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離開,但剛走到門前,又一次被人攔了下來。
這次仍然是五條家的某位長輩,滿臉笑容的向他道歉:“西原先生,對不起,剛剛是他們失禮了,他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他警惕的後退幾步,“不要緊,反正我也已經罵回來了。”
“如果您不忙的話,要不要留下來吃午餐?我們會好好招待你,彌補我們之前怠慢您的過錯。”
五條家會好心請他吃飯?肯定有詐。
他禮貌拒絕,“不用,我還有約。”
“請您不要推辭,畢竟您是悟的朋友,我們總要好好招待您才行。”
他實在拗不過,只能隨那些人來到餐廳,但在餐桌前坐下後,他立即就覺得不對勁。
餐廳很得體,餐桌上鋪著精緻的桌布,盤子也是銀製的,一切的陳設都是昂貴又奢靡。
甚至連他的盤子也是銀製的,但盤子裡只有一勺白飯。
沒錯,他看了半天,確定這就是一勺白飯,而且還是冷了的、隔夜的、已經有些發黑的白飯。
甚麼意思,就算是餵狗,也要在飯裡拌點剩菜吧。
此時對方開口了:“西原先生,飯菜可還滿意?”
是故意的麼?想要在飯桌上羞辱他,所以故意給他準備了這麼寒酸的飯?
或者是在暗示他:“如果你敢嫁過來,今後就只能吃這種寒酸的食物。”
“西原先生,怎麼了?”對方笑盈盈的看著他,“為甚麼不開動?”
筱原時也知道,對方是想看他生氣的樣子。
於是他故意合起手掌,並驚呼一聲:“好豐盛啊,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樣子!”
旁邊看戲的人們愣了,然後面面相覷。
這個人是真傻還是裝的,這麼寒酸的飯也能做出這種反應?
對方強顏歡笑:“既然覺得豐盛,那就請開動吧。”
“哎呀,不急,我先來拍張照。”
他拿出手機,對著那勺白飯拍了張照片,隨即發在ins上,並在下面配文:“今天我光臨了五條家,看,這就是他們招待我的美食。”
高專的學生們看到了這條動態,紛紛吐槽起來。
“美食?這一坨東西不就是餿了的白飯嗎?”
“五條家好過分啊。”
“五條家是不是破產了,這麼寒酸的食物也敢端給客人吃?”
幾分鐘後,五條家的人也看到了那條動態,臉色有點難看。
五條家好歹是御三家之一,聲名顯赫,所以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他們用這種爛菜招待客人,明顯是自掉身價的行為,一旦傳播出去,只會丟了五條家的臉。
長輩們見此,不情願的換上一副和善的表情:“西原先生,我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這麼一點子小事,何必傳播到網上去?”
“玩笑?我不覺得啊。”筱原時也冷笑,“我是真的覺得很豐盛。”
“來人,把菜撤掉。”對方假模假樣的命令道,“快給西原先生換上新的菜。”
新的菜端上來了,跟之前截然不同,是肉眼可見的豐盛,牛排是剛出爐的,上面的油脂還在油滋滋的泛著泡。
“西原先生,這道菜可還滿意?”
筱原時也掃了一眼這些菜,微笑:“很滿意。”
接著,他端起盤子,將菜全部倒進了門外的狗食碗裡。門外那幾條狗歡天喜地的跑過來,開始大快朵頤。
一頓美食全餵了狗,眾人見了這幅場景,駭然:“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他冷冷說道,“這種狗食,我可配不上吃,只有你們才配吃。”
“你——”
“還有啊,你們要是識趣的話,今後見了我就繞道走,不要來主動找我的茬,否則你們只會自取其辱。”
說完,他將手裡的盤子一扔,扔在地上摔得粉碎,將眾人嚇了一跳。
“多謝款待,回見。”
*
離開五條家之後,他心情大好,於是前去附近的冰淇淋店跟五條悟會面。
五條悟獨自坐在店角落的桌子前,正惱火的咬著冰淇淋勺子,見了他之後,眼裡的怒氣呼之欲出:“怎麼才來?”
旁邊的桌子上都是一對對的情侶,就只有他形影單隻的坐在這兒,像個沒人愛的單身狗。
“你跟我爸談了甚麼,還要特意把我支開才能談?”
五條悟原本是想陪他回家的,但他害怕那群長輩們又陰陽怪氣,於是特意把五條悟給支開了。
“沒有,只是隨便聊了聊。”
“騙人,你們兩個是不是揹著我在幹甚麼壞事?”
“這就不高興了?”他坐下來,摸了摸對方的頭,“害怕我跟著你爸跑了?”
為甚麼連自己老爸的醋都要吃。
不過也正常,五條悟這個人不理解親情的含義,只要是能夠威脅到他的人,就會被他視為敵人。
小屁孩,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長大?
“好了,別板著臉,我請你吃這兒最貴的冰淇淋。”
“嘁,那還不是花我的錢?你這是道歉嗎,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想要甚麼誠意?”他笑了,“那不如這樣,我去找別人包養我,然後賺別人的錢回來養你,怎麼樣?”
五條悟嗤之以鼻,“別的男人的臭錢,我不稀罕。”
說著,他將冰淇淋勺子遞給筱原時也,命令道:“餵我吃。”
“別,這裡人太多了……”
“餵我吃。”對方態度強硬,“就像別的情侶那樣給我秀恩愛,快一點。”
他沒辦法,只能舀了一勺冰淇淋,遞到對方嘴邊,“張口。”
對方一口吞掉,嚷道:“還要,多挖點堅果餵給我。”
媽的,好丟人,五條悟嚷了這一聲,旁邊的路人全都看過來了。
他又餵了一口,對方乖乖吃掉,然後就突然攥住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咬了一個淺淺的牙印,但在他生氣之前,又輕輕吻了上去。
結果就是親了他一手的冰淇淋。
“你他媽在親我之前能不能把嘴擦乾淨?”
“喂,說實話,你待在我家到底幹嘛了?”
他見隱瞞不下去,只能坦白:“我剛剛跟你家裡那些人吵架了。”
五條悟聽此,突然警覺起來,“你碰見他們了?我讓你從後門走的,你為甚麼會碰見他們,他們欺負你了嗎?”
“是,但是……”
“我就知道,我就該跟著你一起去的。”對方立即將冰淇淋一扔,起身,“走,回去給你報仇。”
他將剛剛發生的事敘述了一下,五條悟聽了,突然沉默下來。
“怎麼了?”他覺得不對,“你是不是覺得我做的太過分了?”
然而五條悟盯著他,突然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我覺得……我好像愛上你了。”
“啊?”
他滿頭問號,但對方不由分說的伸手,抱住了他。
他整張臉埋在對方胸肌裡,差點窒息,“艹,鬆手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五條悟到底吃了甚麼,為甚麼胸肌這麼發達?把他的臉都撞疼了。
“鬆手,聽見了沒?”
但對方語氣深沉,“老子愛你,聽見了沒?”
“愛你大爺!”
“你一定要嫁到我們家,我想看你把那些老古董都罵死。”
*
回到學校後,他接到了夏油傑的電話。
“西原,你差點暴露了。”
“嗯,甚麼意思?”
“悟收集了你的幾根頭髮,正準備拿去做DNA比對,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心裡一驚:“甚麼時候的事?”
“你看,都叫你小心了。”對方無奈的笑起來,“你啊,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吧,一點戒備心都沒有了。”
五條悟甚麼時候懷疑他的?難怪會這麼粘著他。
“西原,你平日裡偽裝的太不用心了,處處留馬腳,你這樣會讓我很困擾的。”
“喂,這又不能怪我,偽裝起來太累了嘛。”
“你明明是有私心吧,也許,你是故意想讓悟發現你的真實身份。”
“我為甚麼要故意?”
“因為你對悟動心了。”
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也是他最不想承認的事。
“放心吧,我會幫你修改DNA比對結果,但你不要陷得太深。”
掛了電話後,他又想起一件事——他的宿舍已經被拆了。
他知道是五條悟乾的,所以跑去向夜蛾告狀,但因為沒有證據,他沒法指控對方。
“不是我乾的。”五條悟滿臉無辜,“我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害同學之間團結的事?”
“少廢話,宿舍沒了,我要住在哪兒?”
夜蛾見他們兩個整日鬧得不可開交,已經煩了:“其餘宿舍都已經住滿了人,但悟的隔壁還剩下一間空宿舍,你暫時搬去那兒。”
五條悟開心起來:“老師您英明哎~”
艹,他懂了,原來這才是五條悟的目的。
就算搬到隔壁也很危險,五條悟肯定會連夜挖穿牆壁,強行跟他同居。
但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他的公寓距離學校太遠,每天一來一回實在不方便。
他無奈的離開辦公室,準備回去搬行李,五條悟跟在後面,見四周無人,悄悄俯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語:“還是被我得逞了吧?”
“咱們兩個住在隔壁,你就不怕被你家裡人知道?他們肯定也會反對的。”
“以前我隱瞞咱們兩個戀愛的事,是因為我害怕那群老古董欺負你,但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不是你的對手嘛,那我以後就不用怕了。”
艹,大意了。
五條悟見他一臉生無可戀,正要逗他,但手機上突然來了條訊息。
“西原佑作與筱原時也的DNA比對結果不符,他們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五條悟將這條訊息反覆看了幾遍,愣了。
怎麼可能,是他搞錯了?
筱原時也見他臉色突然變了,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故意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