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似乎已經瘋了, 在闖過紅燈後就加速透過路口,朝著伊達航所在位置狂衝,萩原的車在卡車的左前方, 5.0的視力讓他透過前車窗清楚看見對方癲狂又害怕的表情。
萩原立刻長按喇叭, 向眾人示警的同時,立刻鬆開剎車狂踩油門, 白色的馬自達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一般出現在大卡車的正前方, 逃犯雖然開車很猛, 他自己卻很慫,之所以會踩這麼猛的油門完全來自於死亡威脅,向來喜歡做炸彈威脅別人,並且看“煙花”爆炸的人被套上炸彈項圈,頭一次感受到了來自他以往最愛的炸彈威脅,他腿都要站不穩了,怕的要死, 幾乎涕淚橫流,又不得不聽從對方的指示,只要他撞死了這個人, 他就可以回去找那個人,把脖子上的炸彈解除。
這一切都是那個人的錯!要怪就怪“他”!他都是被威脅的!所以,去死吧!!!
他一邊在心裡撇清責任,一邊瘋狂地踩著油門,還差幾米就能將人碾過去,結果一抬頭卻見對面一輛白色的車子以比他還要瘋狂的速度毫無顧忌朝他逆向衝過來!
他大驚失色, 立刻慫了, 腳下下意識就踩下剎車, 並且急打方向盤, 再也不記得自己原先的目的。
近在咫尺的急剎刺耳聲響立刻引起了伊達航的警覺,他甚至來不及向後看,立刻憑藉自己優秀的運動反射神經向前一躍,藉著慣性和衝力在人行道上滾了兩圈,完美避開了衝撞過來的卡車。
而萩原早已算準了對方會剎車和避讓,在卡車方向開始偏轉時,從他的車身側面開了過去,輪胎與鐵皮的劇烈摩擦導致車身不時火花迸射,讓人目瞪口呆的同時頗覺觸目驚心。
萩原穩穩坐在駕駛座上,把著方向盤,沉著冷靜地應對著,一點也沒覺得這場面很震撼。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和他對撞的想法,他是想救人,可不是想買一送一,白搭一個人頭,他這小馬自達可扛不住大卡車的碾壓。
卡車砰地一聲撞進了綠化帶,車頭整個陷了進去,而司機倉促慌張的動作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方向盤沒穩住,加上卡車的噸位,在車頭陷進去後,車身不受控制的開始側翻。
而在它側面滑行的白色馬自達在眾人驚恐又緊張的盯視中,猛然加速,在空中滯留了一會兒後砰一聲落地,在地上顛簸了一會兒後,終於穩住,又在慣性下向前滑行了一段,白色車身剎停。
在眾人的驚呼中,萩原拉開車門,小跑著去抓那個被困在車裡的逃犯。
另一頭,剛剛避過一場死劫的伊達航也已經回過神來,看到熟悉地飛車模式後,雖然還沒跟司機對上眼,但他已經猜出了來人是誰,至於急剎又急轉導致整個車身側翻陷在裡面的司機,他倒是還不知道對方其實是想殺他。他已經看到了萩原跑動間給他的示意,知道了司機身份的他立刻也跑了過去。
圍觀人群一片譁然。
對於沒看清全貌的人來說,就是白色的馬自達逆向行駛,導致了卡車司機為了避讓他而撞進了綠化帶,並造成了側翻;而有幸看清全貌的又因為沒搞明白這幾個人的身份而看不懂事態發展。
有人下意識撥打了報警電話和救護車。
這時他們就看到白色車輛的肇事司機從車裡出來,一路跑過去扯卡車司機的門,似乎要將車內的司機救出來,立刻有熱心市民上前,協助他們將人拉出來。
裡面的逃犯卻死活不願意出來,他真的被嚇尿了,生理意義上的,一股濃濃的尿騷味隨著門被撬開而竄進了眾人的鼻端。
幾個市民不由自主露出嫌棄的目光,在意識到自己的表情可能會傷到對方自尊,又默默收斂了。
“咳、那個,先生,你能動嗎?能動你先出來?”這是不明真相的好心市民。
他剛伸出手,就被趕來的伊達航一把攔住了,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證件,示意他們後退:“xx,由於涉嫌多起爆炸案及逃獄,你被捕了。”
“除了上面兩條罪證,還要增加一條殺人未遂。”萩原冷冷地補充了一句,同樣掏出自己的警官證懟到他面前,上面象徵著正義的櫻花紋樣讓逃犯雙腿一軟,本就在駕駛座上的人徹底癱在了上面。
“不是我!不是我!……不,救救我!”他喊了兩聲後,突然想起來甚麼,將喊冤聲換成了求救,他用力扒拉了下,示意他們看向自己脖子上被套著的怪異項圈,“救救我!我不想死!”
“甚麼……?”伊達航還在奇怪那是甚麼東西,萩原已經眼疾手快按下了訊號遮蔽器。
而周圍圍觀著一切的眾人表示目瞪口呆,跟不上劇烈變化的劇情發展。
正在遠端監控的幕後之人看著手機上面項圈所顯示的地理位置,滿意地按下了螢幕上的一個傳送鍵,只要按下這個鍵,被它定位好的炸彈就會立刻爆炸,劇烈的爆炸將會讓現場的所有人都屍骨無存。
“砰~!”“他”悄悄模擬了下爆炸的響動,又想象了一番那幾個該死的警察發現自己的朋友及同事被逃犯撞死後難過又憤怒的表情,只是想象而已,就已經讓“他”的嘴角瘋狂上揚。
“克莉絲汀桑~快看這個,好適合你啊!”毛利蘭在不遠處招呼著。
“來了。”她收起手機,含笑應道。
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剛剛在幹甚麼,只有上面的監控攝像頭默默的閃爍著。
雖然知道這個人是甚麼德行,一週目也跟她對打過,但此刻看著諾亞方舟傳遞過來的監控畫面,原本安安分分待在公安地下庇護所特意建造的防爆屋內的降谷零還是瞬間被氣炸了。
如果不是萩原捏準了逃犯的心理,大膽使用飛車技術逼停了他的卡車,班長豈不是?!更可惡的就是那個普拉米亞,竟然想把萩原和班長一起炸了?!
原本還翹著優雅的二郎腿,坐在華麗的木椅上悠哉品著四玫瑰波本,同時看著其他資料的降谷零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如果不是他被困在這裡,他只想衝上去把人狠狠打一頓!但此刻他只能揹著手在這個玻璃罩子裡獨自轉圈,消化憤怒。
在他憤怒不已的時候,通往地下庇護所的門那邊亮起的光亮引起了他的注意。防爆玻璃罩子隔絕了內外部的聲音,但沒有隔絕光線,他順著光線看過去,就見那扇大門被拉開,有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會過來的……他轉頭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快速猜測。
裡面先是出來了4個人,接著又是三個人。
率先出來的分別是萩原、伊達航以及臉色沉凝的諸伏景光和松田,而後面則是兩名公安部下押著一個人。
礙於規定,除了諸伏景光,萩原他們也被綁了黑色的布帶矇住眼睛,但一進來就被解開了。而被公安部下壓著的那個人就沒有松田他們的待遇了,不但眼睛上蒙著遮蔽視線的黑布,手上還被扣著手銬,押送他的公安沒有人給他好臉色,也沒有人給他解開眼睛上面的黑布。
“哦?”降谷零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他眯了眯眼,臉上揚起一抹危險的微笑,“真是太好了。”
雖然這貨不是罪魁禍首,但他可是直接開車撞向班長的狠人啊!不好好招待一番,怎麼對得起他呢?
“呵,正好,我先來。”雖然壓根聽不見降谷零說了甚麼,但松田就是可以輕易猜到他的意圖,也開始摩拳擦掌。
絲毫沒人覺得可憐的犯人被警校優秀警員狠狠教育了一頓,除了諸伏景光伸出腳擋住逃犯的逃跑路線,並且趁亂狠狠下了幾次黑腳外,其他人紛紛扭過頭去,裝作甚麼也沒看見、也沒聽見。
等松田終於滿意的停手後,伊達航終於開口了:“也許,你們現在有空給我一個解釋。”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帶著明顯的低氣壓,看向某人。
他在剛才過來的路上已經被科普了一波項圈炸彈的事,他一開始知道這玩意兒的威力還有些震驚,但後來看它被套在那名一再放置炸彈攪亂治安、威脅市民生命安全的逃犯脖子上時,雖然嘴上沒說甚麼,心裡卻只覺痛快。誰知被帶到這裡後,轉頭就在某個常年失蹤的同期脖子上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這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而且,看其他三人的反應,明顯都已經知情了,所以,這是就瞞著他一個人?
感覺自己被區別對待了的伊達航也開始摩拳擦掌,他又重複了一遍:“所以,誰來給我好好解釋一下?”
被他目光逐個掃過的三人故作無事的挪開了視線,而當事人降谷零由於還在強化防爆隔音玻璃後,並不能聽清他們的對話,本來還在憤慨松田這傢伙竟然趁他在裡面出不來先下手——至於Hiro的黑腳?黑腳好啊!對付這種人為甚麼要光明正大?同樣很雙標的降谷零對於自己幼馴染的舉動沒有半點質疑。正在他看得起勁,並且看得手都癢了,他都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要怎麼把對付揍一遍時,冷不丁對上了班長沉沉的目光。
……欸?
降谷零頓時心下一涼。
他這件事有告訴過班長嗎?
好、好像一直瞞著他來著?
那、那班長現在出現在這裡就表示著……
降谷零思緒未停,卻還是睜著一雙無辜的下垂眼,假裝自己甚麼都沒猜到,狀若無事地與班長對視了一眼後,眨了眨眼,衝對方燦爛一笑,笑容中只有許久未見的歡喜。
伊達航……伊達航下意識回了他一個笑容。
目睹了這一切的松田陣平:狡猾!
同樣目睹了這一切的諸伏景光:不知悔改!
洞察力優異、察覺到景光心情不妙的萩原研二:……啊,Zero完了……哦,在那之前,他們可能也完了。
伊達航露出了久違的強勢姿態,讓人將犯人扔進玻璃隔離房內後,狠狠將三人訓了一頓,至於裡面那個趁機對犯人報復的傢伙,等他解除了脖子上的不定時炸彈自然也有他好受的。
講犯人脖子上的項圈當試驗品優先做了一次試驗,松田盯著降谷零脖子上已經戴了幾天的項圈,摸了摸下巴:“你這個,要不先不拆吧?”
他回頭,對上四雙眼睛,長久的默契讓他們秒懂松田的意圖,不約而同露出了相似意味的笑。
“那就先不拆吧。”
“那個,在進行了吧?”松田確認。
諸伏景光立刻意會:“啊,當然,已經加急了。”
*
警視廳接到了“千葉”刑事的電話,對方宣稱千葉在他們手裡,讓松田陣平到指定地點,等見到松田陣平,他們就會將千葉刑事還給他們。
警視廳一陣騷動,不明白這群突然出現的人抓了千葉換松田是甚麼操作。
已經回到警視廳的萩原掃了一圈眾人的反應後,給幼馴染打了個電話:“摩西摩西,小陣平,你還真是受歡迎呢……”
“喂,萩原老弟……”目暮警部試圖阻止,他們還沒弄明白對方的意圖,怎麼可以讓松田警部涉險?
萩原安撫一下,衝他晃了晃手裡已經掛掉的電話:“小陣平已經在過來了。”
“啊……”
阻止不及的目暮警部心情無比複雜。
同在一個樓裡的松田來的很快,在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松田欣然應允。
等他到了指定地點,現場並沒有人,在他觀察的時候,一群穿著應景的節日服裝的人戴著對應的頭套,將他所在的位置團團圍住,開始拋撒禮物,引起眾人的一陣哄搶和騷動。
松田陣平被他們裹挾著,動彈不得,但他很冷靜,一點也沒有焦急,現在需要焦急的人可不是他。
所以等他被人用槍頂著時,他笑了出來:“我既然來了,就不準備走,所以你們可以放心。”
背後的人一愣,卻還是沒有吱聲,將早就準備好的頭套往他頭上一套,就帶著他前去他們的臨時基地。
松田陣平依舊很鎮定,他順著他們的指引向下走。
不常開啟所以有些不太順滑的門軸聲,向下的樓梯,偶爾的滴答聲,又是一扇不太開啟的門。
他很快判斷出自己的位置,卻還是順著他們的步伐繼續向前走。不過在進入這扇門後,他們似乎終於到了地方,周圍多了很多雜亂的呼吸聲。
松田陣平被人摘下了頭套,他眨了眨眼,適應了下環境,然後將目光對準了
“我已經到了,所以,你們可以告訴我,找我的目的是甚麼了?”他說完,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千葉,“還有,我的同事你們可以放了。”
“不行!”一道女聲拒絕了他,“你先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才能放了他。”怕他不信,她又讓人晃了晃千葉,但千葉只是動了動,並沒有清醒,但這足以證明他確實沒有受到傷害。
“條件?”既然千葉沒有事,松田也就沒有繼續控制自己的好奇,“你們可以說說看。”
領頭的女人猶豫了下,主動摘下了頭套,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我叫艾蓮妮卡·拉夫倫奇耶娃,是一名俄羅斯人,他們都是我的同伴,我們共同追逐著一名惡劣的罪犯,這個罪犯的名字叫……”
“普拉米亞。”
一道對於在場眾人有些陌生的聲音用俄語說著,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你是誰?!”陌生的人臉和突兀出現在他們臨時基地的行為激起了這個組織的應激反應,反應過來後的眾人掏出□□,對準松田陣平和這個陌生人。
“別激動。”突然出現的人用俄語繼續道,聲音冷靜,且帶著威勢,一時間竟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聽他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我也希望你們聽完我們的目的。”
“畢竟……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們是一夥的。”他偏了偏頭,跟身後的人確認一般道,“你說,對嗎?奧列格。”
還有人在?!
等等……
奧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