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愧是專門搞情報的嗎?對方提供的姓名和工作單位竟然都是真的——至少,截止到她拿到這份資料並且準備上門去堵人前,對方的工作單位仍是真實的。
也就是說,等她找過去時,對方已經提前辭職跑路了。
真的有趣極了。
不過這樣才有意思,如果一下子就被她找到了,她反而要懷疑對方的能力了。
在確認了這部分資料的真實性後,她轉頭就把精簡過的資料扔給朗姆了,同時附贈了一份情報支出賬單。怎麼說她也為他加快了一些程序嘛,至於她參與的原因這種細節就不要深究了。
朗姆似乎也很滿意,畢竟作為一個急性子,這種送上門的情報他還是很樂見其成的,當然,如果貝爾摩得能把不相干且昂貴的置裝費、化妝品費用從賬單上劃掉他會更開心一點。
貝爾摩得當然沒有放棄抓這隻小貓咪,但既然有朗姆在,她為甚麼一定要自己辛辛苦苦勞心勞力的親自出馬呢?等對方將人抓到後她再坐享其成不是更好?
希望對方不要那麼快被玩死,也希望朗姆給點力,畢竟她已經接到Boss的命令,再過不久她就該回美國繼續去經營自己的事業,同時完成Boss的部署了,希望在她走之前,能看到對方驚恐絕望的臉吧。
在有了這份資料後,朗姆很快調動了自己的情報網,獲取了對方的情報聯絡方式。為了確認這人的能力和真實性格,朗姆使用了與貝爾摩得相同的方式,給對方下了個單,任務也是現成的。最近有個極道組織正在跟他們爭搶資源,本來以他們的能力,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對方碾壓,但不知道為何,這個極道組織近來卻有如神助,竟從他們手裡截掉了不少資源。
與他們本地極道組織的合法且張揚不同,他們是屬於隱秘的、不為人知的勢力,他們有著愚蠢的世人所不能理解的偉大目標,為了這個目標,他們需要低調行事,否則,這種膽敢挑釁的傢伙早就灰飛煙滅了!
以朗姆的手段,一時竟然也調查不出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了測試對方的能力,也是為了剷除那個極道組織,朗姆將這個任務下單了出去。
如果能調查出來最好,如果不能,那也正好讓他看看這個小傢伙的能力到哪個層級,之前截獲他們任務的事到底是他個人的情報,還是來源於他人的情報網。
與貝爾摩得接觸的那個情報販子不同,這個名叫安室透的傢伙有一個在涉谷的情報屋,只有知道他情報屋存在的人,才能聯絡到他,這其實有些奇葩,畢竟知道了地址,容易被人尋仇。不過一來他本人其實並不經常在情報屋,反而更常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場所打工,二來他們這些做情報的,可能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所以朗姆只是稍微吐槽了一句就把這拋之腦後了。
他派了個底層的手下去下達任務,在支付了一部分定金後,交易就暫且達成了,讓朗姆吃驚的是,對方沒多久就傳來訊息說,有線索了,要求他支付後面部分的尾款。
朗姆將信將疑,他查了大半個月也沒查出來,就這麼幾天,對方就查到線索了?
抱著懷疑的態度,他還是利索的付了尾款,然後他就收到了一份密封起來的情報資料。
上面的資訊很簡潔,只有幾個日文、兩個字母以及一個表情符號——「承惠:)對方代號:AM」。
朗姆要被氣笑了。
好傢伙,擱這裡跟玩他套娃呢?AM不就是安室透這傢伙自己的代號嗎?!合著在一邊收他錢,一邊搞他們資源呢?有膽!竟然還敢把自己的代號報上來?
他坐在那裡越想越不對,僅僅只是接觸了一次,就能看出這傢伙性格惡劣,這麼性格惡劣的傢伙,怎麼會突然就誠實地將自己的存在爆出來?除非他已經達成了甚麼目的,或者已經準備撤退。
他趕緊叫來下屬叫過來,將最近跟那個極道組織交鋒時的損失都羅列了出來,一項項看過去。
軍火,有損失,但損失不大。
藥物,有損失,但同樣損失不大。
毒品……幾乎全軍覆沒,但對方同樣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人體買賣……全軍覆沒,同樣是直接被就地銷燬,對方壓根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還有一些其他交易都很正常,所以就顯得唯二那兩個全軍覆沒的交易格外突出,朗姆真的要被氣笑了,所以這傢伙是甚麼正義使者嗎?這都要管?!這是甚麼情報販子該有的素養?!
還有那個極道組織,也過於奇葩了吧?這種事都要管嗎?!他們到底是人民警察還是極道組織啊?!朗姆不解,朗姆大為震撼。
不過朗姆畢竟是朗姆,身為組織的二把手。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因為琴酒和貝爾摩得吃癟讓他提了點興趣,那麼這次試探下來,並且輪到他自己吃癟的時候,他惱火的同時,也升起了強烈的招攬心思。
他很快就冷靜下來,開始權衡利弊。
毒品和人體器官這些雖然很賺錢,但銷路並不一定要在日本,如果只是丟掉日本這部分的收益,能換來這麼一個情報人才,那這筆買賣一點也不虧。對方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掌握他們的情報,並且制定計劃,將他們的貨精準截下來並且及時銷燬,這體現的已經不只是情報的掌控能力了,還有頭腦的算計能力。
他們組織就缺這種有腦子的人!
說實話朗姆已經受夠了組織裡那些傢伙了,尤其是行動組那邊的人,一個個的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就只會殺人滅口。差勁!太差勁了!這屆隊友真的太差勁了!
朗姆開始有計劃的拐人。
話分兩頭。
在朗姆開始實施拐人計劃的時候,諸伏景光他們正在參加畢業典禮。
“恭喜諸位畢業!想必你們今後也將會遇到諸多的困難,你們要秉持著在這裡學到的精神……”*
“真是遺憾,Zero沒能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萩原略有些遺憾。
“是啊,說是有事,不當警察了……”松田陣平打了個哈欠,用行動充分表達了對這個理由的鄙視,真是的,明明知道他們甚麼都猜到了,嘴上卻還配合著公安部的那些人一起忽悠他們,Zero這傢伙,太欠打了。
“景光,你最近很沉默欸。”
諸伏景光其實是有些失落:“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次跟Zero分開這麼久……”想到他以後要去當臥底,兩個人聯絡和見面的機會可能會更少,他就更失落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
“我懂我懂,想到畢業後,我跟小陣平要分開,哦多桑內心都在焦慮啊!”
“……誰是哦多桑啊!!”松田睨他一眼,無力吐槽,“而且爆處組和搜查一課明明就在一起!”
“……”伊達航側目,真的不是很懂你們幼馴染之間的感情欸。
而此時被人唸叨的降谷零,已經化名安室透,開始了與朗姆的鬥智鬥勇,為了讓朗姆把他拉進組織,又不能讓他覺得太輕易,失了興致,他也是很努力了。
與上一世不同,降谷零因為提前進入了公安並接了臥底任務,所以這回只有他是提前畢業的,也因此,沒能作為優秀畢業生髮表講話,警方和校方都表示會將其記錄進他的檔案,絕對不會因此讓他受委屈,但降谷零本人其實並不在意這些。
上一週目該體驗的都體驗到了,這一週目,對於這些他是真的不看重,這一世,他只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長命百歲。
“你的檔案將被封存,在你的這些同期眼裡,你將不再是警察,你將成為另一個人,甚至可能死後墓碑上都無法銘刻自己的真名,直到組織破滅,你的功績可能世人都無從知曉。降谷同學,你真的考慮好了嗎?”臨行前,警察廳公安部的人員這麼問他。
想好了嗎?降谷零微笑,他當然想好了,而且他為此已經付出過一生,這一輩子,哪怕再來一次,他也不悔。
“是的,我考慮得很清楚,以我降谷家的名譽起誓,必不辜負諸位的信任!我必將守護這個國家。”他的目光明亮而堅定,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他。
降谷家啊……公安部的人員內心唏噓,降谷零的父親,畢竟是那位啊……雖然英年早逝了,但看來這孩子有好好繼承他們家的遺風啊。
同時,他內心又有些惋惜,多好的一孩子,又如此的優秀,如果不去做臥底,一定會前途無量吧?
臥底……雖然偉大,但終究是太過危險,且大多沒有好下場,希望他一切順利。
“祝君武運昌隆。”
“不負使命!”
從此,世上再無降谷零,只有安室透。
——至少在組織瓦解前是這樣。
*
11月7日,晴。
繼前段時間查獲了大宗人體買賣,並伴隨著大量不可言說的人物下臺事件後,清閒了一段時間的警視廳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一天一大早,警視廳警備部行動組爆|炸物處理班因接到民眾舉報的炸彈威脅,而緊急出動。松田主動申請前往神谷鎮二號街,至於一週目時更好拆除的第二現場淺野別墅區那邊,則交給了另一位同事,以防萬一,松田將訊號遮蔽器給了對方,自己也同時攜帶了一個。
與他們一起行動的,還有搜查一課、交通課。他們一方負責拆除炸彈,一方負責抓捕罪犯,另一方負責輔助,三方協力,三管齊下,只為早日捉拿犯人。
接到通知的萩原、伊達已經坐上了警車,開始追捕犯人,Zero之前有跟他們描述過犯人的外貌特徵,他們其實最近也有暗中盯梢過對方。畢竟事關民眾的性命,也事關萩原的生死,對於這一個時間節點他們幾個比誰都記得清楚——哪怕萩原現在進了搜查一課,而沒有入爆處組,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掉以輕心。
但遺憾的是,因為前一天有突然的搶劫案,萩原和伊達被緊急招了回去,等他們執行完任務再返回檢視這兩人情況時,他們已經失去了嫌疑犯的蹤跡。
在沒有切實的證據和合理的說法的前提下,更不確認事態發展是否會與Zero所描述的一週目一致時,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有時候做警察就是這樣,要顧慮再三。
“警視廳呼叫各單位,警視廳呼叫各單位:第一現場諏訪高地和第二現場淺野別墅區實施交通管制,交通管制區域內外立刻對可疑人員進行排查……”*
好在,因為犯人的目的是為了錢,他們很快就自行透露了兩個被安裝了炸彈的地點,同時為了拿到錢,他們也配合的停止了計時器。
此時,神谷鎮一到三號街人員已經全部疏散成功,20樓的公寓內,訊號遮蔽器已經開始運作。松田穿著厚重的防爆服,被悶出一身汗,但他可不敢脫下來,生怕脫了以後回去就要面對四人的破顏拳,以及萩的嘲笑,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看到當時Zero講述這一幕時那彷彿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了。
Zero那混蛋,就適合張揚的、肆意的生活啊!
將準備工作做好,他開啟蓋子,粗粗一看就知道與Zero描述的一樣,犯人果然把重點放在這裡了,炸彈看起來很簡單,但陷阱卻很多,不過這對於松田來說,並不是甚麼不可拆除的東西,只不過稍微費點功夫罷了。
將感光引|爆裝置換成光電管,再將水銀汞柱接到白色管線……*
松田有條不紊又快速地按自己的步調將炸彈拆除,又讓人將四周都摸排了一遍,確認沒有第二、第三顆炸彈遺留,他才在眾人的配合下,將防爆服脫下。
將現場收拾了一番後,有序回到一樓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解除了訊號遮蔽,簡訊bulubulu的跳出來,他沒有顧上檢視,一抬眼,就迎上了班長、幼馴染和諸伏景光欣喜的目光。
“乾的不錯嘛小陣平!”萩原很開心,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天是不一樣的。
這原本是他的死期,但如今被完美的解決了,萩原當然高興。至少這一次,他們的親人和摯友們不會再為他而難過。
松田伸手在他胸前輕輕打了一拳,無聲地笑了:“那你們的任務完成了嗎?”
“當然的吧?我們可是警校組大猩猩組合啊!”
“喂喂,這甚麼鬼名字?誰取的啊?”
“欸,小陣平和班長不知道嗎?就我們的同期啊,同期!他們偷偷揹著我們給我們取了這麼個外號,有趣吧?”
“有趣甚麼啊,真難聽,而且大猩猩不是那個金毛嗎?”
“他當然也是啊!”
“嘁!”
“所以我們等會兒去老地方好好吃一頓吧!”
“今天一定要吃哭你。”松田惡狠狠地,卻沒有避過幼馴染掛過來的胳膊,轉身的時候他依稀看到了一縷金色,但等他轉頭再去看的時候,卻只看到一個頭戴兜帽的高挑男子,逐漸沒入人群。
他揚起笑,伸手朝著不知名的物件揮了揮手,彷彿在告訴對方不用擔心。
而與他們背道而馳的人,臉上也同樣仰著相似的笑。
這一日,被剛畢業進入警視廳工作的幾人在日曆上圈了一下,彷彿在記錄他們某個極其重要的日子。
11月7日,晴。
一切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