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司露起了個大早, 吃完早飯就趕去了騎士團,本來是想一大早先去探探情況,但剛走上臺階, 就看到了在前面空地上徘徊的芭芭拉。
向來元氣滿滿連帶笑意的偶像小姐居然掛了滿面愁容, 司露忍不住上前詢問她。
“早上好,芭芭拉。你是碰到甚麼難處了嗎?”
在之前芭芭拉的堅持下, 司露在呼喚她的時候, 總算去掉了客氣的“小姐”二字。
對方看到了她,揚起笑容迎了上來, “早上好, 司露,你的身體還好嗎?昨晚休息好了嗎?我準備的藥有起效用嗎?”
……司露得承認,雖然自己一向屑得沒甚麼良心,但在芭芭拉這麼關心與溫暖的問候下,多少還是對昨天忽悠她完成偷琴計劃的事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愧疚心理。
她面上不顯,但還是柔軟了幾分語調:“當然, 藥到病除,我已經完全好啦!”
她將話題轉回來, “你是碰到甚麼難事了嗎?”
她看了一眼芭芭拉身後的騎士團大門, “……和騎士團有關?”
芭芭拉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低頭:“誒?這、這麼明顯嗎……”
司露:……是的, 你都快刻在臉上了。
被司露看穿,芭芭拉便開口直言,“是愚人眾的外交團隊……因為天空之琴的事, 似乎要和姐……琴團長談判。”
“他們有甚麼好談判的?小偷有甚麼資格對受害者提出‘談判’?”
司露義憤填膺得無懈可擊, 絲毫沒有這口鍋是她給愚人眾強行扣上去的自覺。
單純善良的芭芭拉當然更看不出, 她也有些憤憤道:“就是這個道理!但是他們、他們說是騎士團汙衊!欺人太甚!”
司露默默跳過這個話題, “那你在這裡徘徊又是為了甚麼呢?”
芭芭拉的語調有些失落,“我、我想幫姐姐的忙。”
司露所剩不多的良心又被戳了一下,她默了默:“……那凱亞怎麼說?”
“凱亞隊長說……現在還沒有選好和愚人眾談判的人選,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讓我上……”
司露想了想:“那不是挺好的嗎?”
芭芭拉嘆了口氣:“可是我……我是說……姐姐、修女姐姐包括所有人都說我的性格太軟了,我怕我會搞砸這件事……畢竟那位執行官‘女士’十分強勢。”
司露奇了:“凱亞不和你一起?”
面對女士那種強勢的外交官,難道不該凱亞這種八百個心眼子的詭辯選手親自上陣嗎?居然只派一個芭芭拉?
“凱亞隊長說他還有其他事。”
司露一時摸不準凱亞的想法:“那愚人眾偷盜天空之琴這件事……你怎麼看?”
芭芭拉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問這句話,但還是回答了,“就是……愚人眾不懷好意,潛入教堂,偷盜了風神遺物天空之琴呀……”
司露想了想,換了一種問法:“那如果女士問你,愚人眾為甚麼要偷盜天空之琴?偷盜後的罪魁禍首人在哪?你們有甚麼證據證明他們偷了琴……等等的問題,你該怎麼回答?”
芭芭拉為難地皺眉:“……我不知道啊。”
司露一拍手掌:“這就對了!”
芭芭拉:?
“你就說你不知道。”
芭芭拉:??
司露循循善誘:“這本來就不該是你這個‘受害者’該知道的事呀?愚人眾為甚麼偷琴、偷琴
的犯人在哪——你本來就不知道啊?這是愚人眾他們的事,你又不是愚人眾的人,你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怎麼會知道呢?對不對?”
芭芭拉似懂非懂:“誒?是、是這樣嗎?可、可是……我是說,琴畢竟是在我值夜的那天被偷盜的,我是不是……”
“不,你沒有責任。”
芭芭拉:……?
司露至此才有點意識到,凱亞為甚麼會派芭芭拉這個怎麼看都是天然呆的、毫無心眼的小姑娘上場。
……而芭芭拉又為甚麼會大清早在騎士團門口徘徊。
司露笑眯眯地伸手,非常鄭重地拍在了芭芭拉的肩膀上:“你只要記住,你和西風騎士團一方,是實打實的受害者,剩下的事,交給我就好。”
十分鐘後,西風騎士團議事廳。
羅莎琳已經在這裡坐了有兩分鐘了,但西風騎士團口中的“專司此事的交流人員”還是沒有到場。
按照她對西風騎士團的瞭解,其實大致能想到對方會派誰來——無非就是那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騎兵隊長罷了。
而對於凱亞的談判手段與言辭,他們已經研究了不下十種應對方式,足以讓羅莎琳將這猝不及防的不利局面扭轉……
議事廳的門開了。
西風騎士團的“交流人員”走了進來——不是羅莎琳意想之中任何巧舌能辯的成員,而是連她都有所耳聞的吉祥物小姐,蒙德城的全民偶像,西風教會的祈禮牧師芭芭拉。
而她身後跟著的那個……
是誰來著?
司露在跟著芭芭拉進來之前,就已經帶了全黑的假髮將自己的標誌性白髮遮了起來,順便拿了點化妝工具,將自己的眉眼小小地改妝了一下,還在鼻樑上架了一副平光鏡。
她賭的是愚人眾在蒙德畢竟屬於外來戶,情報網還沒有那麼迅速。
在提瓦特土著的正常時間觀念裡,“司露”這個角色在龍災中大放異彩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只有從前天白天陪迪盧克去巡邏開始。
就算愚人眾注意到了她這個突然出現的“榮譽騎士”,這才48小時的時間,對方肯定也不會將她的一切摸透,對她的容貌樣子瞭如指掌到一眼就能認出的地步。
她將自己的標誌性特徵遮掩起來,想來能矇混過關。
事實上羅莎琳確實沒有認出芭芭拉這位跟班,就是他們情報中那位“謎一樣深不可測”的璃月旅行者。
她的注意力都在芭芭拉身上。
她毫不客氣地開口給了對方一個下馬威,“你們西風騎士團就派這麼一位小姑娘,來應付這樣國家級別的外交會議?”
羅莎琳剛說完,芭芭拉還沒回答甚麼,就見她的跟班拿出紙筆,在本子上“唰唰唰”地記錄著甚麼。
“……你在幹甚麼?”
司露抬眼一笑,“我是本場會議的記事者,女士閣下。”
外交會議上出現記事者不奇怪,但羅莎琳還沒碰到過這種從雙方第一句話就開始動筆記錄的“記事者”。
……諒這兩個小姑娘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羅莎琳自認已經給了一個完美的下馬威,和芭芭拉互相寒暄性地介紹了一下後,雙方落座。
一貫囂張慣了的愚人眾在這次顯然也沒有收斂的打算,剛一落座,羅莎琳便擺出了一幅興師問罪的態度。
“關於這次的事情,希望西風騎士團能給愚人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司露默默咂舌:嘖,這位女士閣下真是囂張得……太恰到好處了。
芭芭拉顯然也對女士的態度相當不悅,但她很好地貫徹了剛剛司露的建議。
“解釋?本次事件我們被偷盜了風神遺物,是受害方,甚麼時候需要受害方給出加
害方解釋了?”
“荒唐!”羅莎琳冷笑一聲,“甚麼證據都沒有,你們就已經敢信誓旦旦地說我們愚人眾是‘加害方’了?!”
芭芭拉的語調很乾脆:“西風大教堂門口的兩名守衛、我們蒙德城晨曦酒莊的迪盧克老爺、還有西風騎士團的榮譽騎士司露小姐,都可以為此次事件作證,愚人眾偷盜天空之琴的事情,板上釘釘!”
“都是你們蒙德的人,誰知道他們的證詞是否公正?”羅莎琳嗤笑。
芭芭拉皺眉,似是想反駁,但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就在這時,她背後默默坐著的“記事者”抬頭了。
“女士閣下,如果我沒有記錯,在這場會議的一開始,您就已經將此次會議定性成了‘國家級別的外交會議’。”
她微微一笑,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那請問您現在是在代表至冬國,質疑我們蒙德的西風騎士團成員,以及晨曦騎士萊艮芬德家的家主嗎?——質疑他們肆意汙衊?”
羅莎琳顯然被這頂大帽子扣得噎了一下,她的目光終於落到了那個“記事者”的臉上。
承認嗎?那就徹底上升成了外交事件,更何況其他人不知道,羅莎琳還不清楚嗎?——偷取天空之琴,本來就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否認嗎?那豈不是顯得他們愚人眾認慫了?
在羅莎琳成為女士後的這段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認慫”兩個字。
她於是緩緩道:“……那麼,你們具體指控的‘偷盜天空之琴’的人,是愚人眾的哪位成員?——如果沒有確切的指證,愚人眾可不會隨隨便便地替無名鼠輩背鍋。”
——但可以“暫避鋒芒”。
芭芭拉繼續貫徹司露的“教導”,她溫溫柔柔地道:“我們不知道。”
羅莎琳:“……哈?”
“女士閣下,我們是受害者,我們對此沒有任何提前偵知,那位愚人眾成員也逃得很快,而我們猝不及防之下,沒能查探到他的具體身份。”
羅莎琳皺眉:“那你們憑甚麼說他是愚人眾的人!”
“因為他穿著愚人眾的衣服,閣下。”
“那也可能是嫁禍!”
芭芭拉又皺眉了,司露再度放下筆抬起頭。
“確實如此,女士閣下。”
羅莎琳本打算繼續反駁的話卡在嗓子裡,“……哈?”
司露微微一笑:“是的,這確實可能是嫁禍。”
她非常篤定地迎合了羅莎琳的話,然後繼續道:“但即使這樣,也是有人假冒你們愚人眾來偷盜我們的至寶——在您無法拿出更確切的證據證明愚人眾是被人嫁禍之前,西風騎士團只能從表面證據出發,認定對方是愚人眾成員了。”
羅莎琳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希望西風騎士團不要言之鑿鑿地發出告示,說甚麼‘愚人眾偷盜天空之琴’。”
這本也是她今天來的目的,偷盜天空之琴這口鍋絕對不能扣到他們頭上。
——畢竟他們真的有過這個打算。
但卻被女皇叫停了,她可不想自己轉眼又揹負上“違背女皇命令”的罪名。
司露非常溫和地一笑,“好的,那我記錄一下您的訴求,您是希望西風騎士團在對外公告上多寫兩個字嗎?——天空之琴被盜,罪魁禍首‘疑似’愚人眾成員?”
羅莎琳哽了一下,“天空之琴被盜,罪魁禍首尚未落網——這樣的公告很難寫嗎?”
非要加上“愚人眾”三個字?
司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可是女士閣下,我們寫這樣的公告,也是為了愚人眾著想。”
“哈??”這句話太荒唐,羅莎琳的音調都高了幾度。
司露不急不緩:“您
看,假設有人假裝了愚人眾來盜竊天空之琴(羅莎琳:這不是假設!是事實!),愚人眾當務之急要做的,就是澄清自己與此事無關,爾後找出罪魁禍首,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蒙德城地大物廣,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逃到了哪裡,如果是隱入民宅呢?那我們就得發動群眾的力量來一起抓捕那位罪魁禍首,對不對?”
羅莎琳簡直氣笑了:“甚麼叫這是愚人眾要做的?西風騎士團就完全不管這件事了嗎?”
司露好脾氣地笑了一下,“不不,我們當然要管,但是您知道的,風龍襲城,西風騎士團本就人手不足,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一日找不到那個罪魁禍首,就一日無法為愚人眾洗清冤屈,這是我們雙方都不想看到的事。”
羅莎琳:……
司露非常誠懇:“而我們在公告上寫明‘疑似愚人眾’,也能讓蒙德民眾更好地定位那位罪魁禍首的打扮,從而更有效率地找到那位潛藏的罪人——我們是在幫你們啊!”
司露面不改色:“您知道的,蒙德與至冬是友邦國家,對於普通民眾來說,如果碰到至冬的愚人眾落難,哪怕本著人道主義原則,也會將他收容在自己的家中。
“但如果我們貼出公告,愚人眾打扮的人是疑似小偷的話,民眾便會提高警惕,也更能提高我們的抓捕效率。”
……也會讓愚人眾在蒙德城人人喊打。
司露:“我們加了‘疑似’二字,相信大家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且等到真兇伏法的那天,自然能向大家公佈真相,你們是被冤枉的。”
司露再度推了推眼鏡,直接放出殺手鐧,“任何一道命令釋出下去,都會有溝通不暢從而導致誤會的可能——比如之前愚人眾的外交團隊想要借風龍襲城的機會,逼迫騎士團移交蒙德的城防權,女士閣下,您下過這個命令嗎?”
羅莎琳輕咳一聲,“你也說了,蒙德與至冬是友邦國家,愚人眾本著人道主義原則,在你們力有不逮之時伸出援手……”
司露“啪啪啪”地鼓起了掌,“是的是的,我們真誠地向您致謝。”
芭芭拉:……
鼓完掌,司露將本子重新翻開,“但是若有心人歪曲解讀,這件事或許也會成為‘至冬干涉他國內|||政’的導火索——您看,您與愚人眾、冰之女皇一片赤誠拳拳之心都有被歪解的時候,何況我們釋出的抓捕小偷的命令呢?”
她露齒一笑:“相信以我們兩國的邦交情誼,這麼一點摩擦不會有任何影響,只等愚人眾找到罪魁禍首,就可以洗清嫌疑與誤會,一切重歸從前。”
……
羅莎琳走出騎士團的時候,腦袋中都是有點懵的。
如果她沒記錯,她來騎士團是來興師問罪的。
……為甚麼現在成了愚人眾要幫騎士團抓偷琴的兇手,還被騎士團在公告上扣了鍋,最後還成了承接“騎士團的好意”?
同樣如夢初醒的還有全程圍觀的芭芭拉。
……發生了甚麼?好像……抓小偷這件事已經推給愚人眾了,他們不需要出力了。
還有……他們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宣傳“愚人眾偷琴”,還甚至順便賣了愚人眾一個人情?
司露將世界觀差點被重塑的芭芭拉送走,轉身笑眯眯地看向了隱在石柱後的凱亞。
“凱亞隊長,久等了。”
凱亞邊“啪啪啪”地鼓掌邊從角落中走出來:“精彩。”這是在誇她的那番詭辯。
“怎麼發現我在門外的?”
司露:……當然是聽到了系統的好感度提示啦。
司露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纏在他手腕上的小白蛇:“菜菜怎麼在你這兒?”
她進去前將菜菜交給了騎士團的人照管,怎麼一眨眼到了凱亞手上。
凱亞正在拿著手上的烤串逗著小白蛇:“之前說要讓它嚐嚐我的手藝,正好有機會,就給它做了兩根烤串。”
司露:……你很閒嗎?
她眯了眯眼,“你用芭芭拉誆我去和執行官女士談判,自己卻在這裡享清福?”
“我怎麼享清福了?”凱亞怪叫一聲,耷拉下眉眼,“我明明忙了一整晚,就為了給你和迪盧克處理後續的……”
還沒等他說完,就見司露一個伸手將他狠狠一拽,就近拉入了身後的小房間中。
“哐”地一聲,房門關起,阻隔了門外的光線,凱亞聽見司露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喂!不要在騎士團大廳明目張膽地說這種事啊!女士說不定還沒走遠呢!”
司露伸手去捂他的嘴唇。
凱亞是被她猝不及防地拉進小黑屋的,房屋關上時,兩人還維持著那因為慣性而過分相貼的姿勢。
他看著司露垂在自己胸前的腦袋,本來想解釋“現在騎士團中沒有外人”的話,也一時吞入了喉中。
他的雙唇只消一動,便能觸到她柔軟的指尖。
而她頭上的黑色假髮在晃動中脫落了一角,露出了裡面一絲銀白的髮絲。
但就是這一縷不慎洩露的真容一角,更讓人不由想要近身窺探——窺探她的全貌。
凱亞下意識伸出手,就著這貼近的距離,伸手撫摸上了她的假髮,想要將它完全掀開。
“啪”地一聲,他的手腕被抓住。
司露準確地抓住了他伸向她的手,抬頭間,璀璨的紫眸在黑暗中更顯瑩亮。
凱亞微微一滯——這是,她在隱晦地拒絕他的靠近?還是……
“你剛剛還拿著烤串喂菜菜,洗手了嗎?”
凱亞:……
不是他的錯覺,周圍的氣氛瞬間從“獨處,小黑屋,貼貼.jpg”的莫名展開,轉換成了神奇的諧星氛圍。
而司露顯然也沒有“雙人獨處小黑屋貼貼”的自覺,她撒開凱亞的手,神色如常地問他。
“所以這件事現在你們騎士團怎麼說?”
“……甚麼怎麼說?”
“我和迪盧克偷琴的事啊。”
凱亞默了一瞬,還是忍不住開口:“……你這句話容易讓人誤會。”
司露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是我和迪盧克還有溫迪三個人一起偷琴的事。”
凱亞:“更讓人誤會……算了。”
他伸手,指了指司露的頭頂,司露get了他的暗示,將已經亂糟糟的假髮拿了下來。
凱亞將房門開啟,兩人重新走回騎士團的大廳,他領著司露走向了琴團長的辦公室,邊道。
“昨晚迪盧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我們解釋過,騎士團上下一致認為,如果巴……咳,我是說,溫迪閣下能用天空之琴喚回特瓦林的神智,那將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凱亞伸手,敲了敲琴團長的房門。
“但在那之前,我們遇到了一點麻煩。”
司露當然知道他們遇到了甚麼麻煩——天空之琴上的風元素力不夠了。
“請進。”琴團長的聲音從辦公室中傳來。
他們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中除了琴和溫迪這兩個在司露意料之中的人,還多了一個她意想之外的角色。
金髮的鍊金術師回身,將目光從桌上的水滴狀結晶上收回,挪到了司露臉上。
他輕輕一笑,守禮中透著淡淡的疏離:“你好,司露小姐,我是西風騎士團的首席鍊金術師,阿貝多。”
司露向他點點頭,客氣
道:“阿貝多先生,久仰大名。”
阿貝多對她的寒暄報以一笑,“我聽迪盧克老爺說了之前在龍背上發生的事——司露小姐曾經短暫地‘淨化’過特瓦林的傷口,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