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掛在五條悟身上,胳膊攬住對方脖子，像只掛在樹上的考拉。
“老公，你怎麼不說話？”
“……”
長輩們聽他說了半天的騷話,差不多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於是強顏歡笑,“悟,不要這樣,趕緊帶他離開。”
五條悟拎著他離開會場,在路上悄悄問道：“你是不是瘋了？”
“五條同學真奇怪，之前求著我叫，現在我叫了，你又不高興了。”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錄音筆：“你昨天說了,我叫一聲老公你就給十萬塊，所以我把剛剛叫的都錄下來了,到時候好好統計一下到底叫了多少聲,也方便結算。”
“你腦子裡除了錢就沒別的了是嗎？面值再大的錢，也就是臭烘烘的一堆紙而已。”
筱原時也怒了，“閉嘴吧你，你算老幾，也敢說錢的壞話？”
錢有甚麼錯？錢那麼可愛，如果錢能擬人化，他早就抱著錢入洞房了，就算被一夜七次他都心甘情願。
這一路上他維持著考拉掛樹的姿勢，全程掛在對方身上,但凡有人經過，他就故意噁心兮兮的喊一句：“老公,累不累，我是不是很重啊~”
“還沒演完？”對方被氣笑了，“現在不嫌惡心了？”
當然噁心，來的路上他練習了好幾次，但他喊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不適，有種噴湧而出的嘔吐感。
這波啊，這波叫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
五條悟換了身衣裳，打算跟他一起回學校。
但在坐電車回去的路上，對方全程沒說話，筱原時也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遂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五條同學，你是不是生氣了？”
對方還是不吭聲，一動不動的靠在電車椅背上，像是睡著了。
“……你死了嗎？”筱原時也戳戳他的臉，“死了就告訴我一聲，我好給你聯絡火葬場。”
“你還敢惹我？”對方拍開他的手，“要不是現在人多，我現在就把你給上了。”
他打了個哆嗦，識趣的閉上了嘴。
但許久後，對方突然開口問道：“喂，你覺得，我家怎麼樣？”
筱原時也點頭，“還好。”
御三家的規模都差不多，都是死板的封建家族，都富得流油，實在沒甚麼可供比較的地方。
對方又問：“那回學校之後，想不想跟我去吃夜宵？”
“想。”
“明天想不想跟我去約會？”
“想。”
“想不想我給你更多的錢？”
“想。”
“想不想嫁到我家？”
“不想。”
想套路他？沒戲。
對方見他不上當，惱了，“為甚麼不嫁？”
算了吧，那群老古董太恐怖了，他要是嫁到五條家，那以後肯定是無盡的婆媳戰爭，想想就胃疼。
他對宅鬥之類的戲碼沒興趣。
“欸，就因為我家裡那些老古板很討人厭，所以我才需要你啊。”
他覺得莫名其妙，“五條同學，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替身的這件事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作為替身，只顧專心撈錢，從不奢望上位。
“我這個替身的職責，就是陪你戀愛，但咱們遲早是要分手的，所以你不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
對方聽此，突然斂了笑容，“你是這麼想的？”
“是啊，等你哪天厭倦了我，那咱們也就該分手了，不是嗎？”
五條悟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這話。外面已經天黑了，黑魆魆的一片，只有遠處的高樓大廈亮著幾點燈火。
“要是……我一直都不厭倦你呢？”
“嗯？”
“要是我想一直留住你，一直跟你在一起呢？”
“……啊哈哈，不要開這種玩笑。”
但對方將他的手拉過去，又在他的無名指上咬了一下，留下一圈圓形的紅色齒痕，形狀就像一枚戒指。
“但凡是你想要的，但凡是我有的，我都能給你。你就吃我一輩子的軟飯不好嗎？”
他看著對方嚴肅的表情，心臟的血液瞬間逆流。
這話他以前也聽過，五條悟未成年時也這麼說過：“從明天開始你待在家裡，我可以賺錢養著你。”
那時候五條悟還不懂情情愛愛之類的東西，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情感驅使他說出了這種話。
他慌了，“你鬆手，疼。”
對方非但沒鬆手，反而用手指撩起他後頸的髮絲，食指摩裟了一會兒後，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我先把話說在前面——只要我一輩子不膩，你就哪兒也去不了，如果你跑掉，我就用鐵鏈把你抓回來鎖住，你要是喜歡上別人，我就把那個人殺掉。”
他皺眉，“你他媽的變態啊。”
對方輕笑：“你現在才知道，太遲了。”
*
回去之後，他躺在宿舍床上，回想著五條悟之前說的那句“一輩子吃我的軟飯不好嗎”的話，莫名有點動心。
但這不現實，他身上藏著這麼大的秘密，他沒法隱瞞對方一輩子。
如果能一輩子都隱瞞身份，就這麼一輩子跟五條悟在一起，好像也沒甚麼不好……
打住，最好不要有這種念頭，趁著五條悟還沒跟他分手，他還是想想怎麼多撈點錢。
宴會上那場鬧劇很快就傳的人盡皆知，高專的眾人也知道了這件事，興致勃勃的跑來詢問：“五條，聽說你小男朋友殺到你家去了？”
“你們這都是聽誰說的？”
“哎，御三家都傳遍了，這種笑料怎麼可能瞞得住。”
“甚麼時候把你的小男朋友介紹給我們認識？”
“五條前輩不愧是最強，連交的男朋友都這麼強悍。”
“我不信，絕對不信。”歌姬搖頭，“就算是男人，也不應該瞎了眼看上五條。”
“嘁，你分明是嫉妒吧。”五條悟反唇相譏，“歌姬女士，年紀這麼大了，還沒有物件，所以就來嫉妒我這個有男友的人。”
歌姬惱羞成怒的給了他一巴掌，但只打到了空氣。
五條悟發動了嘲諷技能，並朝她吐舌頭：“我有男朋友，你沒有，略略略，真慘~”
“我要殺了他！”歌姬試圖推開阻攔她的那些人，“我今天必須殺了他！”
*
夏天已經徹底過去了，寒秋開始蒞臨，寒浸浸的冷風吹黃了校園每一處的樹葉和花草。
但他們兩個的地下情還在繼續，在眾人眼皮底下悄悄親熱，暗中廝磨，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五條悟總追問他：“之前我跟你說的話，你考慮的如何？”
“甚麼話？”
“要不要吃我一輩子的軟飯？”
“呵呵，不要。”
對方死纏爛打的追問：“為甚麼？”
“因為……”他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因為我沒那麼喜歡你，就這樣，話題結束，不要再問了。”
對方聽了這話，立即安靜下來：“真的假的？都這麼久了，你還沒喜歡上我嗎？”
“對，我沒有那麼喜歡你，我只喜歡你的錢。”
“……”
這話有點過分，但他必須這麼說，才能打消對方的念頭。
但對方被打擊到了自尊心，有點懷疑人生：“不喜歡我嗎？不可能……像我這麼優秀的人，你沒理由會不心動的啊。”
“滾啊，誰給你的臉？”
吃軟飯的確很爽，但五條悟是個變態。
“如果你跑掉，我就用鐵鏈把你抓回來鎖住”，他每想起來這話，都下意識的想要報警。
還是找個機會把五條悟閹了吧，免得某天突然對他獸性大發。
*
某一天，筱原時也又一次接到了五條家的電話：“西原先生，有空的話，要不要出來談談？”
“不是吧，又談？”
不用說，肯定是要談那天在宴會上的事，現在想想，他那天玩的確實有點過火。
出於禮貌，他同意了赴約，但這次來的並不是五條家的那群老古董長輩，而是一群他沒見過的人。
那群人見了他，也不自我介紹，也不客套，而是直截了當的來了一句：“你配不上我們家悟，你不能跟悟在一起，請你離開。”
他滿臉問號：“啥？”
這群人還真是簡單粗暴，上來就攻擊他。
但是，他們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之前還鼓勵我跟五條悟在一起，還出錢讓我去勾引他。”
那是好大一筆錢，他當時沒來得及收下，現在想想就心痛。
“那件事，的確是我們的失誤，我們只想著讓悟忘掉筱原時也，所以想請求你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沒想到，他現在又迷戀上你了。”
“這也不是我的錯……”
“西原先生，你如果識趣的話，就請自行離開，像你這種人，只會成為悟的絆腳石。”
筱原時也倒是不太在意對方羞辱他，他只是覺得五條悟有點可憐——五條悟作為下任家主，卻連自由擇偶權都沒有。
想到這兒，他故意冷笑道：“你們算老幾，憑甚麼來干涉我們的事？五條家並不是只有五條悟一個男人，也並不是必須靠五條悟一個人傳宗接代。”
“我們過分？”對方蹙眉，“你這個語氣，是在指責我們嗎？”
對方怒上眉梢，筱原時也反倒心情大好：“是的，你們之所以選五條悟當家主，是因為他強，而不是因為他是個聽話的傀儡吧？麻煩你們拿他當個人，而不是拿他當個工具。”
“……”
“既然咱們現在面對面，那我乾脆就直說了，我是不會離開五條同學的，我們兩個現在恩愛的很，而且會一直恩愛下去的。”
對方聽了，瞠目結舌。
其實他說的這些話並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氣氣這些人而已。
他悠然的喝著咖啡，繼續扯淡：“我呢，不僅不會離開五條同學，我還要考慮跟他結婚養小孩，怎麼樣，氣不氣？”
他正說著，但此時，耳邊突然響起陰森森的聲音：“這可是你說的。”
？？？
五條悟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上前攥住他的手，墨鏡後面的眼睛彷彿在發光。
“你剛剛說要跟我結婚，你不能反悔。”
他有點暈，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但被對方死死攥著，紋絲不動。
“那個，你不要誤會，剛才的話我只是隨便說說……”他剛才的話只是在過嘴癮而已。
“我不管。”五條悟舉起手上的錄音筆，“總之，剛才的話我已經全部錄下來了，你不能反悔。”
“你聾了？都說了那些話是假的。”
“彆嘴硬了。”對方洋洋得意，“你看，你之前口口聲聲說不喜歡我，但你如果真的不喜歡我，剛才為甚麼要維護我？”
“……”
“總之呢，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你要是敢反悔，我立馬就公佈這段錄音。”
他媽的，不對勁，為甚麼五條悟會事先躲在這裡，而且還準備了錄音筆？
不對，這不會是事先設計好的吧，他是不是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