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兩人同時一驚, 十年前就已經潛入組織,並且擁有代號的伊森·本堂顯然更沉穩一點,他不動聲色地將女兒護在身後, 先聲奪人, “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吧?”
他們這些在黑暗中游走的人對於安全屋都有一股本能的領地意識,他們無法容忍同為組織的其他人員踏足這裡,除非是他們認可的人。
而對於波本,這個狡詐多變又擁有讓人恐懼的、龐大情報網的神秘主義, 是他們最忌諱的人,甚至比琴酒更讓他們警惕。
誰也不知道他會在這裡發現他們多少秘密,尤其是伊森·本堂這種臥底,更是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雖然是新人,但同樣對“波本”這個人物印象深刻的本堂瑛海在察覺到父親如臨大敵的態度時, 又將這人的危險度往上調了很多。
她立刻回憶了下之前與父親兩人的對話,萬分慶幸對方打斷的太過及時,如果等她把“父親”兩個字脫口而出時,一切就真的完了。
她不由懊惱起來, 並且暗暗決定以後一定要時刻警覺,萬萬不能再出這樣的差錯了。
波本笑了笑, 晃了晃手機:“你這是在轉移話題嗎,美國威士忌?沒關係, 你們不用回答我,我會自己去查清楚的。”
他雙手插兜, 在留下這麼一句讓兩人心驚肉跳的話語後,一點也不擔心的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兩人, 瀟灑走人了。
“啊對了對了, 回答一下你之前的問題, 我只是在這裡做任務罷了。”
在本堂瑛海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的時候,波本冷不丁回了個頭,將面露殺機的她嚇了一跳。慶幸他們還沒來得及開燈,光線足夠暗,所以波本沒有發現這一點。
應該,沒有發現……吧?
本堂瑛海有些遲疑。
但看著波本毫不猶疑離開的背影,本堂瑛海又覺得應該是真的沒有發現,要不然這麼好的機會,對方為甚麼要放過?
“……美國威士忌大人?”吸取了之前教訓的本堂瑛海立刻改了口,短期內她都不敢再喊任何其他稱呼了。
同樣吸取了教訓的伊森·本堂也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既然這裡已經被他知道了,以後你就不用來這裡了。”安全屋被情報專家獲取了,就再也不會安全了,誰知道他有沒有潛入過,放置甚麼不該放的東西。
至於對方說的甚麼任務,他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做任務路過而已,肯定是早就有預謀了,說不定整個組織成員的安全屋資訊都已經被他掌握了。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這麼想著的伊森·本堂進門略微收拾了下必須帶走——比如槍支這類的東西,又清理了自己的痕跡,毫不猶豫捨棄了這裡。
安全屋對他們來說本就是一個可日拋的場所,他們有領地控制慾,這是出於對自身安全的考量,一旦這裡不再安全,他們就會毫不猶豫放棄。
他本來是想把女兒帶過來認識認識這裡,方便以後他們交流,但有了如今這一出,反而讓伊森·本堂不敢輕舉妄動了。
——先隱蔽,交流情報這種事,還是留到更安全的時刻吧。父女兩人同時想著。
猜到他們的想法並且其實一直在竊聽著他們動靜的波本彎了彎嘴角,例行恐嚇完其他國家臥底的行為顯然讓他心情甚好,他拋了拋取下的耳機,開著愛車一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桌上照例有好心的田螺先生給他準備好的夜宵。
——組織會不會懷疑?他不會做飯又是個生活廢柴,請個保姆照顧自己怎麼了?他還特意將這件事跟琴酒、朗姆報備過呢,畢竟摳門又愛財的情報專家是不可能自己出這部分錢的,身為組織情報組的中堅力量,他相信組織肯定會幫忙解決這種重大問題的!
至於會不會洩密?如果這個可惡又警惕還是神秘主義的波本因此而暴露自己的秘密,琴酒大概做夢都會笑醒吧……?
美滋滋享受著夜宵的波本取出電腦,噼裡啪啦的按照琴酒的意思開始調查這位新人君的資料,查完後,波本給琴酒打電話,送上付費情報了。
“摩西摩西,Gin?”他意思意思打了個招呼作為開場白,不等對方回應他就興奮地叭叭了下去,“想不到Gin你竟然如此敏銳。”
“噢?”Gin開始摩挲自己的伯|萊|塔,看來這是查出新的老鼠了?“你查到甚麼了?”
“是的是的,Gin,我查出來了,事實是你絕對想不到的刺激。”
“……刺激?”琴酒開始思考,到底會是甚麼樣的情況,才會被稱為刺激。
所幸波本今天沒有賣關子,可能是因為查到的資料過於厲害吧,他繼續叭叭著:“你知道嗎?!這兩個人,他們果然是認識的。”
“噢?”琴酒開始思考用甚麼手段才能將這兩隻老鼠的嘴撬開。認識,卻又假裝不認識,不是潛入組織的“老鼠”又會是甚麼?
只是萬萬沒想到,已經進入組織十年的美國威士忌,竟然也是“老鼠”,琴酒都要氣笑了。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還蟄伏著更多的“老鼠”?
“你知道嗎?美國威士忌,他竟然!”波本開始大喘氣。
“……”琴酒這時候特別希望自己在波本面前,這樣他就可以拿槍指著對方的腦門,讓他適可而止。
“加錢。任務報酬只夠我講前面這些內容。”
“……”琴酒,他一個眼刀砍過去,意會的伏特加開始熟練地給對方賬號轉錢。
他一邊轉,一邊羨慕,波本這傢伙真的好會啊……把大哥的心態拿捏的死死的。要不要回頭去找波本取取經呢?要不然總覺得自己的地位即將淪為徹底的司機了……有點焦慮。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鐵跟班竟然打算偷偷去找波本偷師的琴酒開始散發嚇人的冷氣,他厲聲警告:“波本。”
“啊到賬了!這就為您奉上後續!”波本歡快的聲音彷彿自帶波浪線,“美國威士忌與水無憐奈兩人有特殊感情,水無憐奈極其仰慕美國威士忌,而美國威士忌對她也情有獨鍾,想不到吧!美國威士忌竟然老牛吃……摩西摩西?摩西摩西?啊,這就掛了?那我後面的內容還要講嗎?”
波本吃驚地盯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似乎完全沒想過有人花了錢竟然不聽完所有的情報。但……管他呢,反正錢已經到賬,他是絕對不會吐出來的!
他噙著一抹奇怪的笑,繼續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將之前補上的關於“水無憐奈”和“諸星大”相關情報的那些漏洞補丁挨個又核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他又開始啪啪打字。
講真,這屆別國臥底真的太差勁了,竟然還要他一個他國的公安出手給他們打補丁,唉,為了早日推翻組織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今天的波本也在同時從事著好幾份工作呢。
他這麼想著,手下不停地將情報處理費用匯成賬單後用匿名的方式傳送給了負責這幾名潛入搜查官的上級手裡。
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他還要用這些錢養兩個妹妹一個兒(弟)子(弟)呢。仗著這個世界還沒有人擁有自己這般駭客技術且認真用技術掩蓋了自己痕跡的降谷零為所欲為。
而今天依舊沒有查到未知大佬到底是誰的兩大機構的上司們一臉麻木地將今日份的賬單向上提交,上級一邊罵一邊審批,同時催促財務儘快付款,流程熟練的屬實讓人心疼。
*
時光荏苒,距離諸星大加入組織已近一年,在這一年裡兢兢業業的表現下——也許還有大部分原因在於波本的情報準確,他終於獲得了屬於自己的代號——Rye,黑麥威士忌。
儘管如此,他依舊還是在波本組被人一邊帶飛一邊坑,今天的他們依舊沒能拆夥成功。
這一日,他們又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是讓他們去獲取一家株式會社的內部情報,這種場合,通常是波本出馬,而他負責警戒和善後,如果遇到突發情況,就由他來進行收尾,將人一擊斃命。
近一年來,這流程他也走得很熟練了。
而且波本明明是組織成員,卻有奇妙的潔癖,每次他不小心將血濺到他身上,他的嘴都會無意識的抿成“へ”型,面無表情又精準地將目光鎖定到他的位置,哪怕相隔幾百碼,隔著瞄準鏡,他都能清晰地獲知到他的不爽,而每當這個時候,他事後都會被狠狠報復,用盡各種手段坑他,又不會真正讓他死。
把握著微妙的一個度。
讓赤井秀一常常有一種錯覺,這個波本……似乎並不那麼壞?
但他往往又會很快推翻自己的這種想法,他甚至一度產生了自己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的想法。
——別是得了甚麼可怕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吧?
因為再三的產生這種錯覺,赤井秀一不得不再次提高對方的危險程度。而最終促成他展開後面計劃的導火線,就在這次任務的過程中,埋下了伏筆。
——波本,遇到了他尚且年幼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