾汰費力抬頭,看看清楚進來那人的容貌之後,發現這就是那天自己要救的伏黑惠,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這才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把昏迷著的虎杖悠仁扶到沙發上,開始了自我介紹。“我叫啾汰,現在應該算是是咒術高專一年級的學生。初次……不,二次見面請多關照!”
啾汰一口氣說完,然後鞠了個超過九十度的躬,滿滿誠意。
伏黑惠並不買賬,他一進房間就聞到了很強的詛咒氣息。如果沒有外人闖入的話,就是虎杖悠仁遭遇了甚麼危機,這才讓兩面宿儺暫時佔據了他的身體。
而面前這個少年身上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咒靈。但……
“這是怎麼回事?”
伏黑惠抬手指了指吹著鼻涕泡的虎杖悠仁。
啾汰的眼底閃過一抹血紅,轉瞬即逝:“我好像不記了。”
“哦?”伏黑惠步步緊逼啾汰,越往前走,咒術的氣息越濃。
是從他的嘴裡!
“就剛剛虎杖悠仁哥來看我……”
“玉犬!”白色大狗從陰影中竄出,片刻間已經衝到了啾汰面前,
啾汰沒有想到穿著同樣校服的人也會對自己發動襲擊,他只好倉促後撤。
啾汰的半個身子摔出了窗戶外。但玉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嘶吼咬向啾汰用作支撐的右腿。
在墜落的一瞬間,啾汰頭痛欲裂,瞳孔如地火燃燒一般血紅,隨後不自覺的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虎杖悠仁上衣貼身的口袋中飛出一把小型木製刀,小刀在啾汰的手中陡然變大。
啾汰輕輕一揮,刀帶著一道霹靂將空中的玉犬斬成了兩半,隨後輕巧落在了陽臺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伏黑惠。
伏黑惠雙手結印,下意識護在了虎杖悠仁的身前。翼犬的獠牙帶著森森寒意。
“哈哈哈,那麼嚴肅幹甚麼?昨天人家剛剛把你從咒靈的手上救下來哎。”聽到虎杖悠仁聲音的時候,伏黑惠終於放鬆了些。
“啾──汰──!快下來。”虎杖悠仁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啾汰瞳孔中的地火褪去,理智重新歸位。他身上那股詛咒的味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花草般的香甜氣息。
玉犬翼犬驟然消失。
“虎杖哥!”棕色的毛團子撲稜著兩個短小可愛的翅膀飛了回來,直奔虎杖悠仁的懷裡。
“這就是你夢到的那個?”伏黑惠緊皺著眉,終於對面前這個小傢伙有了點印象。
“相信老師的判斷嘛。”虎杖悠仁的拇指親暱的揉搓著啾汰的頭,而那隻滿身上下遍佈著可疑氣息的啾汰也因為恰到好處的撫摸而微微眯起了眼。
太可疑了……
如果不是親眼見識到了啾汰輕輕鬆鬆擊潰了玉犬,或許他看到這幅模樣的啾汰,也會以為這只不過是人畜無害的一隻小鳥而已。
伏黑惠不斷打量著面前的小傢伙。“正是因為這是老師的判斷,我才……”
“唔。雖然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對我存留那麼大的敵意,但我猜你應該不是個壞人。所以……”
啾汰把手中的小木刀利落插進背後的刀鞘裡,然後撲閃著翅膀飛到了伏黑惠的面前,一雙豆豆眼直勾勾的看著他。“請允許我鄭重的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啾汰,啾之呼吸的開創者哦。”
說完,啾汰毛茸茸的翅膀就抬了起來,展現給伏黑惠一個非常友好的姿態。
“你好,伏黑惠先生。”
再正經不過的會晤和介紹。
伏黑惠眼睛動了動,最終屈服於“老師的判斷”,伸出一根手指。
可啾汰忘了自己是要靠翅膀來維持平衡的,它墜落的身體正好和伏黑惠的指節擦肩而過。
咚——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喂,新的委託。”釘崎野薔薇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打量著房間裡的兩個男孩和一隻鳥。
“一、二、三……還有那個可以用來湊數的。正好四個,二十分鐘後準備出發。”
說完,野薔薇就頭也不回地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嗯?為甚麼我是湊數的?!”啾汰不滿的撲騰著翅膀。
“哈哈哈,因為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嘛!”
“所以,五條老師又出差了嗎?最近出現的特級也太頻繁了一些,這次就連車都沒有了啊……”
野薔薇輕輕撫摸著“湊數人”毛茸茸的小腦袋,而啾汰一次次把她的手從自己的頭頂挪開。
因為在輕軌上,啾汰敢怒不敢言。可野薔薇卻對欺負他這件事情樂此不疲。
“嗯。五條悟老師是去了橫濱第三鋼鐵廠哦。”
“那不是和我們執行委託的地方很近?”
“也不一定,或許我們到了五條老師的事情都已經辦完了呢。到時候就可以蹭伊地知先生的車回來了。”
“不是說會有人在那邊接應我們嗎?”
輕軌緩緩駛入隧道,周遭一片漆黑,就像行駛在一個異度空間裡。
黑暗中,虎杖悠仁湊近兩個同伴的耳旁。
“我之前聽過一個都市傳說,聽說每一班末班地鐵都會搭載一些我們看不見的“客人”哦……”
他一邊說著一邊發出奇怪的聲音,伏黑惠直接用麵包塞住了他的嘴,然後撕下一小塊送到了啾汰的嘴邊。
“穀物麵包?”
“謝……謝謝!”啾汰伸出來的翅膀都在微微顫抖,雖然野薔薇和伏黑惠同學對虎杖悠仁的惡作劇不為所動,可是他實在是害怕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在劍譜的附錄上,寫滿了幾百年前鬼怪殺人的傳說。
最可惡的是,他老爹還把這種故事當做睡前故事講給他聽!
“怎麼了?”伏黑惠低下頭去看著野薔薇懷裡瑟瑟發抖的糰子。
“你們不覺得……這班輕軌過隧道的時間,有點長麼?”
虎杖悠仁嚼著嘴裡的麵包,輕聲說著。
“不要啊!!!”啾汰已經顧不得自己在誰懷裡了,直接炸成一個毛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