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海也是收到了他哥的信之後才知道,大伯竟然還有臉給他寫信。
該道歉的人不道歉,跑去寫信給他們大哥,這事兒說出去也真是夠搞笑的。
何長林一聽這話,人也有些傻眼了,他可真沒給安河寫過信,要知道他本人也不過就是掃盲班唸了一兩年,認識的字也算不上太多。
而且他也打從心眼裡頭對大侄子那是有些發怵的,事情自家不佔理,他哪裡好意思說這事兒。
安河那孩子當了好些年兵,聽說還是上過戰場沾過血的,老二沒了的時候安河回來,光是那氣場就壓的人完全不敢說話,自己這個當大伯的在人跟前那更算不上個啥。
“安海啊,大伯真的沒給安河寫信!”
何長林戰戰兢兢地說道,“你可得相信大伯,真沒幹這種事情!”
何安海也不關心到底是誰寫的,反正信已經到了他大哥哪兒,要不是他大哥實在抽不出空回來,今天何長林家就更別想得到好。
“我不管是誰幹的,反正信是你家寫的,大伯你就該慶幸著我哥有任務回不來,否則你們這一大家都不夠他一隻手招呼的。”
何安海這話也不是危言聳聽,至於對他大哥有沒有啥影響,和親戚之間交流交流感情,堂兄弟之間切磋切磋,只不過就是一時之間忘記收了力氣鬧出了點事兒,誰也說不了啥。
“我看大伯你家有不少心眼還挺大的,要是還想日子好好過下去,那不該有的心思就少有一點,這世道可不是人人都像是我們家這樣好說話的。”
何安海想到他哥在信上提了陳平的事兒,再想想大伯家的幾個孩子,要是往常的話,他是會覺得會想出這種事情來的會是何承志。
何承志這個堂弟滑頭的很,但想想杏子說的,他更覺得像是何翠英這個堂妹乾的。
還真看不出來,翠英是這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以前不咋多吭聲的一個,心眼這會倒是比誰都多起來了。
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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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也不管何長林說個啥,把話撂下就走,這剛走到門口呢,就見到了何翠英。
何翠英看到何安海這個堂哥的時候,神情也是淡淡的。
在外人看來,何安海能在省城軋鋼廠有個鐵飯碗的工作那是值得叫人羨慕的,可在何翠英的眼裡,何安海這風光也風光不了多少年的,等到後頭國有變成私有的時候,他這不到退休年齡的人指不定就退休了。
到時候能有多少退休金!
而且他們這會上班的,都是死拿工資的,該下海的時候也都只願意在廠裡抱著死工資,覺得工資提升了還樂呵呵的呢,可他們哪裡知道等到改革開放之後,幹買賣的一天都能掙他們在廠子裡面一個月的工資。
何安海瞅著那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看不起自己神色的何翠英,想了想說:“英子,你知道你未來男人和我哥是在一個軍區吧,你說你們這麼對杏子,你男人那頭還能討到啥好不?陳家要是知道你在背後乾的那點事兒,你還能進陳家的門不?”
何翠英臉色陡然一變,她之前還真是給軍區堂哥那頭寫過信,原本是想趁著何春杏犟著要和柳貓兒結婚的事情賣個好,順便把家裡的事情和自己撇清關係。
她也是後知後覺地想起,陳平在的軍區似乎和安河堂哥在一處的,就算不是一個營一個師,但到底也是一個地方的。
至於安河堂哥,過幾年會在出任務的時候犧牲掉,對她來說也沒啥大用處。
但安河堂哥能不能做到,她可不想陳平被人使絆子,他往後是有大出息的!
“哥,安海哥,你可別出去胡說八道!”
何翠英也是有些著急了,她一開始真沒想到陳平和安河堂哥是一個軍區的,畢竟對於她來說,老何家的事情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再加上她上輩子嫁到楊家之後就一直生活在西河村,對於南山村上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兩人在一個軍區的事情也還是陳平娘絮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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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的。
在知道的時候,她就有些後悔了,早知道的話她就算不想見到何春杏往後和陳平有交集,也不至於幹出這種事情來。
後悔已經沒用了,她也只能儘量去補救,所以在信上她也是十分誠懇地道歉,然後把事情全都推到她孃的頭上,把她塑造成一個無辜但阻止不了的可憐人。M.Ι.
如果不是何春杏的信寫的更早,指不定還真能被她這樣子給矇騙住。
可萬萬沒想到安河堂哥居然還會告訴給安海堂哥知道。
“胡說八道?我看你才算是真夠胡說八道吧!”
何安海看著何翠英,原本還挺本分老實的一個小姑娘咋地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呢,果然家教也還是很重要的。
他冷笑一聲,只丟了一句“你等著瞧”這話之後,就轉身走了。
這一句話倒是真叫何翠英驚慌失措了,明擺著要對你幹啥的,那心裡有底還能不怕,可要是不明確地說,反而心裡更加著急。
她著急也不敢和陳家說,陳平他娘原本就看她有些不得勁了,要是知道還有這一出,那更讓她別想進陳家的門了。
她安慰自己,何春杏也得意不了多久,大不了陳平就熬過這幾年,等到何安海犧牲了之後日子那就更夠好過起來了!
十七那天陰暗暗的,原本還以為等到夜裡或者是十八的時候肯定又是一場大雪,結果沒成想,這一天天公格外的作美,非但沒下雪不說,還出了個太陽。
冬日裡頭的太陽算不上太燦爛,可看到有太陽出來的時候,自然是覺得暖融融的。
一大早,何春杏就被她奶和三嬸二嫂從被窩裡頭挖了出來,換上了新棉襖,把頭髮梳的油光瓦亮,兩條麻花辮更是扎的毛邊都不帶一點。
這陣仗,讓何春杏覺得自己這不是要娶上門女婿,更像是要嫁出門了。
李招娣她們可不管何春杏這嘀咕,給她吃了東西之後,就讓她帶著她親二哥和愛國愛黨兩個堂哥出發去東柳村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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