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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0章 第 50 章

 因為剛才發生的小插曲, 車裡好半天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人講話。

 赤司的眼底恢復清明,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睡意地在翻著手裡的生理生化課程, 彷彿剛才那個靠在女孩肩膀上一秒入睡的人不是他。

 閉上眼睛想起的,都是剛剛呼吸可聞間, 那近在咫尺的距離、少女貼過來的唇瓣, 她一瞬間睜大的水朦朦的柔軟藍眼。

 ……倒也不至於因為這個, 赤司徵十郎就會方寸大亂、暈頭轉向。但手裡的東西,他確實並沒有看進去多少。

 餘光所及處,是坐在沙發椅另一頭那道綺麗的若竹色綠影。

 她看起來似乎很淡定, 但是少女的鞋尖分明在焦灼又不自然地亂動著, 因為赤司翻東西的悠然聲音,萊萊圓滾滾的可愛腦袋遲疑著,明明就非常想湊過來看一眼, 想和他講話, 但她似乎又在極力地維持著現狀。

 這樣彆扭的背影讓赤司一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甚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笑意。

 在已經安靜許久的車廂裡, 這樣突兀的一聲輕笑, 坐在一邊的萊萊當然聽見了,她彆扭地扭了扭身體, 心底的天平搖擺了半天,終究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忍住了想要回頭和徵十郎講話的衝動。

 原本只是因為尷尬又憋不住話,所以才感到難受,而現在萊萊已經徹底被赤司勾起了好奇心。

 他在笑甚麼?是看到甚麼有趣的東西了嗎,還有, 甚麼事情會讓他發出這樣的聲音, 為甚麼都不主動和她分享一下啊可惡的徵十郎?

 還是說他其實是因為剛剛的事情所以在笑她呢…

 她心虛地想, 剛剛也不算親到了吧就是說……應該只是輕輕擦了一下臉而已。

 萊萊憂鬱地撐著下巴,無神地看著車窗外,美少女正四十五度仰望夜空,直到原本眼前那些極速倒退的風景突然變得一動不動,她才滿頭問號地對前方的司機大叔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萊萊 : ? ⊙▽⊙

 怎麼了嗎。

 身側的赤司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就坐的離萊萊這麼近,兩個人之間剛剛還空著的距離都沒了。

 紅髮少年低眸,他溫和地探尋、攫取著眼前,那張因為他突然的靠近而躲避不及的慌張臉龐。

 “窗外是有甚麼在意的東西嗎?”

 明明他和平常一樣聲音輕柔,眉目溫潤,卻讓萊萊莫名緊張,心跳加快。

 萊萊確實手忙腳亂。

 來不及回答赤司突然的問題,她還沒有從剛剛不小心、且疑似親到赤司臉頰的彆扭裡恢復,他幹嘛又靠這麼近啊!

 有了前車之鑑,於是萊萊又試圖往裡邊挪了挪,她這才悲催地發現,自己貌似早就已經沒地方了。

 而赤司雖然面容溫和,卻沒有一點要後退的意思,甚至他臉上還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所以——

 “快給我停。”

 少女纖細的手指軟綿綿地按在了赤司還在逐漸靠近的胸口上。

 “我沒有地方了……!”

 她湖藍色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著赤司,臉上有點薄紅。

 是非常漂亮、讓人一時半會難以移開眼神的顏色。

 赤司似乎屏息斂聲了一秒,漸漸地,他依舊靠的離她近了一點,然後,他突然地開口 :

 “……萊萊。”

 也許是因為赤司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柔軟深斂,妹山萊後知後覺地發現,氛圍好像莫名其妙變得微妙起來了。

 憑著這種茫然的直覺,背靠車裡的真皮座椅,她莫名有點緊張侷促起來。

 “……叫我名字是怎麼了嗎。”

 感覺到了少女的緊張和不自然。

 赤司順手握住了

 妹山萊那雙依舊固守抵抗在他胸口的手。

 “萊萊。”

 不同於剛才那一聲的微妙、斟酌,現在這句萊萊卻是簡短有力也愉悅的。

 赤司好像在哄我。

 在用這種方式,哄我跟他講話……

 朦朦朧朧地想到了這一點,萊萊推著他的力氣似乎小了點。

 臉上紅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語氣任性。

 “……不可以,快點後退後退後退,我好擠。”

 他身上是冷淡又好聞的香氣。

 哪怕是休息日,對方也依舊穿著帝光的校服,不管在甚麼時候,徵十郎總是習慣會把襯衫的紐扣給扣到最上面,它們遮住了男生髮育的喉結,顯得一絲不苟,端莊又禁慾。

 手按在赤司的胸口,西服布料下是溫熱的軀體。

 赤司的侵入,是分寸俱在、溫和、但又不容忽視的灼人。

 因為片刻後,萊萊並沒有等到赤司體貼的後退,反而她自己的下巴居然被對方給溫柔地抬了起來。

 少女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在這種表情加持下,她過於漂亮的眉眼都顯得有點蠢萌。

 萊萊上方,赤司的聲音彬彬有禮。

 “可以看著我嗎。”

 是很簡單的請求,但莫名讓人覺得奇怪。彷彿這是一道小小的、開了一次就不能閉合上的關口細縫,只要她對這個要求點頭,那麼其餘的請求也都一樣不能再拒絕了。

 萊萊眨巴眨巴自己藍色的卡姿蘭大眼,企圖讓自己看起來足夠真誠。

 “……我正在看著你。”

 赤司微微地笑了,非常的遊刃有餘,他話裡有話。

 “明明在躲。”

 一下子就知道赤司指的是她剛剛看了一路的車窗,萊萊心虛地耷拉了頭。

 此刻車輛也早就開始重新行駛,外面斑駁的光影打在紅髮少年早已長開的清俊臉孔上。

 他牽住女生的手,在萊萊驚訝的注視下,緩緩把它放到了自己剛剛被她唇瓣觸及到的側臉上。

 赤司的聲線平淡無波。

 “偶爾,萊萊的遲鈍也會讓我有些苦惱,該怎麼去進行下一步會比較好。”

 這種語氣,完全看不出來赤司在苦惱的樣子…

 不對,他在說甚麼。

 電光火石間,萊萊揪了揪腿邊的裙襬,心裡有一種朦朧的預感。

 可它卻仍然不夠真切。

 因為赤司已經停下了。

 這歸功於前方的司機。就在這個時候,前方的司機大叔自以為聰明又多此一舉地升起了車後座的隔板。

 突然和前方隔開,萊萊正要不明所以地看過去,赤司則是已經面無表情地按下按鈕,形成獨立封閉空間的隔板很快被降下。

 透過後視鏡裡赤司少爺那雙微露不悅的紅色眼睛,司機知道自己大概做了多餘的事情。

 他是前不久新來的,在大家族裡做事情的時候,對很多事情的揣度和思考多少還不夠成熟。

 看出司機似乎有些緊張,赤司淡淡又略感無趣地收回目光,剛剛的氛圍已經不復存在,但少年仍看向身側的少女。

 “沒事。”

 “我們繼續。”

 萊萊在剛剛才美滋滋捧起的桃子牛奶差點又被摔了。

 ……繼續甚麼啊喂?!

 *

 黑色車輛不那麼低調地停在了一家湯豆腐店的門口。

 與對門的烤肉店、懷石料理相比,湯豆腐店的客人要少的多。

 直到坐在靜謐的和室包間裡,看著對面的赤司,妹山萊這才彆扭地去問出自己一直關切的問題。

 “你很累嗎。”

 似乎就是很累的樣子,

 認識這麼久以來,她就從沒見赤司像剛剛在車裡那麼快地入睡過。

 簡直就像超強人機突然停止營業一樣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也許是萊萊的這個類比讓他有點訝異。

 “……我沒有事。”

 他垂下眼睫,看了看女生裙襬上攤開的那份詳實的冰帝資料。

 大概是今天親眼見過他在學校裡是如何的高強度運轉,即使赤司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模樣,少女多少還是有些茫然。

 而一旦從這份難以置信的心情裡脫身,僅僅只是這樣安靜地對話,妹山萊的語氣裡隱隱就有了一些難過的情緒。

 “……可是,你剛剛都睡著了。”

 少女軟綿綿的嗓音聽起來並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反倒教人心軟。

 並不願意和妹山萊聊太多不那麼天真純粹的東西,所以紅髮少年只是低頭輕聲地告訴她。

 “是在閉目養神。”

 “哦。”

 萊萊怏怏不樂地想起上一次在赤司家吃飯的事情。

 赤司徵臣其實是一個很疼愛兒子的父親。

 不過他這種人的疼愛,和普通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大概,每天那麼忙的赤司家主還能抽出時間陪赤司徵十郎一起用晚餐,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萊萊其實不喜歡在赤司家做客。

 ……因為在他家的餐桌上,吃飯的時候很少有人會開口講話,靜悄悄的。而每次赤司徵臣率先開口,就會開始和赤司的一問一答模式。

 “徵十郎的籃球隊取得了全國大賽的冠軍嗎。”

 “是的父親。”

 “其他的呢。”

 “沒有問題,父親。”

 “不錯,徵十郎要一直這樣遊刃有餘下去。”

 “是父親。”

 對萊萊來說,這種無論聽多少遍都依舊覺得窒息的對話,在他們來看其實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當時,少女鼓起勇氣放下刀叉,對赤司徵臣詢問。

 “赤司叔叔,徵十郎的課業老師不是已經夠了嗎,為甚麼昨天還要增加新的……”

 對於小女孩這種無傷大雅的、出於關心的冒犯,赤司徵臣當然不可能會放在心上。

 男人悠然地看著報紙 :

 “因為他是徵十郎。”

 “你說對嗎,徵十郎”

 赤司當然頷首應是。

 赤司哪怕是覺得累…也不可能會說出口的,從外表上來看他也始終有精神,沒有任何的壓力。

 家族不會讓他止步不前,因為習慣了。

 在這樣的赤司身邊,萊萊偶爾會有一種當笨蛋鹹魚的羞愧感。

 因為在自己為化學方程式怎麼這麼難記而感到苦惱的時候,赤司大概就已經學完了所有的化學課程。

 菜品上齊後,質樸靜謐的門簾和障子門被穿著木屐的人從外面輕輕拉上。

 萊萊拿出手機,先給父母拍去照片,赤司知道她的習慣,一直在對面靜靜喝茶。

 目光在她腿上依舊沒有掉落的資料頁面停留了一瞬,赤司終於淡淡地笑了一下。

 “對冰帝很感興趣嗎。”

 赤司的嗓音依舊溫和,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別的意味,女生這才低頭掃視著書頁上那些華麗的色彩。

 她語氣淡淡的,好像有點悶悶不樂。

 “……總歸都是社團運動比較優秀的學校。”

 “校服確實還不錯。”

 恰好她就是不喜歡運動……真讓她選的話,其實她一個都不想去。

 就沒有甚麼樸素一點,或者平凡、松泛一點的正常國中嗎。

 就只是想上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競技體

 育賽事的學,怎麼就這麼難吶。

 青春學園曾是第一個被赤司給排除掉的。

 一開始,赤司覺得萊萊似乎和青學的氣場莫名地貼合。但大概後面是瞭解到,青學經常會無端地發生無良的前輩對優秀後輩的欺凌事件,僅僅只是這樣,就足以讓人退避三舍。

 也有櫻蘭、英德這樣的貴族學校,不過她大概更不會喜歡。

 至於那些管束嚴苛的女子貴族園,就更不可能在赤司和妹山家的考慮範圍內。

 茶湯嫋嫋裡,對面少女精緻易碎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又反襯的這繚繞的煙氣多了一絲昳麗。

 赤司靜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冰帝從前也並非如今這般。”

 萊萊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因為松山鶴維老師的原因,她多少對跡部有一些單方面的客觀瞭解。

 “跡部景吾回國,跡部財團自然要為他量身打造一所最合適的學校,不僅僅是在於就學,還有社交,煥然一新的冰帝從師資、基礎設施、等級等方面來看,都已經不再是甚麼普通學校。”

 “只要跡部景吾一直在,跡部財團為了他,冰帝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總的來說,冰帝綜合起來是還不錯。”

 也很適合她。

 跡部景吾的話,明天大概就可以見到了。

 看著一無所覺的萊萊,赤司接著緩緩道 :

 “而立海大,我不會讓你去的。”

 原本認真又出神地聽著赤司講起冰帝,萊萊正一心二用地倒著茶,赤司此言一出,她的水一下子倒歪蔓延了出來,淅淅瀝瀝淋到了榻榻米上,也有一些濺到了她的小腿裙裾。

 赤司淡淡地蹙了一下眉。

 赤司很少會這樣展露比較強勢的一面,就像他幾乎不會對萊萊說出“我不會讓你去做這個事情那個事情”的這種絕對語句。

 所以萊萊無措地眨了眨眼。

 “為甚麼突然說立海大……”

 她並沒有說要去。

 赤司卻沒有繼續這個貌似不太愉悅的話題,紅髮少年端然起身,他坐到了萊萊的身側,無言地撥開她捂著小腿的手。

 白皙嬌嫩的面板上果然已經紅了一片。

 看著赤司盯著那裡一直不講話,萊萊有點怕怕的。

 “我好像有點疼。”

 本來就是嘛……畢竟是愛嬌、怕疼的萊萊。

 赤司白皙的指尖已經按下了室內的座機,呼喚起這裡的侍應生 :

 “麻煩送些涼水和溼毛巾來,萬分感謝。”

 他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輕柔地摸起萊萊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腦袋,大概是在表達歉意和撫慰。

 “是這樣,不小心被茶湯燙到了。”

 萊萊下意識用腦袋蹭了蹭赤司的掌心,少年的手明顯頓了一下。

 等他掛掉電話,轉頭對上坐在身側的女生,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些甚麼。

 赤司並不喜歡教育他人。教養讓他極少會對人展露冷淡和批評的態度,就算有,那大概也是委婉又溫和的,不易被人察覺到的。

 但是對上萊萊,他破天荒地有些想囉嗦幾句的衝動。

 一邊給女生冷敷,一邊無奈低頭。

 “……倒茶的時候,不要聽我講話。”

 萊萊小心翼翼又好奇地摸了摸赤司頭頂幾根豎起來的紅色髮絲。

 明明是她自己剛剛開小差一心二用,赤司卻體貼地把事情攬到他自己的身上。

 而且,他明明可以反過來去說 “聽我講話的時候,就不要倒茶了” 這樣的話,但是他沒有。

 “人家知道了。”

 女生的聲音軟軟的,聽起來有些

 沮喪。

 赤司抬眼看了萊萊一眼,他大概誤以為女生沮喪是因為被“訓”。

 “是我不好,不應該在你倒茶的時候說話,再讓你去分神。”

 ……咦呀。

 萊萊受不了了。

 她惡狠狠地捧起赤司的臉 : “徵十郎一直這樣好心,真的會被欺負的!”

 無論是她的語氣,還是她這句話的內容,赤司都有被笑到。

 他輕輕拿下萊萊捧著他臉的手,低頭給她冷敷。

 “的確如此。”

 “真正能欺負到我的人,現在也受傷了。”

 嗯?

 萊萊託著下巴思考了半天,終於高高興興地解鎖了答案。

 哦……

 是她自己啊。

 看看赤司給她抹燙傷藥,萊萊還是忍不住好奇 :

 “為甚麼不讓我去立海大……”

 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原因。

 赤司動作不停,紅色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懶洋洋的萊萊。

 “大概是因為,我的私心。”

 萊萊正在低頭玩她裙子上的緞帶,少女肩側柔美纖細,神情昳麗,聞言她鬱郁抬眸。

 “……”

 能不能說人話呀。

 她笨,她聽不懂的說。

 赤司卻沒有再說了。

 他耐心地放下女生的半截裙襬,整理好她漂亮的襪邊,正當萊萊以為又沒有下文的時候,赤司卻出其不意地探身往前。

 不過一秒鐘,萊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他已經溫柔地印上了她的唇角。

 隨後,在少女渾身僵硬的時候,赤司再剋制地一觸即離。

 確實一句話都沒有說,可赤司的答案卻是如此明晰、溫柔。

 帶著剋制的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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