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方向盤一轉, 向波本所說的碼頭追去。
這群FBI真是好算計,同時出動幾輛車, 還聯合波本的老對手來牽制他, 讓他們錯失最關鍵的情報,呵,以為這樣就能把基安蒂帶走了?天真。還試圖給他們壓迫感, 誤導他們FBI和日本警方聯手了,如果真的聯手了, 怎麼也不可能只出動這麼點人?
退一步講,就算日本警方和FBI聯手了,抓到了基安蒂這種代號成員,FBI怎麼可能會主動把人送去警視廳?但凡涉及到利益,合作總是最容易瓦解的。
他在隊內頻道吩咐波本繼續透過監控確認三輛車的蹤跡,以防萬一, 他還聯絡了愛爾蘭, 讓他混去警視廳那邊看一下情況,這樣哪怕他們追錯了, 後續也還有方向,另外同步跟進水無憐奈的行蹤。
水無憐奈雖然不是代號成員, 這次的任務中有多處讓他懷疑她的立場, 但在沒有確認之前, 琴酒說甚麼也不會就這麼讓人帶走的——單是水無憐奈參與的任務,就足夠多了,他一點也不想讓FBI抓到更多的證據。
水無憐奈那邊倒是好跟蹤, 因為這次的任務本身就是組織對她立場的試探, 她所獲知的情報不但是最少的, 在她身上, 他們還裝了竊聽器和發信器,這也是琴酒一點也不著急的原因。
琴酒帶著伏特加去追碼頭的車子了,距離他追上還需要一段時間。
比他晚一步出發的貝爾摩德重新換了一身騎裝跟著水無憐奈的訊號位置去追人了,她的前一輛摩托車雖然已經報廢了,但她又不止一輛摩托。
在路上,波本連線貝爾摩德,指引位置:“他們正在前往警視廳的方向。”
“警視廳?”
“估計是想將‘毒島桐子’送去警視廳吧,我給你規劃新路線,可以在他們抵達警視廳的兩個路口前攔截住讓他們。”為了不讓貝爾摩德跑去警視廳礙事,波本這次一點也沒有划水。
“OK。”貝爾摩德加快車速,跟著波本的引導,疾馳在一條條小路上。
土門康輝確實如他們所料的準備將人送去警視廳,既然他們問不出甚麼,又知道對方是甚麼人,那將人送給警方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而且接下來他還有更重要的公開演講,這將是他明天正式選舉前的最後一次公開演講,他一點也不想因為這種原因導致他在民眾之前失信。
他看了眼時間,他們這還是防止意外提前出發了,但被耽擱了這麼長時間,距離他和水無小姐約好的時間只剩半小時了。
他想給水無小姐打個電話,但水無憐奈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並沒有接聽。
——他可不知道,人家水無憐奈此刻就在他面前,並且提前將行動手機關機了。
“加速把人送過去,我們時間不多了。”他吩咐道。
“是!”司機在過了紅綠燈後,向右轉了個彎,加速向警視廳駛去。
恰在這時,又一輛摩托車逆行而來,朝著他們的車子衝撞過來。
車上三人有些不耐煩:“怎麼又是摩托車?!”
雖然車子已經被加固過,但是加固了不表示他們就歡迎摩托車來撞啊!而且這齣戲碼之前就已經發生過了,還來?真以為他們是傻子還會上當呢?
保鏢取出槍,準備開啟窗戶就射擊過去,只要打中輪胎或者騎手,都可以一口氣解決這起突發事件。
但異變再生,在他們一人全神貫注地準備射擊時,原本被押上了車子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毒島桐子”卻彷彿接收到了指令一樣,動作迅速地趁著保鏢分神之際,一把掏出了藏在靴子旁邊的手|槍,反身劫持了一直押著她的保鏢,壓著嗓子低喝:“讓開!”
對方果然是毒島桐子的同夥!
“讓她走。”土門康輝在後視鏡中給司機遞了個眼神,司機急打方向盤,堪堪避開了衝上來的摩托車後,解鎖了車內的門鎖,眼見“毒島桐子”準備下車,他一個猛踩油門,加速行駛。
水無憐奈早已料到了這一出,她跳下車的時候做了緊急防護,但在對方的惡意加速下,到底傷到了胳膊和腿。
而面對兩位保鏢的聯合射擊,饒是貝爾摩德也不敢在此刻停下來,哪怕她穿了防彈衣,但防彈衣在這種近距離射擊中,只能保住小命,卻防不住子彈衝擊後造成的骨裂。她放慢了一些速度,伸手一把將水無憐奈拉上來,經過特殊訓練的水無憐奈也很順利地順著她的力道跳上了摩托,兩人在行人的尖叫和車輛刺耳的剎車中強行調頭,加速駛離。
“還真是狼狽啊……”貝爾摩德又開了一段距離,並拐了個彎後,才在某處無人的地方將她放下,她左右觀察一番後,決定把這輛摩托車也棄了,再換一輛車。笑話,逃跑的時候怎麼可能用同一輛車?
“你就這麼扔下我了?”水無憐奈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讓她看自己的悽慘模樣,除了胳膊的大片刮傷以外,她的大腿也有大片的擦傷,血肉模糊,分外悽慘。不但如此,她的腳踝在跳下來的時候還扭到了,光是站著都鑽心疼——但還在她能忍耐的範圍內。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臉上的面具撕了。
“嘛……現在你又不是毒島桐子,日賣人氣女主播落難,總會有好心民眾幫忙的吧?算了,我去那邊藥店給你買點藥,你在這裡等我下。”貝爾摩德的語氣很涼薄,一點也沒有對方同為女性就幫助照顧的意思,她的任務只是將人救出來,可沒說還要把人送去醫院或者組織,能幫忙買藥已經很客氣了。
“……謝謝。”水無憐奈不但不能就此說甚麼,還得向對方道謝。畢竟她現在只是一個沒有代號的成員,而面前這個女人,不但是有代號的幹部,還頗得“那位大人”寵愛。
貝爾摩德果然去幫她買藥了,而水無憐奈在原地站了會兒,腿部就有些吃不消了,她無奈地舉起手機給臺裡打了個電話,非常抱歉的告知對方自己騎車的時候不小心出了點事故,腿受傷了,最近需要請幾天假。
臺裡的領導對於這位明明在事業上升期,卻總在關鍵時刻出點狀況的人氣女主播很無奈,卻也只能關心了兩句後就掛了電話,轉頭安排衝野洋子臨時上場。
一貫是人氣偶像定位的衝野洋子藉助這場臨時主持後意外有了事業上的轉型就是後話了。
水無憐奈掛了電話後,找了個街邊的凳子稍作休息,眼看貝爾摩德已經在回來了,她鬆了口氣,正要起身,身後卻傳來一道帶著期盼和欣喜地聲音:“姐姐。”
熟悉的聲音讓水無憐奈……不,本堂瑛海瞳孔一縮,她快速收斂起不該出現的情緒波動,佯作叫的不是她的樣子,繼續起身。
“姐姐!”本堂瑛祐卻沒有領會到她的意思,一把伸手就去抓水無憐奈的胳膊。他好不容易有了這麼近距離接觸姐姐的機會,無論如何他都要確認清楚,這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姐姐,明明那麼像……
拎著藥正往這邊走來的貝爾摩德注意到了這一幕,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與另一頭的波本聊起了天:“看來我們這位水無小姐,似乎真的有點秘密。”剛剛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可瞞不過她。
波本頓了頓,嘴角毫無溫度的彎了彎:“確實呢。”他也是萬萬沒想到,明明已經讓人盯住本堂瑛祐了,為甚麼對方還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出現?要知道,水無憐奈身上還有組織放的竊聽器啊!他麻了,繼那個討厭的FBI後,這位CIA也要丟了嗎……
上一週目……算了,本週目劇本已經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了,可能都找不到參考點了。
水無憐奈手臂一動,輕易避開了他的動作,一臉詫異地回頭看向本堂瑛祐,語氣生疏:“這位小弟弟,你做甚麼?”
本堂瑛祐被她冰冷的語氣刺得一抖,不可思議地盯著這個與他姐姐一模一樣的女人,姐姐溫柔的模樣和麵前這副冷冰冰的樣子來回交替出現在他眼前,他突然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他一把拽住水無憐奈,原本有些稚氣的少年臉上滿是怒意和驚惶:“你把我姐姐藏哪裡去了?我姐姐呢!”
水無憐奈腳踝本就受了傷,又是措不及防,沒能避開地被他一把拽住,但貝爾摩德就在不遠處,她只能擰著眉頭努力讓對方冷靜下來:“我不認識你,我也不認識你說的姐姐,你先放開我……”
但這個時候剛腦補了自家姐姐遇害被面前這人頂替了的本堂瑛祐怎麼可能放開她,他激動地朝著她低吼道:“你把我姐姐本堂瑛海怎麼樣了?”
被徹底爆了本名的水無憐奈:“……我真的不認識你,也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你是不是認錯了?”
“不可能!你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一樣!如果你不是我姐姐,你把我姐姐藏到哪裡去了?!你是不是把她害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快把我姐姐還給我!”
雖然人不在,但其實一直在監聽著這邊的琴酒吐出一口煙,連麥波本:“查一下本堂瑛海。”
同樣在監聽著的波本:“……明白。”
“還有,之前讓你查的這個小鬼,你還沒把情報給我。”本堂……還跟水無憐奈長得一模一樣,世上有這樣的巧合嗎?琴酒眯了眯眼。
“因為還有一些資訊在確認。”
將琴酒敷衍過去,又結束通話了連線後,波本輕輕吐了口氣,開始思考怎麼應對這個局面。
被得知了本名,對於水無憐奈而言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她成為臥底之前的檔案CIA那邊到底處理的如何,還是個待解之謎。一旦能順著她這個名字,查到伊森·本堂身上,並且確認對方也是CIA的身份,那這對父女臥底將被整個端了,不但如此,連他這個曾經被要求調查過這對父女的自己也要倒黴一段時間。
麻煩。
這個本堂瑛祐出現的還真不是時候。
他嘆了口氣,聯絡諾亞方舟,讓他在網上先確認下情況。如果徹底沒法救了,他就決定好好利用這件事,進一步鞏固自己在組織內的地位了。
諾亞方舟回覆的很快,伊森·本堂本身就是CIA派到日本的間諜,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娶了本堂夫人,生兒育女,這麼多年的夫妻,本堂夫人絲毫沒有察覺自己丈夫的異常,更是對他的身份毫不知情,僅僅是這一點,足見他的謹慎和小心。而這一點也從諾亞給出的調查結果證明了,除了CIA內部的網上還有他的封存資訊外,外部網路上他的資訊都是空白的。
相對的,本堂瑛海就沒她父親那麼謹慎了。在追隨父親加入CIA之前,她一直是如普通的孩子一樣長大的,直到她母親去世後,她無意中得知父親的身份,並決定加入CIA,才開始有意識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之後她正式加入美國中央情報局,成為一名美國特工,她的資訊就再也沒有洩露出來過。
至於始終被矇在鼓裡的本堂瑛祐,他在網上的資訊就多了,無論是瀏覽網頁的,還是記錄心情的社交網站,都留下了不少痕跡,更將自己姐姐的照片也一併掃了上去。照片上的本堂瑛海很活潑,約莫十幾歲時的樣子,無論是臉還是額前的髮型,都跟如今的水無憐奈一模一樣。
很難讓人相信這是兩個人。
這樣的結果可以說是還算在可控範圍內吧,就算本堂瑛海和本堂瑛祐是親姐弟的關係暴露出來了,也只能證明她在加入組織前,還是有家人的,至於為甚麼改名換姓,還不與弟弟相認……也沒有人說,是姐弟就一定要相認吧?改名換姓就更好解釋了,叛逆嘛,不想與家裡人聯絡,換個名字不是很正常?
尋思著這個理由能不能說服琴酒等人的波本,又發了條訊息給Hiro,讓他儘快派人去大阪那邊瞭解下本堂一家的生活痕跡,看看有沒有在那邊留下甚麼足以致命的資訊。
畢竟人在生活中不可能完全不與人接觸,也就是說,在不經意中,很可能有人曾經見過這父子三人,並且留下了一些痕跡。
這才是波本擔心的點。
如果只是查內部檔案的話效率會很高,但如果是去實地確認的話,就需要一些時間了,尤其他們現在還不確定組織有沒有臥底進他們警方,不敢隨意聯絡當地的人,只能自己喬裝去確認,所要花費的時間就更長一點了。
而這過程中,希望不會再發生甚麼突發事件了。
波本心累地想著。
幸好這周目他一直都是以易容後的形象出現的,他突然慶幸起來,他都要為一週目時的自己捏一把汗,哪怕當臥底的時候,檔案已經被洗過幾遍了,周圍的同期也都封了口,但20多年的生活痕跡和人們的記憶,又豈是那麼簡單被抹掉的?但凡有一張遺漏的照片可以證明他的警察身份,他們都要功虧一簣。
這邊波本正在思考這麼處理這對姐弟惹出來的麻煩,那邊的當事姐弟還在拉扯,而已經停下了腳步圍觀了好一會兒的貝爾摩德在看完了熱鬧、也收集完情報後,終於假模假樣地拎著藥上前阻止了這劇的繼續發展。
“啊啦,這是怎麼了?”她調侃著少年,“就算再喜歡這位水無小姐,也不可以當街失禮哦?”
水無憐奈一時竟不知該感激她還是該討厭她的出現,如果……她是說如果,如果對方壓根不在這裡,她是不是……可以跟小祐說清楚了?
她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還是掛起了感激的笑容,並且推開了本堂瑛祐仍舊抓著自己的手,向貝爾摩德的方向走了一步:“怎麼這麼久?”
“看你們在說話,就沒過來,還以為你們認識呢……畢竟,”貝爾摩德故意停頓了一下,才往下說,“你們長得這麼像。”
對上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睛,水無憐奈心裡一咯噔。
*
另一頭,終於追上了FBI車子的琴酒對準對方的車子後輪就是一槍,輪胎髮出砰一聲巨響後,對方的在司機快速地搶救下,總算避免了翻車和衝撞到海里的風險,穩穩停下了車。
琴酒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向那輛車子靠近。
就讓他看看,這群可憐的FBI,最後垂死掙扎時的可愛表情吧。
事實上,如果不是顧慮到基安蒂還在車上,他是真的想一槍射中油箱的,那種因子彈射中產生巨大熱量而導致的劇烈爆炸,是一場盛大的煙火,正好可以為這群人送終,不是嗎?
可惜了。他頗為遺憾地想著,然後毫不猶豫一槍一個FBI。
可憐的真·只是接到命令帶人到此一遊·FBI普通探員無辜躺地,奄奄一息,面對組織的TOP killer,他們毫無反抗餘地。
琴酒站在原地欣賞了一會兒美景,見基安蒂到現在都沒出來,察覺不妙,立刻一把拽出裡面被蒙上頭套、正瑟瑟發抖的人,仔細一看,完全是一張陌生的臉!
此時此刻,饒是一貫冷靜的琴酒也忍不住了:“F**k!”
該死的F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