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餐廳逃走了,但五條悟很快追上來,在他身後幸災樂禍。
“風紀委員大人,可不可以把你剛才說的那些騷話再跟我說一遍,人家好想聽啊~”
筱原時也警告道:“你離我遠點,聽見沒有?”
“可是我真的很想聽哎,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那些話,說情話也是替身應盡的義務吧?”
他惱羞成怒,“我不想跟你說話。”
“哎呀呀,你有必要這麼難為情嗎?”
筱原時也又往前走了幾步,卻一頭撞進對方懷裡,又被對方死死抱住。
“行了,別害羞。”對方將他攬在懷裡,笑著安慰,“好了好了,別放在心上,沒事的……”
他鬱悶的將臉埋在對方懷裡,被這麼安慰過後,心裡的羞恥感慢慢褪去不少。
但還是很丟人。
那麼年輕的人,為甚麼會是他爸?五條家人均童顏嗎?這個也是遺傳的?
“……五條同學,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笑了?”
“我沒有笑。”
五條悟就是他媽的在笑,而且笑的肆無忌憚,笑得四肢都在顫抖。
“風紀委員大人,你要是乖乖搬到我宿舍去,我今後就再不提這件事。”
“要是不搬呢?”
“那我以後會經常提起這件事,也會經常嘲笑你一兩聲的。”
“呦,笑不活了是吧?笑不活了就去死。”
五條悟見他不從,退而求其次:“不搬也行,來,對我說點騷話,就像你剛才對我爸說的那樣。”
“你還提那事?”
“說嘛~人家想聽~”
五條悟就這麼在大馬路上糾纏他,死皮賴臉的蹭著他的身子,像個想要糖吃的小孩。
辣眼睛。二十多歲的人了,為甚麼動不動就要撒嬌?
*
回學校之後,他假裝這件事從沒發生過,五條悟則陰陽怪氣的內涵他:“有些人表面上是一本正經的風紀委員,私下裡卻因為吃醋就跑去勾引人家的爸爸。”
他冷笑道:“你再提這件事,我就去跟你爸交往,當你的後媽。”
“就算你是我的後媽,我也會把你扔到床上去的,我不介意跟我的後媽偷情。”
“……”
“想想就很刺激的樣子耶,要不要試一試?”
不要臉。
之後的幾天,五條悟隔三差五的給他發訊息:“替身,在?來點騷話?”
他不理會。
“替身,快點對我說情話,快說你愛我~”
“說,說你想要我,說你想躺在我身邊然後溫柔的愛撫我的全身~”
筱原時也看著螢幕上這些訊息,露出地鐵老爺爺臉。
何必還要聽他說?五條悟本人就很擅長說騷話了,而且本人也騷的要死。
“風紀委員大人,你要麼搬到我宿舍來,要麼對我說情話,二選一,你選哪一個?快點選擇啦。”
他選擇三,關機。
*
週末的早晨,筱原時也一覺睡到中午十一點,被鬧鐘吵醒後,哈欠連天的起床。
昨晚他跟學校的人聚會到很晚,由於興奮過度,喝了不少酒,一直頭疼到現在。
搬甚麼宿舍呢?還是自己的宿舍住的舒服,週末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不會被某些不知好歹的人打擾。
他暈乎乎的起床去洗漱,來到洗手間前,習慣性的去摸門把手,卻摸了個空。
門呢?
門到哪裡去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框,懷疑自己沒睡醒。
宿舍的門沒了,除了床之外的傢俱也都沒了,甚至連窗戶也沒了。
整個屋子就剩下白花花的牆,甚至連牆紙都被摳走了。
一覺醒來他的宿舍被拆了?
他立即給五條悟打去電話,對面神清氣爽的來了句:“嗨,老婆,早安。”
“你是有病?”
“欸,起床氣好大。”對方感嘆,“不過我超喜歡我老婆生氣的樣子,超可愛的~”
前幾天他也對五條悟說過這話。
“我的宿舍為甚麼被拆了?”
“甚麼,你的宿舍被拆了?哎呀,好奇怪,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你少給我裝。”除了五條悟誰能幹這麼無聊的事。
“那就沒辦法了,風紀委員大人,既然你的宿舍沒法住,那你只能搬來我宿舍了,我可以大發慈悲的收留你呦。”
“滾啊,閹了你啊。”
“閹就閹,那就來嘛,我洗乾淨了躺在床上等你~”
他憤怒的想要掛電話,對方卻說:“對了,你明早準備一下,跟我回五條家一趟。”
“幹嘛?”
“我爸他想見見你。”
他一驚,條件反射的拒絕:“不。”
那天丟臉已經丟的夠狠了,沒必要再來一次。
“別緊張,我陪你一起去。”
“不去,死都不去。”
“我爸會一次性給你很多錢的。”
那……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他永遠不會拒絕錢。
*
第二天一早,他準時出現在了五條家,跟五條悟的老爸見了面。
一見面,他就忙不迭的道歉,“那天的事,實在不好意思——”
對方穿著襯衫,臉上戴了一副眼睛,很儒雅的樣子。
“沒關係,悟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情侶之間打打鬧鬧是很正常的。”
這位老爸,比五條家那些長輩和善的多,起碼身上沒有那種老封建的氣質,反而很平易近人。
就是模樣太過年輕,看起來像他的同輩人。
“因為我從來不參與五條家的事,過得比較輕鬆,所以顯得年輕吧?”對方調笑道,“我這一生碌碌無為,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生下了悟。”
“不好意思,五條悟從來沒說過自己父母的事,所以我沒認出您來。”
對方嘆氣,“這很正常,我妻子還在世的時候,我們跟悟也並不親近。”
“五條悟,他對自己的父母也這麼冷淡?”
“別誤會,這不是悟的錯,因為我們一直強迫他承擔各種責任,惹得他厭煩了,所以他當初才離家出走。”
在他們看來,五條悟是不屬於這世界的孩子,也不會被人世間的感情所牽絆。他雖然有父母和親人,但那些親情關係彷彿只是強化他身份的一些符號,親情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真的有那麼誇張?”
“是真的,我們雖然是他的父母,但我們沒辦法跟他交流,所以我們不理解他在想甚麼,也不理解他為甚麼喜歡那個筱原時也。”
“嘖,其實,筱原時也本人也不太理解。”
他只知道,他給五條家造成了很大的陰影。
“五條家的人是不是都很討厭筱原時也?”
“也不全是討厭他,準確說,應該是妒忌他吧。畢竟一個不知哪兒來的陌生人,居然讓悟那麼著迷,很難不讓人懷疑筱原時也是用了某種手段勾引了悟。”
冤枉啊,他沒有,他甚麼都沒幹。
五條悟小時候總是拆家,所以經常被他暴揍,他也不懂五條悟為甚麼喜歡這樣的他。
“如果筱原時也是個女孩子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名聲很差的男孩子,這一點,我們實在沒辦法接受。”
如果當初五條悟一直跟著他,沒準真的會變成跟他一樣的反派,成天做些見不得人的缺德事。
而且說真的,在當反派這方面,五條悟比他擅長多了。
“伯父,我請問一下,您今天叫我來,到底是想幹甚麼?”
“只是想感謝你而已。”對方朝他舉杯致意,“筱原時也死掉後,悟的狀態一直很差,感謝你陪他走過這段陰霾的日子。”
不必感謝,給錢就行。
此時,對方突然壓低聲音,悄悄對他說道:“我在五條家沒甚麼話語權,不過你放心,我是站在你這一邊的,我很贊成你嫁給悟。”
甚麼啊,甚麼情況,好端端的,為甚麼要提這個?
五條悟的老爸未免過於開放了,反而讓他感到不適。
他被嚇到了,正要解釋,五條悟卻突然給他打來了電話。
“你們兩個還沒聊完?待在屋裡這麼久不出來,你是真的想當我後媽?”
“悟著急了啊,那就回去吧。”對方笑道,“今後,麻煩您繼續費心照顧悟了。”
呵,照顧,遲早要照顧到床上去。
*
他跟對方告別,打算離開去找五條悟。但這期間他路過前院,不小心遇見了五條家那些長輩們。
那些人原本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庭院裡說話,見了他後,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盯著他看。
“嗨——”他鎮定的打了個招呼,“你們繼續,不用理我,我馬上就走。”
他正要離開時,卻被人攔住了。
對方是個穿粉色和服的女人,四十出頭,看著他的目光中略帶嘲諷:“一直糾纏著悟的那個人,就是你?”
不好。
那女人打量了他,露出“也不過如此”的表情:“這位先生,你一直做這種事,真的不覺得羞恥嗎?”
他乾笑兩聲:“這就叫羞恥?更羞恥的事你們還沒見過呢,要不要我仔細給你們講講?”
對方沒料到他會頂嘴,一時語塞。
這位女士正大放厥詞,而她旁邊的男人,也就是她兒子,正打量著筱原時也,目光也是很怪異。
筱原時也注意到了這個男人,遂問道:“請問,您旁邊這位先生是誰,是您的孩子嗎?”
對方僵硬的點頭,“是啊,這位是我兒子,而且已經結婚生子了。”
“是嗎,恭喜。”
“不過像你這種男同,應該永遠體會不到有孩子的感覺,也永遠體會不到自己孩子成家立業的感覺,真可憐。”
這話讓筱原時也有點傷心,他一直想偷個孩子養著,但又怕給養歪了。
“西原先生,麻煩你不要像孔雀一樣到處開屏,悟還年輕,他在外面養些小玩物很正常,你最好不要當真。”
“甚麼?孔雀開屏,你在說我?”
“是的,男同不都是這樣嗎,像孔雀那樣四處走來走去,見到個男人,就興奮的將自己的尾巴湊上去。”
筱原時也被這比喻逗笑了。
那女人見他笑,反而嘆氣,“真可憐,祝願你下輩子當個直男吧,再見。”
本來他沒興趣跟這些人打嘴炮,但對方既然主動挑釁他了,那就別怪他不留情。
於是,他故意低聲嘟囔了一句,“我覺得……”
“甚麼?”
“我說……”
“你說甚麼?”那女人不耐煩,“大點聲音不行嗎?”
“我說,你兒子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的屁股看,他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他這一句故意喊得聲音很大,導致附近的所有人都聽見了這話。
那女人一愣,她兒子則面露驚慌神色,連忙解釋道:“沒有,我沒有盯著他的屁股看,我只是在盯著他的胸看……”
不打自招。
隱瞞自己的性取向無所謂,但是假裝直男去禍害女孩子,這種行為是要遭雷劈的。
“你那麼討厭男同,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就是個男同嗎?”
那女人又驚又氣,一句話說不出來。
筱原時也嘆氣:“真可憐,那就祝願你下次生個直男吧,再見。”
就這?五條家的人就這點段位?
完全不堪一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