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在那破敗的城鎮內,天晴吃力地往前奔跑。
因為沒有式神與陰陽師之間的契約聯絡,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鬼切那邊出事了。
只是她面前的這些道路都不對勁,自從離開了那個詭異的遊廓,這一帶的彎道也太多,顯得結界還是不如她想象中的穩定。
路蜿蜿蜒蜒的延伸著,為了找到式神,她在半路上就使用了占卜術,一直奔跑著終於見到了一所看著就突兀可疑的小草屋。
平安城內可沒有這個模樣的建築物,要有也是在民居附近,直覺告訴天晴關鍵就在那棟房子裡頭,她放慢了腳步,抬手就壓在門上將那扇門吱呀一聲推開。
稀疏的灰光從屋外傾斜而進,天晴一眼就在那個簡陋的房間內見到了自己裝著式神契約書的袖口袋。
只是,那個袖口袋卻詭異地牽著一根血紅色的線,線在那個房間延伸到另外一個角落,天晴順著視線看去,就見到有一對小兄妹互相擁抱著在角落發抖,他們身上綁著線的另一端。
那情況一目瞭然,假若她去取符咒,就會觸動隔壁的機關——機關會馬上將小兄妹置於死地。
此時一對蓬頭垢面的小兄妹雙眼已經失去光芒了,只知道緊咬著牙關發抖著,膝蓋與手肘外露在外,身上多處肌膚都磨破了皮。
那場面慘不忍睹,叫她看了呼吸為之一滯,也馬上打消了去取式神符咒的念頭。
“真是天真呢……直接去取不就好了嗎?”
就在此時,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從天晴身後傳來,嚇得天晴心臟漏跳一拍。
她回頭一看,就和不知何時到來的墮姬對上了視線。
那個美豔卻惡毒的白髮美人舔著自己的手爪,還裝作友善的跟天晴搭話。
“……你去取呀,我能給你時間,慢慢拿走救走你的式神。”
她看起來有足夠的底蘊,覺得不論天晴去取或是不去取,她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看著墮姬那漫不經心的樣子,天晴在逼使自己鎮定下來的同時,眉頭微微蹙起——不知道鬼切怎麼了?是被坑了還是遇害了,不然鬼切不會允許墮姬出現在她的面前吧?
“你還在猶豫甚麼?只要取到式神你的武器都回來了呀。”
天晴皺著眉頭,低聲問墮姬:“這樣很有趣嗎?”
“很有趣啊,看醜八怪慌張的表情。”
墮姬眼角微微上挑,她注視著屋內那對小兄妹:“不過你可不要誤會了哦,雖然看醜八怪很有趣,但我最討厭醜八怪了,所以這些人類,不論來多少也只是我的玩具。”
“說白了,我也不會真讓你拿到那個道具的啦,我會把你們這些醜八怪統統都殺了,哦不,你貌似是得留活口的……因為無慘大人要見你……”
墮姬自說自話著,想起那個鬼中尊貴的王,一張精緻的臉多出了幾分尊敬和小心。
“但說真的,醜八怪的事情怎麼也好啦……”
“醜八怪醜八怪的……”
一直聽著墮姬說話,天晴心裡生出了火,她實在看不慣墮姬那不可一世恣意妄為的樣子,乾脆用她最接受不了的語言反駁:“明明你才是,臉部比例還沒我上週在飯店內見到的歌姬長得好看。”
“你才醜八怪呢?也不照看鏡子看看自己是甚麼模樣。”
她此話一出,那本來還在氣定神閒地觀察著天晴的墮姬突然像被觸到了逆鱗,氣得雙目瞪圓,眼神狠戾了起來。
聲音幾乎是從她的喉嚨內嘶啞著發出的,她咬著自己的指甲,紅唇快速上下翕動著。
“居然說我醜……”
“殺了你也可以吧?雖然無慘大人說過要打斷手腳活捉,但是也有不小心殺了沒辦法的存在吧?可以吧?”
“居然敢說我是醜八怪,明明我是無慘大人手下最漂亮的鬼,能把所有愚蠢的人類迷得神魂顛倒的……”
“可以的吧?哥哥,我想殺了她,現在馬上就把這個醜八怪的臉撕成碎片!”
墮姬說到最後聲浪突然拔高,她齜牙咧嘴的用利爪刺向天晴,而天晴早有預備,躲過她的第一記攻擊後,任由她的爪子氣勢洶洶的插.入了她身後的門扉!
——轟!
木門聲碎裂,天晴蹲下身來在地上翻了個筋斗,同時腦海裡想起……鬼切到底怎麼了?
不是他負責墮姬嗎?怎麼可能讓他跑來這裡?他難道真的出危險了?
不,現在也顧不上鬼切了!
天晴回頭看著那處於盛怒狀態的墮姬,用盡吃奶的氣力往前奔跑。
只是,她本來就是用跑的過來的,這時候體力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加上體能根本不好,跑著跑著就被墮姬扔過來的木頭碎屑擊中,疼得摔在地上,手腳都血肉模糊了。
那痛楚像開花一樣在她身上綻開,雖然看著都不是甚麼深刻的傷口,但卻是第一次——一口氣把她手腳可見的面板都磨出血了。
“好痛……”
天晴突然想起,自己從前都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一泡生理性的淚水差點從眼眶溢位,但卻因為過分緊張而上漲的體溫,讓她連感受痛楚與危機都變得困難。
墮姬的腳步聲很快接近了她,她只微微彎下了腰部,就把天晴的後領揪起,將她整個人像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天晴此時的頭痛欲裂,感覺頭昏腦漲的,她眯著眼睛望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女鬼,腦海裡都是許多凌亂又沒出色的想法。
比如說,為甚麼搞成現在這樣?
比如說,假若自己一直待在白鳥家內會不會好一點呢?
比如她逃出白鳥家後不前往本丸擔任審神者、反而一個人逃跑會不會好一點呢?
或是說,她不要執著於過快取回自己的碎片,不要執行這個任務……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這麼快面對死亡了呢?
尖銳又壓迫的殺意從墮姬身上傳來,像幾百根利箭瞄準了她,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整個人腦袋亂成漿糊。
如果她不勉強自己和身邊的人,或許也不會演變成這樣——有誰把爪子放在她的脖頸之上,或感覺到這個痛楚。
她有點窒息了,不知道這個距離……能不能把小雪呼喚過來?
不,做不到。
碎片不足的她做不到遠端召喚式神。
天晴的眼神逐漸變得渙散,雙眼甚至無法對焦出眼前墮姬的模樣,周圍就連空氣或靈子的流淌都變得很慢很慢,但在恍惚之間,一股有異於墮姬身上血腥氣的花香竟突然飄入她的鼻際。
那個味道強行將天晴的精神喚醒了一些,她眼皮抽搐了一下,彷彿看見眼前有某個黑髮的刀劍付喪神在起舞。
那個是……
在她剛剛前往本丸之後,在櫻花樹下見到的美麗纖細的黑髮刀劍付喪神。
他當時在告別之際,也是像這樣赤著腳在她面前跳起了步驟有缺的巫女祈禱之舞。
她再嘗試把自己的視線對準,再看見了墮姬腰間別著的一柄小刀。
真的只是短刀的長度,但直覺告訴天晴……那就是他。
他的名字在天晴的腦袋裡呼之欲出。
他的氣息讓天晴本來快要消弭的意志力再次燃起,她咬著牙,右手忽然出現了赤紅色的紋路,她吃力的抬起血肉模糊的手心,再強行的扼住了墮姬的手臂。
“……風來!”
嘶啞的聲音從天晴的喉嚨發出,很快陣風就將墮姬的身體推遠了一些,形同鐮鼬般銳利的風甚至劃傷了墮姬的臉頰。
只是那些都不過是相當細微的傷口,細微得只需一瞬,墮姬的傷口就癒合了。
但她這一瞬的掙扎已經足夠了。
她在那個瞬間釋出的靈力已經灌入了小刀之中——一道強光憑空乍現,那別在墮姬腰間的刀忽然傳來相當熾熱的溫度,形同陽光的熱度嚇得墮姬連忙把刀扔在地上,聲音尖銳:“……這是甚麼!”
天晴跪坐在地上,喘息著看那柄刀,在光芒漸褪之後,果真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而他赤著腳,手執一把漂亮的太刀。
墮姬見到這憑空出現的刀劍付喪神,顯然嚇了一跳:“你……你是誰!?”
“……吾名乃小烏丸。”
“出戰外敵乃吾之使命……”
“千年不改。”
那個優雅漂亮的刀劍付喪神抿起紅唇微笑著答應,並沒回頭看天晴,但那聲音還是讓天晴瞬間安心了下來。
“小烏丸……”
她狼狽地趴在地上,眼眶一熱,咬住了下唇。
“為父這個形態無法維持太久,你要盡力逃跑哦。”
他帶笑的聲音傳來,而天晴怔了怔,只得點頭艱難地爬起來,往反方向走了幾步,接著,又不死心的回頭大吼——
“小烏丸,我一定一定會把你帶回去,你不要再次碎刀了!”
那留著一頭黑髮的刀劍付喪神聞言眼神怔忡了一下,見到那女孩頂著一身血汙喊著對他的誓言,胸腔突然生出了暖意。
他沒有馬上諾下她的邀請,反而是緩緩回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望向眼前的墮姬。
“接下來,為父到底要怎麼陪你玩呢?”
“畢竟,你都讓我可愛的主公受傷了啊……”
小烏丸微笑著,雙眸中卻是無法掩飾的冷意。
“雖然現在為父被削短了,但我想要拖延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下一秒,大戰一觸即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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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都快忘記我們是個嬸啦!
其實……其實……坦白說是正常的啦qwq
因為這文字來就是想寫鬼切切啊!
不過因為jj不讓寫yys我也不能太明目張膽所以就把本來的標題《鬼切出來結婚!》改成了《暗墮本丸嬸》……不過這不算詐欺吧因為開局確實……確實……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打算的(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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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留言即掉落紅包!多多留言吧麼麼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