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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22-12-17 作者:趙之茶

 “顧景?”琬賀撐起身子從一片碎瓷之中爬起,滿是血汙的手朝身後背了背,“你怎麼來了?”

 面前的人微微發抖,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聲音顫抖,“三公主,求你,求你救救賀兒!”

 “賀——顧夫人怎麼了?”琬賀縮回手,盯著顧景被自己的血蹭髒的白衣。

 “方才我在前廳同人議事,賀兒想幫迴風在山門掛祈願燈,一時不穩摔了下去......她身子本就弱,我只能來求你了!”

 薛琬賀靜靜看著這個男人驚惶無措的模樣,胸口那陣鈍痛又湧了上來,她吸了一口氣,忍住眼淚,“顧夫人摔傷應找大夫醫治,我並不會醫術,可能幫不上甚麼忙了。”

 鞋底的瓷片碎扎得她好痛,只想快點逃離這裡,她轉身卻被顧景握住了肩膀,男人在她耳邊低低的哽咽,“三公主......琬賀,賀兒她是靠你爹爹的血才延續的生命,再次受傷藥石無醫,除非,除非是——”

 “除非是我的血是嗎?”琬賀推開他,杜松子那股火辣辣的灼燒感焚著胃部,讓她痛得透不過氣。

 顧景眼眶泛紅,聲音沙啞,“琬賀,你幫幫我。”

 刀子刺進胸膛的時候並沒有覺得疼,琬賀麻木地看著心頭血被人取走,顧景伏在她床邊忙不迭地道謝,又很快走了,房間裡的人一鬨而散,只剩了一個小畫。

 “姑娘,您疼嗎?”

 琬賀哭著笑,“不疼,一點也不疼。”

 小畫無措地替她擦眼淚,“不疼您為甚麼哭啊?”

 琬賀拼命搖頭,“我就是想爹爹了,想家了。”

 小畫不懂她,只能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姑娘別哭了,門主說等過些時間您養好了傷,會給您辦一場風風光光的送別宴,用徐越城最好的馬車送您回家。”

 賀兒好得很快,期間顧景也來看過琬賀幾次,大都是與她商量送別宴選用的酒菜,以及表達對她的感激,琬賀只會乖巧地喝下對她並不管用的湯藥,安安靜靜地聽他說完,也貌似順從地接受了他的所有感激。

 直到送別宴那晚,艱難維持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

 那晚的月亮很圓,宴會來的人很多,琬賀一個也不認識,她不會與人應酬,只自己躲在角落悶頭喝她的杜松子。

 賀兒傷勢已經痊癒,人也瘦了不少,那張臉終於勉強稱得上了清秀二字,琬賀看她穿梭在人群裡,熟練地叫出每一個賓客的名字,掛著得體的笑周旋於人群中,不慌也不忙。

 而自己躲在最高的貴賓席位,因為杜松子的烈吃了半盤子菜,小小的酒杯裡倒映著自己泛紅的臉,她比任何時候都更想家。

 她偷偷地瞧,顧景微笑著看著賀兒走動,目光不曾移開。

 猛地,她發現顧景的目光落到了自己這裡。

 “薛姑娘,”賀兒的酒杯遞到了琬賀面前,她的酒窩裡盈了小小的笑意,“我聽阿景說了,我的性命是你救回來的,我先前臥床不能走動,未能當面謝你,如今總算可以下地了,你卻要走了。說起來都沒有與姑娘好好說過幾句話,我這個做主人的總覺著有愧。”

 琬賀的餘光看見顧景被人拉走了,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終於沒了心思再瞧她這邊,才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無事的。”

 她不會說賀兒那樣的得體話,只好搶過了賀兒的酒,笑了笑,“爹爹說受傷的人不能飲酒,你的傷剛好,這杯酒我就代你喝了吧。”

 賀兒微笑福了福身子,“多謝薛姑娘。”

 琬賀揚起臉笑了笑,杜松子的烈勁全上來了,她打了個酒嗝拉住賀兒的手,眼眶未溼,“顧夫人,我好羨慕你啊,真的好羨慕。”

 賀兒有些侷促地被她拉到了身旁坐下,替她撥開了汗溼的額髮,溫柔笑了笑,“我有甚麼好羨慕的,薛姑娘年輕,人又生得這樣漂亮,我也很羨慕你的。”

 琬賀眨著晶亮的眼吸了吸鼻子,“顧夫人,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啊,一定要一直一直活下去,永遠地活下去。”

 賀兒嗔笑,“傻姑娘,哪有人能一直活著,那不就成妖怪了?”

 “不是的,你不一樣。”只有你活下去,顧景才會一直開心啊,

 所以拜託了,“請你一定活下去,活下去......”琬賀醉熏熏地靠在她肩頭,在半夢半醒間不住地流淚。

 賀兒細心地給她擦了眼淚,吩咐下人道,“先把薛姑娘送到我房裡,就是我孕期獨居的那間,那裡挨著小廚房,我給薛姑娘做碗醒酒湯,免得她第二日起床頭疼。”

 “是。”

 顧景應付完一堆的掌門客人,灌得人分不清東西,抓住一個小廝問住,“夫人呢?”

 小廝略微想了想,指了條道,“好像是往小廚房那去了。”

 小廚房的門被推開,裡面空無一人,只有灶臺上安靜放了一碗淺色的茶湯。

 顧景笑了笑,自言自語,“賀兒酒量還是這樣差,定是醉了自己去房裡睡,又忘了喝湯。”

 他端起那碗湯轉身進了獨居屋子,月光傾瀉在撤了紗簾的床上,看不清裡面人的樣子。

 顧景身形都已站不穩,跌跌撞撞撥開簾子,把床上的人往懷裡撈,滾燙的唇貼近她耳邊,“賀兒,起來喝湯。”

 懷裡的人皺了皺眉,撅起嘴,“不喝,我不想喝,放開我。”

 “賀兒今日怎麼這樣任性,”顧景抬起眼,看人都是花的,總覺得懷裡的人瘦了不少,心頭湧起憐惜,“乖,且把湯喝了,不然明日會頭痛。”

 琬賀眯了眯眼往顧景嘴邊嗅了嗅,推開他,“你這人自己都一股酒味兒,還好意思讓我喝湯,我不喝,我不服。”

 顧景低低地笑了,抿住一口湯,又把人抱回來,“那夫君與賀兒一起喝。”

 滾燙的唇貼近時,湧進的是一股陌生的氣息,溫柔但強勁,緊接著那股帶著淡淡苦味的液體流進嘴裡,又被人用舌頭輕輕勾住,纏著她沉淪放縱。

 “賀兒,賀兒。”男人的嗓子帶著沙啞,把兩個字喊得輾轉纏綿。

 他吻的好深,索取她的每一寸回應,曖昧灼熱的呼吸交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在吻她,視如珍寶般小心翼翼,從眼角吻到脖頸,繼續下滑,每吻一處就帶起一陣驚心的戰慄,他虔誠吻她到小腹,琬賀感到自己如同被扔在了火海中沉浮,身體在叫囂著莫名的空蕩。

 她終於難耐地從唇角洩出一絲破碎的呻,吟,混沌中喚那個魂牽夢繞的名字。

 “顧景,阿景......”

 女孩貓一樣細弱的聲音成了男人最好的興奮劑,她弓起腰被迫承接著在慾海中一次又一次的衝撞。

 屋內氣息旖旎纏綿,屋外卻截然不同。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驚慌地大喊。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毒蛇一樣吞噬著一切,不斷囂張地擴大自己的領地。

 “別慌,先讓裡面的人撤出來!”賀兒抱著小小的顧迴風穿梭在人群裡,不緊不慢地安排著人員的疏散。

 “怎麼會突然走水?”

 濃煙中丫鬟擺著手,狠狠咳了兩聲,“回夫人,是今日設宴時,廚師貪懶從後山撿了木材燒,沒想到是棵霹靂樹,火星子直接飛上了橫樑,把那一片都給點了。”

 “罷了罷了,”賀兒擺擺手,“如今計較過錯也無用了,既然不是天火,那用水澆熄也就過去了。”

 “聽我說,一批人從河中取水太慢,你們排成兩條,打水的、傳輸的、跑腿的分好,快些把火撲滅才是。”

 小廝從火場衝出愣了愣,“夫人,您不是去小廚房了嗎?”

 “是去了,剛去沒多久奶孃告訴我回風醒了,哭著鬧著要喊娘,我就趕去瞧他了,”賀兒拍了拍胸口,“還好我過去了,不然這傻小子還在屋裡睡著呢!”

 顧迴風躲在母親的懷裡,瞧著映天的火勢只覺著有趣,“啊啊”地拍手鼓掌,圓溜溜的眼裡滿是好奇。

 賀兒哭笑不得,點了點兒子的小腦袋,“你啊你,傻里傻氣的,真是甚麼也不懂。”

 小廝“嘿嘿”笑了兩聲,“少爺天生命好,卜卦的師傅說少爺是個大英雄的命嘞。”

 火勢漸漸被控住,賀兒總算安下心來,長吁了一口氣,“門主呢?”

 小廝想了想,回道:“方才門主喝得好像有些醉了,問您去哪了,我就說您在小廚房,這會兒應該在另一邊救火吧。”

 賀兒點點頭,甜甜笑道,“阿景做事向來是妥帖的,在小廚房尋不到——”

 “小廚房!”賀兒臉色突變,“糟了,薛姑娘還在小廚房那邊,火勢可有蔓延到小廚房?”

 小廝的神色頓時難看起來,“還未曾去瞧,那邊一向是沒人的。”

 “薛姑娘,薛姑娘!”門板被拍得啪啪作響,許久才被人緩緩開啟。

 門後的人衣服微皺,頭髮散亂,雙眼無神地瞧著面面相覷的眾人,整個人像只破碎的布娃娃。

 賀兒駭了一跳,把迴風交給奶孃,接住薛琬賀不住下沉的身子,“薛姑娘,你怎麼了?”

 “別碰我!”薛琬賀慌慌忙忙拍掉她的手,尖叫了一聲。

 她整個人坐在了地上,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溢位,絕望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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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頂鍋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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