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兩人的說話聲驀地一頓, 柯南心裡一驚,以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他猶豫了下, 要不要後退幾步,不過裡面很快又再次傳來了說話聲:“這是邀請函。”
邀請函?
他想到克麗絲·溫亞德女明星的身份,難道是邀請安室哥哥參加甚麼聚會?至於合作……對!安室哥哥是偵探, 難道是這方面的合作?
柯南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走到門口, 病房內的兩人就不動聲色地朝門口看了一眼。這種獨屬於兒童的腳步聲, 很快讓兩人判斷出了來人的身份, 貝爾摩得還頗為惡趣味的勾了勾嘴角。不愧是她的ol guy, 可惜,現在可不是讓他知道波本身份的時候, 畢竟她還指望波本在明處她保護對方呢,如果被他知道了身份,那反而不方便了。
所以她話題一轉,將提前準備好的,用來引走某些多餘的那些人的邀請函遞給了波本。
波本看了她一眼,在心裡感慨著柯南同學的無邊魅力,這都不需要他費力思考怎麼圓,貝爾摩得就已經主動幫他解決了一大掉馬難題, 這感覺可太讚了。他沒有矯情,收下了這張註定要被他浪費的邀請函,嘴上也很配合:“非常感謝,我一定準時到場。”當然, 他說的是貝爾摩得之前提及的合作。
“祝你早日康復, 那我就不多叨擾了。”貝爾摩得心領神會, 為了不讓大偵探被她嚇到,她還特意告知了一聲,果不其然,門口有細碎、輕微的腳步聲在遠去。
啊,有點可愛。波本和貝爾摩得不約而同想。
她走到門口,握在門把上,快速掃了一眼,沒有看到甚麼竊聽器這種痕跡,才彷彿不經意般問了一句:“你的槍法,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聽說可是精準打斷了兩個犯人的手腳呢。
“啊那個啊……”波本遊移了下目光,表現得有點心虛,“我的槍法一直都很好啊!”
“……”貝爾摩得挑了挑秀眉,“你不會是……”
波本越發心虛了,卻還在強行掩飾:“我的槍法真的、真的很好的!我特意去練過的。”
“噢。”貝爾摩得懂了。看來果然是本來想瞄準腦袋或者心臟的,結果偏出去了吧。
不愧是波本。
“喂!”波本惱羞成怒,“我的槍法真的很好的!”
“嗨嗨,絕對不是打偏了,我明白的。”貝爾摩得敷衍,她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抽菸,但又想起這是醫院,強行收回了手,“對了……”
“……甚麼?”波本似乎還在因為她的敷衍而生氣,回覆的不情不願。
“你現在這張臉……”貝爾摩得語調慢悠悠地,“是真實的吧?”
波本彎了彎嘴角,回答地毫不猶豫:“當然!”
貝爾摩得輕笑一聲,也不說信還是沒信,擺了擺手:“走了。”
“Bye-bye!”
貝爾摩得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一抹矮小的影子費勁巴拉地躲在角落,她彎了彎唇角,假作不知,繼續向外走。
而柯南等她離開後,立刻小跑著返回了安室透的病房。
“安室哥哥,我忘了我的滑板。”柯南裝作剛剛到的樣子,推開了病房門。
“啊,是柯南君啊,滑板我記得放在床尾那邊了,有找到嗎?”安室透傷口已經在開始結痂了,但因為子彈造成的創傷威力比較大,他當前還不能有太大的動作,這也是他活動都是坐在輪椅上的原因。
“找到了!”柯南抱著自己的滑板,好奇地問,“安室哥哥,剛剛是不是有位大姐姐來找你啊?”
“咦?柯南君怎麼知道?”安室透表現得很驚訝。
柯南一臉天真可愛:“過來的時候,看到有個大姐姐正好從你這邊出來。”
“是哦,而且柯南君說不定認識哦。”安室透朝他眨了眨眼,一點也沒有掩飾的意思。
“啊咧?是誰呀?”
“是位女明星哦!”安室透豎起食指湊到唇邊,做出“不可以說出去”的動作,本就顯得年紀小的臉配上這個動作,使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稚氣。
這樣光明正大的表現,倒是讓柯南心裡鬆了口氣,在他的心裡,越是掩飾,越是有鬼,既然如此坦然,應該……跟他最後的猜測一樣吧?
但,與其說這是他的推理結果,不如說是他內心想要相信安室透。畢竟,他救了他們一命啊……真的會有組織成員,會豁出命來救他們嗎?如果這是演的,他又圖甚麼呢?他們都只是小孩子——他如今的名義上的身份只是一名小孩子,能給他帶來甚麼好處?
退一步來說,就算他是想利用這件事來刷警方的好感度……他跟萩原警部已經是好友關係了,應該也不需要再利用他們……吧?萩原警部是搜查一課的警官,已經能接觸很多事物了吧?
已知線索太少,柯南暫時推斷不出更多東西,他只能暫時放下自己的疑惑和不安,選擇靜觀其變。
事實上,除了之前那個猜測,他腦子裡還有無數種猜想,包括是最好的、相對好一點的,壞的、以及最壞的。比如,安室哥哥是好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又比如,安室……先生是在利用不知情的萩原警部他們;甚至……安室、諸伏、萩原、松田全部都是敵方人員……這些,都在他的腦內盤旋了無數遍。
如果是最壞的那種,那他已經徹底暴露了,不光是他,還有他的父母、蘭一家。也正是這一點,反而讓他覺得不太可能。
——也可能是因為,無論是出於理性的判斷,還是感性的期盼,他都不希望是最後這一種吧。
三天後,安室透終於離開了這個充滿了消毒味的環境,並且應毛利蘭和鈴木園子的邀請參加了他們的學園祭。
事實上,與其說是應毛利蘭的邀請,不如說是應了貝爾摩得的邀請和委託,她在聽說了這件事後,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有個小委託要交給他。
——自從他救了小偵探,貝爾摩得自我腦補一番後,明顯對他信任了很多,不但給他某些情報,給他撈功勞的機會,還允許他接近她的兩位Angel了,如今甚至連自己假扮的身份都主動告知了。
讓安室透頗為感慨。
他在萩原研二不贊同的目光和松田的怒目而視中欣然應允。
……然後他就接到了幼馴染“親切”的問候電話。
解釋了下是另一邊的任務,幾人無奈卻只能閉嘴。他順便跟景交流了下情報,得知FBI的人也在跟蹤毛利小五郎,顯然是被貝爾摩得玩弄了,除此以外,他們還發現除了他們公安外,還有人在跟蹤FBI,而那群FBI們壓根沒有人發現。
“……”降谷零。一時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上面的意思是,他們也沒主動跟我們分享情報,我們也不需要特意去通知他們,他們沒求援我們就當不知道。”
“……”降谷零倒是很能理解上面那些人的想法,畢竟,他們雖然達成了合作協議,但人家畢竟是外來的,還野心勃勃,上面的人想殺殺他們的威風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有分寸。”
“你自己注意身體,我最近也走不開。”諸伏景光語帶警告。言下之意是,一旦他能走開了,一定直接殺過去,找他算算賬。
“……好。”他只能默默應好,不敢反駁。
幼馴染某些時候,真的是可怕的存在。
學園祭當天安室透是跟服部平次、遠山和葉、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幾個人一起坐車過去的。來參加學園祭的除了學生家長們,還有已經畢業的校友,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們直接來到了位於體育館,戲劇社今年在這裡進行戲劇表演,一進去就看到裡面坐滿了人,裡面還設了不少攤位,有冷飲、飲料在販賣。
[毛利蘭躲在幕布後面,緊張地看著臺下滿座的人群:“人怎麼這麼多啊?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上場了……”
“因為之前這部戲的評價很高,而且號稱比‘羅密歐與朱麗葉’更加唯美呢!”鈴木園子則表現得非常期待和開心。
“嗨!蘭醬!”遠山和葉進後臺後率先笑眯眯跟毛利蘭打招呼。
“啊!和葉,你來啦!”]
“對,我們都來啦!”
“啊!服部和安室先生都來啦!”毛利蘭先是開心,接著笑容一垮,“怎麼辦,更緊張了……”
“哈哈!不要緊張,相信自己!”遠山和葉笑眯眯地湊過去,小聲問,“蘭醬,聽說今天這幕戲你要獻出初吻?”
“啊、啊?”毛利蘭臉色爆紅,趕緊否認,“不是啦!是借位!借位而已啦!”
她一邊說一邊覷了眼柯南,見他板著一張小臉,明擺著在吃醋。
“今天男主角是哪位啊?”安室透自然察覺到了某人酸溜溜的情緒,惡趣味地提出了這個疑問。
“就是新出家的那個小子啦!”毛利小五郎顯然也不太爽這件事。雖然他最初的時候有跟新出醫生提到過乾脆結親的想法,但那只是開玩笑。最關鍵的是,這兩人壓根都沒談戀愛呢,就要把自己女兒的初吻給奪走了,老父親怎麼想怎麼不爽。
——哪怕是借位也不行!
更何況……他瞥了眼同樣氣呼呼的柯南,這個小鬼頭還在旁邊虎視眈眈。嘖!
前有狼,後有虎。自己女兒太優秀真是讓老父親煩惱。
“新出醫生啊?”
[“蘭小姐,你來一下好嗎?有關最後一句臺詞的問題……”說話間,恰好新出智明捧著劇本在不遠處叫了毛利蘭。
“哦!好……”毛利蘭應了一聲,跟他去確認了下問題。
“很有男子氣概嘛!他就是那位男主角?”遠山和葉看著升起了濃濃的八卦欲。
“沒錯!他們倆看起來很般配吧?”鈴木園子嘻嘻一笑,其用心幾乎路人皆知。]
“嗯!”
“啊呀,確實很般配呢!”安室透輕咳兩聲,笑著參與了這個話題,故意給小偵探添堵。
“對吧對吧!”一看帥哥也八卦,園子更加來勁了。
柯南狠狠瞪了幾人一眼,小聲嘀咕:“到底哪裡般配啦!”他才是蘭的男朋友好嗎!可惡!還有園子這傢伙,竟然在這種地方坑他!雖然她不知道真相,以為他已經死了……
哼,女人!
“哎呀小鬼頭不懂啦,等你先長大再說吧,哈哈哈!”園子狠狠搓揉了下他的大腦袋。
柯南木了一張臉。
“好像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去觀眾席吧。”安室透好心放過了他。
[“糟糕,只剩十五分鐘了,要快點換衣服了!”園子看了眼手錶,開始催促小蘭。
“嗯……”
“別太緊張喲!”毛利小五郎笑眯眯安撫了一下女兒,也跟著朝外走,五人坐在了一起,順序從右到左分別是安室透、柯南、服部、和葉、毛利小五郎。幾人坐下沒多久,安室透旁邊又來了一個人。
“Hi~”金髮女郎笑眯眯隔著安室透朝柯南打招呼。
“茱蒂老師!”柯南有些驚訝,“你也來啦?”
“是啊,畢竟是蘭的表演啊!”茱蒂笑容燦爛。
“啊……”
說話間,燈光很快暗下,接著廣播傳出提示。
「接下來是由2年B半帶來的‘浪漫洗牌’……敬請大家欣賞。」
“哦!萬能的天神宙斯啊!……”小蘭公主開始表演,“難道你認為我應該答應這樁受詛咒的婚姻嗎?”
毛利小五郎在臺下大聲應援,這行為引起了看戲眾人的不滿和無語,紛紛轉頭看他,他摸著腦袋哈哈解釋道:“她是我女兒。”臉上帶著明顯的為人父的欣慰和炫耀。
同為父母的聞言瞬間懂了這種感受,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場內氛圍一時歡快起來。
坐在他身側的和葉卻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一座城堡了:媽耶,好尷尬!也替小蘭尷尬……真不想坐這裡了。不過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多久,她很快就沉浸到了舞臺劇中,並且隨著劇情的發展而激動不已。
臺上的戲逐漸進入高潮,身為黑衣騎士的男主角伴隨著象徵性的鴉羽隆重登場,大殺四方,將臺下的觀眾看得大呼過癮。
“好酷!”
在旁人激動的時候,安室透舉起了相機,接連拍了幾張照,不但有蘭的單人照,還有與黑衣騎士的雙人照。嘛,就當是委託福利吧~
“咦?這位先生是學攝影的嗎?拍照技術真棒!”旁邊的茱蒂正好瞥見他在確認照片,頓時被這角度和構圖驚豔了,都忘了自己的行為屬於偷窺人家隱私,竟然毫不猶豫地搭話了。
“哈哈,只是自學的,略微有些瞭解而已。”安室透謙虛得很。
本來一直在緊張關注著臺上的柯南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確實拍得不錯。
如果裡面那個男人是他自己就更好了!可惡!
在某位小偵探酸溜溜的情緒中,舞臺上兩人的對手戲終於到了最高潮的部分,黑衣騎士雖然沒有依言摘下了他的黑色面具,卻仍是低頭,即將親吻他守護的公主。
“可惡!這個混賬!”毛利小五郎怒髮衝冠,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衝上舞臺,打斷那個臭小子的腿,與他反應一致的還有柯南小朋友。
和葉趕緊一把拉住了他:“不行啦!不能上臺啦!現在正是最高潮的時候!”]
但也許是上天也不想讓這個親吻繼續下去,一聲驚叫突兀地中斷了這場演出,安室透默默放下相機,目光犀利地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而原本坐在他旁邊的、剛剛站起來準備也衝上舞臺的柯南已經遺忘了上一刻的醋味,噠噠噠就邁著小短腿衝了過去。
而他的右側,一陣輕風拂過,金髮女郎同樣快速從他身邊掠過,尾隨柯南跟了過去。
安室透:“……”就這種毫不掩飾的張揚風格,難怪會被貝爾摩得發現並算計。
他這麼想著,也跟著起身,隨大流靠了過去。
因為出了命案,表演徹底終止,體育館內的燈光也全部亮起,在警方抵達之前,由幾名偵探進行了現場維護,防止有人靠近破壞現場。
安室透於是清楚看見,一名男性死者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朝下趴在地上,從他的角度看去,能看見對方的嘴唇是粉紅色的。
大機率是氰|化|鉀。
警方很快抵達,這次倒不是目暮警部了,而是萩原帶隊,他一來就先拉了一條封鎖線隔離群眾和現場,維持了秩序,開始現場勘查。
迅速又專業。
在看到來人是他之後,安室透重新找了個視野相對好一點的位置坐了回去,他還在恢復前,能坐著最好坐著。而且這裡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是氰|化|鉀。”萩原研二靠近死者檢視了一眼,又靠近嗅了嗅,得出了結論。
同時也說出了這句話的服部平次有些詫異地看了眼這位面生的警官,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過這樣反應迅速、洞察力驚人的警察了。
這起案件連毛利小五郎都沒有表現的機會,就被警方協同兩名偵探完美的處理完了,警方壓著犯人返回局裡,服部和柯南跟著一起去錄筆錄了。萩原看了某人一眼,某人也很乖覺,將相機交還給某位委託人,又同毛利蘭等人打了聲招呼後,也跟著先行退場了。
之後又過了幾日平靜的日子,當然這只是安室透的感覺而已。對於近日的FBI而言,他們可謂是收穫頗豐。
早在克麗絲·溫亞德出現在日本的時候,茱蒂就盯上了她。可以說她這次來日本,主要目的就是這個美國知名的女明星,之後對方頻繁出現在新出醫院,她就意識到不妙,於是和同事們一合計,他們就率先將新出一家“溺水”假死了。
果然沒多久,“新出智明”就以校醫的身份進入了帝丹小學。
這對於茱蒂來說簡直可笑之極,當初她說的“腐爛蘋果”指代的就是她。
茱蒂會以英語老師的身份進入帝丹高中,正是為了監視她——這個她找了20多年的殺父仇人。
前幾日,她潛入了新出醫院,在裡面安裝了竊聽器,還意外發現了一張出乎她意料的照片。不單單是照片上的人出乎她的意料,這張照片的構圖也很出乎她的意料。
因為就在前不久,她還曾見過這張照片,甚至親眼見到它是由誰拍攝的。
為甚麼這張照片在這裡?!
她大為震驚,這份驚訝甚至一時都蓋過了看到照片上少女和男孩時的詫異。
鑑於此處並不是久留之地,她很快退了出去,稍微繞了繞後,就去找了詹姆斯和秀。她也許不夠聰明,但她還有同伴。
克麗絲·溫亞德的目標到底是誰?
那個眼生的青年跟克麗絲·溫亞德又是甚麼關係?
這些都是困擾著她的問題。
與他們會合後,她先將自己的發現彙報了一遍,詹姆斯和赤井秀一聽完後立刻來了精神。
“你是說拍照的人是一名蜜色面板的青年?”赤井秀一確認道。
“是的。”
“這裡面有嗎?”赤井秀一拿出一疊照片,推到茱蒂面前。
茱蒂有些吃驚這照片的數量,不過她很快就將注意力專注到了照片本身,逐一看過後,她遲疑地指著其中一張說:“跟這個人有點像。”
“果然。”
“果然?”茱蒂反應過來,“你知道他是誰?”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男人墨綠眸的眼睛在發亮,明明說著猜測的話語,語氣卻莫名篤定,“波本。”
“欸?!”
巧合的是,在他剛說完這個名字時,他的郵箱就收到了一封郵件。
匿名。
他面無表情地看完,嘴角輕輕挑起:“呵,無聊的把戲。”
而這封郵件,也讓他更加確信,安室透,就是波本。
至於這封郵件,則是對方給他的戰書。
他的瞳孔顏色一瞬間變得更深——那是看到獵物在掙扎和挑釁而產生的興奮所致。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想玩甚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