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嬸子也沒瞞著,就乾脆把情況都給說了說。
也不是非要給人說好話,畢竟這買賣成不成的也還是得何春杏自己來考慮,成不成秋嬸子也不是太在意。
要能成,也算是和未來親戚家拉近了關係,人也得記著自己一個好,往後就算這姑娘再不來家屬院,那自家也不用愁買不到東西啥的。
要是不成,秋嬸子也不意外,畢竟謹慎不是啥壞事,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呢,心思穩點也是好事兒。
何春杏見秋嬸子說的也挺清楚的,想了想也還是點了點頭。
“嬸子這也算是幫了大忙了,鄉下攢點東西都不容易,就是想上城裡來又怕事,收購站給的價錢您也知道,要能多換幾個錢對我們來說也算是合算的。”
何春杏想著秋嬸子都能和人家結親家了,她這還有啥可怕的,大不了就捨棄了省城裡頭這買賣換地再重新開始唄,她可不相信這些人還能追著自己到南山村去。
秋嬸子得了何春杏的準話,這會也高興著呢,“這往後你要是搭上了人路子,我們這邊這點邊角怕你到時候就看不上了。”
“哪有甚麼看不上的,到時候我還是先上嬸子你這兒來,有好的讓你先挑揀,往後你想要啥就同我說,到時候保證給你帶來。”
何春杏可不是那種得了好就直接把人甩在腦後的人,家屬院這邊自然也不能斷了聯絡。
秋嬸子聽了這話,心裡更加熨帖,不管是不是真心,這會說的總是叫人心裡覺得舒服的很。
她這就收拾收拾然後帶著何春杏出了門,直接就往著收購站那頭去。
她這未來兒媳婦的大哥平時的時候在收購站也有正式的工作呢,只是收購站那頭本身活就不重。
說起來,秋嬸子也都還有點敬佩三兒子這未來大舅子,家裡爹孃也是走的早,這大哥拉拔著親妹子長大,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以前沒那麼嚴苛的時候就做這種小買賣搞點小抽成啥的,認識的人不少。
然後前兩年把妹子送進了紡織廠,自個則是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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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收購站這閒散的活,明面上收購站的收入不多,可手底下有人也有錢呢。
秋嬸子倒也不眼饞人這些,人有本事那是別人的事情,只要自己能立住,出了事兒不牽連到自家身上來,她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收購站門口,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壯漢就從倒騎驢上搬著不少東西呢,甚麼打砸了的桌子椅子還有書本報紙啥的。
亂糟糟的不少東西,這人這會就扛著三條腿的桌子,要把桌子扛進屋子裡頭去。
“路子!”
秋嬸子就喊了一聲,這人聽到聲音就回頭看了一眼,憨厚地笑了,親切地喊了一聲:“嬸子!”
何春杏對這人也有幾分眼熟,畢竟她也是上收購站好幾次的人了,雖然沒打過幾次交道,可要不是秋嬸子說,她可是萬萬都沒想到這人和黑市還有關係,甚至還關係匪淺。
這個被秋嬸子叫“路子”的人,長了一張正氣國字臉,臉上有點沒咋刮乾淨的胡茬子,又生了個高大的身材,略有幾分的滄桑,這人乍一眼站在那兒也不起眼,看上去更像是個農家漢子。
“嬸子你等我一下,我把東西拿進去,一會就出來!”
路子動作也是快的很,眼瞅著他進進出出幾趟之後就直接把東西全都搬進了收購站裡頭去。
在這寒冷的日子裡頭,他還熱出了一頭汗水,出來的時候也還抹著額頭上的汗水呢,看樣子也是幹活出了汗水。
“嬸子上家去吧,我和人說好了,家裡來了客人咋能不上家裡去坐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帶路,一邊還和秋嬸子照常拉呱呢。
路家的屋子有些偏僻,按照後世來說這會已經算是在省城鬧市的邊上了,兩間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帶著一個院子,周圍還算清淨,也有鄰居,但大多都相隔一些路。
門上掛著鎖,路子從口袋掏了鑰匙之後就領著人進了門,又開了堂屋。
他堂屋裡頭的爐子用火鉗撥動了幾下,見底下有火星,這不又塞了柴添了一塊煤進去,等到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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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的火旺盛了之後,屋子也漸漸地暖和起來了。
“路子,這就是嬸子和你說的人,你們的事兒你們自己談,嬸子可不插手,我這就回去了啊!”
秋嬸子說著就要走,路子哪能讓人幹了活啥好處都沒有就直接這麼走了的,當場從屋子裡頭拿了個紙包塞給人呢。
推來推去的,最後也是秋嬸子怕耽擱事兒,這才將東西給收了,人則是匆匆地走了。E
路子這才回了堂屋裡頭去,只見那小姑娘坐在爐子前的板凳上,怡然自得地在那邊烤火呢。
“你這姑娘倒是膽子大的很,上了陌生人家裡頭倒也還穩得住,你就不怕這是個套呢?”
“真要怕哪能幹這一行當呢,再說了,要是沒啥自信,我能跟著秋嬸子來你這陌生人這裡頭?你這又不是啥龍潭虎穴,我幹啥要怕呢!”
何春杏心想甭說是一個你了,就是再來幾個你,她都敢拍著胸脯說自個絕對能全身而退。
“我聽嬸子說,你是幹那一行的,也是你問她想要看我這頭有啥貨源沒有?”
何春杏也不和人虛與委蛇,直接就切入重點,“你那邊能給個啥樣的價錢?要是聽著不錯,咱們也不是不能合作。”
路子聽著這姑娘這大咧咧的模樣,也是覺得奇了怪了,想當初自己那是沒法子,家裡沒了大人,他和妹子總得活下去這才幹了這一行,最初的時候也是戰戰兢兢的,哪怕到現在為止,他也都覺得提心吊膽著呢。
這姑娘倒好,這膽量可是比他這個大老爺們還足,一時之間都有些覺得他們兩人的角色對調了一般。
不過生意上門,路子當然不會拒絕,甭看黑市盈利的確不少,但貨源缺少這也一直像是手掌一樣掐著他們的命脈呢,能多個貨源尤其是能穩定一些的,那都算是可遇不可求了。
路子想著,就從堂屋之中翻出了一張信紙,那信紙也已經有些舊了,上頭倒是清晰地寫著貨物的價位。
這意思也很明顯,這是一張收購單,上面的價位就是收購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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