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嗎?”羅依依將藥膏輕擦在薛洛的臉上。
薛洛默然搖了搖頭,把羅依依腰間的衣繩繞在手指上勾著玩。
羅依依盯著他臉上微微發紅的印記,痛心疾首:這麼漂亮的臉,顧景居然也能下得去手,真是沒良心,欺負美人,他最好走大街上當眾栽個跟頭才好!
“嘶!”薛洛倒吸一口涼氣。
羅依依趕忙回了神,“對不住對不住,是不是我手太重啦?”
薛洛黑漆漆的眸子望住她,“你方才在想甚麼?”
羅依依回頭看了看一臉陰雲密佈的羅凌和看了半天石牆的裴岑,壓低了聲音湊近說:“我方才在心裡畫圈圈詛咒了顧景,他待會兒肯定栽跤,你信不信?”
“這麼靈?”薛洛終於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羅依依也跟著笑起來,“很靈的,小時候隔壁的師姐總是偷我糖吃,後來我想她偷吃我糖肯定會蛀牙,結果過了幾天她就真的要去拔牙了,是不是很神奇呀?”
“嗯,真神奇。”
“敷衍!”她眨了眨眼俏皮道:“你要不要試一試?”
薛洛好笑道:“怎麼試?”
羅依依戳了戳他心口,“你把你心裡想的事情告訴我,我幫你許願。”
“好。”薛洛替她把兩旁的碎髮別到耳後,“那我許願,永生永世,除了我身邊,你哪也不許去。”
“這個不太行啊。”依依捏著下巴道。
薛洛瞬間眸光暗了下去,“為何?”
羅依依笑著托起他的臉,“那我若是去茅房,你總不好跟著吧。”
“羅依依!”身後的羅凌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羅依依趕緊回頭,瞧見了羅凌臉上的暴風雨千兆。
“上好藥就快點上路,別忘了你們還有尋找神器的任務,”她涼颼颼瞥了一眼薛洛,“薛公子如此小傷,應當還是可以行走的吧。”
“知道了。”羅依依不情不願地將藥包收進了乾囊,勾了勾小指衝薛洛眨眼,小聲道:“用緣繩想我,我去啦!”
“嗯。”
“走了!”羅凌扯過依依,笑著給岑培賠罪,“依依這孩子從小被我寵壞了,讓你見笑了。”
“依依還小嘛。”
岑裴抬手要落在羅依依的發頂,被女孩靈巧地躲過,頓時僵在了半空之中,最後只得繞到了自己的腰間拍了拍。
他微微垂頭,看見了女孩眼中的牴觸。
羅凌有些尷尬,替岑裴解圍,“依依,你不記得岑叔伯了嗎?你小時候的手環就是岑叔伯送你的,可是救了你一命。”
羅依依眼皮都未抬,敷衍道:“嗯,謝謝岑叔伯,依依當時年紀小,記不清了。”
“無礙無礙,”岑裴擺擺手,“羅妹,我們還是快些出了這迷宮前往鬼王殿吧。”
岑裴是雜修,以劍入道後又轉修術道,也算是仙門中獨一無二的奇才,因此也與醫聖羅凌,符聖顧景,並稱三聖。
如今雖被鬼王封了術道,卻依舊有劍道傍身,便打了頭陣,走在最前方,羅凌師徒二人在中,薛洛殿後。
羅依依胳膊被羅凌牽住了,便不住地回頭朝薛洛擠眉弄眼,逗得他在後面憋笑。
“依依。”
“啊?”羅依依茫然的回頭,“怎麼了師父?”
“你脖子不舒服嗎?”
“哦,”羅依依扭了扭脖子笑,“昨天趴桌上睡著了,可能有些落枕。”
羅凌回頭瞧了薛洛一眼,薛洛正低頭乖巧地走著。
待羅凌轉回去,薛洛立即抬了頭,小指勾了勾,羅依依的手指也應著勾了兩下。
“為甚麼不喜歡岑裴?”薛洛的聲音直接在大腦中響起。
依依低頭,手上的緣繩若隱若現。
這玩意還能傳音?
羅依依來了興趣,在心中默唸,“岑裴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討厭他。”
“為何?”
“嗯......”依依頓了頓,“反正他不是好人。”
薛洛見她不願說,也不再追問這個話題,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了一路,直到前方的岑裴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羅凌問。
“這迷宮局有些不對,”岑裴皺眉,“迷宮局往往是用八卦佈陣,按照顧兄之前所卜算的生門方位,應當在一炷香之前就抵達出口,可如今你看,我們仍舊沒有出去。”
羅凌專攻醫道,對奇門遁甲並不擅長,只能轉向四周仔細檢視異常。
幾人又走了幾道石牆,還是毫無頭緒。
“岑掌門。”後方的薛洛淡淡道。
眾人的眸光剎那間都落在他身上,薛洛自若向前走去,經過羅依依身邊時飛速勾了勾她的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有又掠了過去。
羅依依心中憋笑,這人真是好幼稚。
“薛公子有何高見?”岑裴話中難掩揶揄。
“死渣男!”羅依依暗罵。
薛洛並不看他,只盯著石壁,“岑掌門,可否借寶劍一用?薛洛或許知曉破解之法。”
“你?”岑裴與羅凌隔空對了眼神,最後把劍還是遞了去,“薛公子請。”
薛洛將劍拔出鞘,利落在石壁上刻了一個“依”字。
羅凌瞬間變了神色,“薛公子,你這是何意?”
薛洛不卑不亢,“煩請羅掌門從此地往回走。”
羅凌將信將疑,如他所說往回走去,沒過多久就到了另一堵石壁前,石壁龍飛鳳舞的一個“依”字極為刺眼。
羅依依捂住嘴驚道:“我們又走回來了,怎麼回事?”
三人皆看薛洛,薛洛不緊不慢道:“八卦之中,乾表天,坤錶地,巽表風,震表雷,坎表水,離表火,代表山,兌表澤。”
“此洞有岩漿河流,因此‘離’為死門,越過石壁迷宮方可抵達出口,‘坤’為生門。”
岑裴冷哼一聲,陰陽怪氣道:“這不過是仙門最基本的八卦入門,在場眾位誰不知曉?”
“我不知曉啊。”羅依依脆生生地答。
下一秒她就被羅凌輕斥,“依依,不要插嘴。”
“我真不會。”羅依依嘟囔道。
薛洛輕笑一聲繼續道,“若是尋常地界,我們循著坤門定能破局,但不知各位是否注意到,石壁的底部都有或多或少的腐蝕痕跡。”
羅依依蹲下輕輕撥了撥牆角,果真有一堆黑灰落下,只是方才所有人都直直向前走,無人注意到腳底。
羅依依捏起小塊的黑灰湊近聞了聞,是一股煙燻的味道,“這些石頭被岩漿侵蝕過!”
薛洛用劍挑起一片黑灰遞到岑裴眼前,“岑掌門慧眼,瞧瞧?”
岑裴沒好氣接過劍,“確實是被熔岩侵蝕過,那又如——”
他說著說著瞪大了眼。
薛洛垂眸將灰踢回牆角,淡淡道:“看來岑掌門也知曉了。”
“洞中熔岩河是流動的,不僅限於河流那一塊,這一整個山洞之下,都是熔岩。”
“熔岩推動著迷宮局轉變,所以原本的八卦陣也隨著熔岩的流動,發生了變化。”
“之前的生門是坤門,而如今卻不再是了。”
羅依依回想了一下,“熔岩河中的岩漿之前是向著順時針方向流動的,那按照時間推算,如今的生門應當就是——”
“是巽門。”薛洛平靜道。
羅凌神色複雜,“岑掌門,這......”
岑裴看了薛洛一眼,半晌後還是點了頭,“所說無錯,確實如此,之前是我們大意了。”
羅依依驕傲極了,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衝羅凌笑了笑,“師父,我就說薛洛很厲害吧!”
羅凌看了看自家徒兒得意的模樣,斂了斂神色,略微頷首,“嗯。”
“薛洛,我師父說你厲害了!”
羅凌不自然地咳了咳,拉住眼睛快要黏到人家身上的徒兒,“走了。”
薛洛知趣地又退到了最後,繼續由岑裴帶路,調整方向以後沒走多久,就瞧見了前方一道白光襲來。
四人加快步伐,穿過那道光門,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鬼、王、殿。”
眾人朝著青銅門繼續前行,臨近之時只聽“吱呀”一聲,門便自己開啟了,門後湧出一團夾著甜味兒的白霧。
白霧很快散去,只餘下空氣中淡絲絲的那縷甜,羅依依仔細嗅了嗅,那是松子糖的味道。
依依稱奇,鬼王難道是個愛吃糖的老頭?
“諸位,”面前冷不丁冒出了兩個白衣人,溫聲道:“請與我們來。”
“鬼使。”羅凌告訴徒兒。
依依點了點頭,走近鬼王殿之中才發現這與想象中全然不同,在她的印象中鬼王殿應當是座黑漆漆陰森森的宮殿才是,可眼前並沒有宮殿,卻是一片田園風光。
近處有農夫農婦打扮地人在綠油油的田地中勞作,遠處田埂之上也有幾頭老牛悠哉哉啃著草。農舍瓦房,家禽牲畜,果木溪流,應有盡有。
羅依依勾了勾手指,與薛洛對話,“這兒不像是鬼界,倒像是個世外桃源。”
反常的,羅依依半晌都沒有得到回應,忍不住扭頭去看,薛洛在後方迷茫地朝前走,眉頭越皺越緊。
“薛洛,薛洛!”她又透過緣繩喚他。
“啊?”薛洛這才回應。
“你方才在想甚麼?”
薛洛略微沉吟,“覺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很奇怪。”
羅依依心中一跳——熟悉就對了。
“到了。”鬼使領著眾人停在了一所院子前。
眾人抬頭看,瞧見額匾之上端正兩個大字:薛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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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羅凌:一手養大的白菜被豬拱了,心痛
薛洛:討好丈母孃好難,哭哭
注:“八卦之中,乾表天,坤錶地,巽表風,震表雷,坎表水,離表火,代表山,兌表澤。”來自“八卦”百度百科
後面的生門死門純粹胡扯,請勿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