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點!疼!”羅依依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怎麼樣,我這個誘餌是不是很成功?”
女孩雪白纖細的脖子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薛洛粗魯地替她上藥,看她傻呵呵捂著脖子傻呵呵地笑。
這人究竟怎麼想的,當誘餌也這麼驕傲?若是他再晚來一步......還不如來晚一步。
“不過那個臭老頭下手真的好狠,我後腦勺到現在都疼,”羅依依歪著頭給他看,“你看看我是不是腦袋都腫個包啊?”
她髮間似有若無的梔子香氣鑽進他鼻子裡,擾得他心煩。
“誰要看你的腦袋?!”
薛洛拿起藥瓶轉身出了門,留下一個一頭霧水的羅依依:我又哪裡惹到他了?
紅玉被囚在別院,門口是薛洛畫下的禁制。
她傷的極重,只有祁辰守在門口。
薛洛衣角翻飛,像割破寂靜的閃電一般進了院子,身後的羅依依脖子一圈層疊崎嶇的白紗布。
祁辰驚起,盯著羅依依的脖頸,“依依姑娘,紅玉是不是把你傷得很重啊?”他萬分愧疚,不敢看她,“我代她替你道歉。”
依依斜睨了一眼薛洛,擺擺手道:“沒大礙的,你不必替她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尖利的叫聲從屋中傳出。
三人面色一變:紅玉醒了!
“我的臉!我的臉!我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砰!”
清脆的碎裂聲緊接而來,像是摔碎了鏡子。
“紅玉!”
祁辰站起身來就要往屋裡衝,羅依依趕忙拉住他:“祁公子!不能去!紅玉若是魔性爆發會傷了你的!”
祁辰全然沒了理智,用力掙脫了依依,箭步衝出去,“傷便傷了!”
羅依依被推到地上,手也被擦破,又疼又急:“薛洛!快攔住他!”
薛洛眸色一黯,一手撈起羅依依,一手擲出張符定住祁辰。
“薛公子,你放開我!”
祁辰仍在奮力想要掙脫禁錮,薛洛被他吵得極不耐煩:“閉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不能這樣囚禁我!”
門板被拍得直晃,紅玉在屋內撕心裂肺地叫喊,黑氣不住地從縫隙冒出,她壓抑許久的魔性徹底爆發,魔氣正在瘋狂蔓延。
黑氣猖狂地衝擊,薛洛設下的結界震動起來。
紅玉正在突破禁制!
“羅依依,別讓他靠近!”
薛洛凌空而起,不停加固封印,法力源源不斷的輸入,禁制還在不停的顫動。
紅玉歇斯底里道:“滾開!還差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個!誰都別想阻撓我!”
黑氣愈來愈濃,依依咬牙拖出還在掙脫的祁辰。
“依依姑娘,你放了我,我求求你!讓我去和她說說話!好不好?我就只和她說說話。”
羅依依也被纏得冒汗,仍舊勸道:“她現在哪裡聽得進去你說的話?等她冷靜下來再說也不遲!”
“滾開!滾開!滾開!你還我的臉!!”
薛洛大笑兩聲,質問她:“你的臉?”
屋子在兩股力量的衝擊下搖晃起來,紅玉在憤怒中徹底爆發,那股魔氣眼看就要衝破門窗。
薛洛皺緊眉頭,又飛近一步,符咒不要命地飛進禁制中。
“砰!”
密集的符紙爆發出灼目的亮光,終於壓過了紅玉不停的尖叫,隨著悶悶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屋子停止了搖晃。
這是紅玉的最後一擊。
薛洛墜下,快步走了過來,他一把提起祁辰的衣領,眼中卻是寒意森森地帶了笑:“祁公子,她手上是三十九條人命,可還有機會回到從前?”
祁辰說不出話,定定地看他。
“你在用甚麼藉口勸我放過她?就憑藉你的幾句話?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配嗎?”
他的手突然伸向了祁辰的脖子,眼中滿是快意的殺戮。
“薛——”
祁辰的腳離地,臉已經成了青紫色,薛洛的手還在不停收緊。
“系統提示:角色【薛洛】黑化值突破70%!危險警告!”
薛洛眼尾那抹豔色紅得快要滴落,柔和的眉眼逐漸鋒利,俊美的臉構成了驚心動魄的豔麗。
他被紅玉方才洩露的魔氣侵染了。
祁辰已經眼白上翻,就要不行了。
羅依依鼓起勇氣衝向薛洛:“薛洛,停下來!你看看我!”
月光從雲裡鑽出,慘白地投在地面上。
“滾開!”
薛洛震怒,將羅依依彈開。
依依頑強起身抱住薛洛不斷加力的手,“你別再用力了,我好不容易給你包好的,裂開會疼的。”
她忍著痛又靠近一步,眼裡蓄了淚,可憐巴巴地叫他:“薛洛,薛洛,薛洛......”
女孩軟糯的聲音輕輕撓過心尖,薛洛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虎口,眼神逐漸清明,手一鬆,放開了祁辰。
祁辰驚恐地看著薛洛,拍著胸膛猛烈地咳了起來。
薛洛身子一軟踉蹌了一下,太陽穴突突直跳。
羅依依把他攙到院裡的石凳上,“你沒事吧?傷口有沒有裂開?”
薛洛揉著太陽穴,看了眼羅依依,女孩頭髮已經散了,脖子上的紗布耷拉了一半在肩頭,他冷聲問道:“你不怕嗎?”
羅依依誇張地拍著胸口感嘆:“怕!怎麼不怕!我都嚇死了!”
“那你還撲上來?”
羅依依看了眼還在地上的喘氣的祁辰,無奈道:“那怎麼辦,不然他就死了。”
薛洛眸光定定地落在她沾血的手上,“若是我控制不住連你一起殺了怎麼辦?”
羅依依旋即笑了出來,望進他的眼:“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祁辰緩了過來,頹廢地坐在地上,目光直直望著屋子。
薛洛眯了眯眼,道:“你不是要和她說話嗎?還不去?”
祁辰不敢相信:“可以嗎?”
依依把他扶起,看了眼屋子:“祁公子,紅玉的魔氣才消散,你要注意不要刺激到她。”
祁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羅姑娘,紅玉,紅玉若是清醒過來,你們可否放她一條生路?”
羅依依為難地看著他,咬了咬嘴唇搖搖頭:“我不知道,還得等顧大哥他們回來才可以做決斷。”
祁辰垂下手,失魂落魄道:“也是,三十多條人命,我怎麼好意思乞求你們呢?”
羅依依道:“祁公子,船到橋頭自然直,珍惜當下,總之現在你們還是可以這樣說話的。”
“謝謝你,羅姑娘。”
祁辰嘴角一抹苦笑,搖搖晃晃向屋子走去,他推動門,露出一道三指寬的縫隙。
紅玉披頭散髮伏在地上,身旁全是散落的銅鏡碎片。
“翠翠。”
祁辰一開口眼淚便止不住。
紅玉的手動了動,掙扎著坐了起來,虛弱道:“祁辰?”
見她意識還算清明,祁辰勉強笑了笑,隔著門問她:“翠翠,你還好嗎?”
紅玉瑟縮在門邊,哭訴道:“祁辰哥哥,我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裡我殺人了!我殺了好多人!他們說不會放過我!我好害怕!”
祁辰怔住,頓時心如刀割,只得含淚安慰道:“沒事的,夢醒了就沒事了。”
月光透過縫隙漫進來,反射一地的碎片,亮得刺眼。
紅玉撿起一塊銅鏡碎片,剛觸及那張臉,便驚嚇著把它扔遠。她的雙手顫巍巍撫上自己的臉,不可置通道:“祁辰,我的臉,我的臉怎麼是這樣的?!”
紅玉望著一地的碎片,頭痛欲裂,清晰又恐怖的記憶不斷回放,她再一次撿起鏡子碎片,藉著月光仔仔細細的照起來,她雙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摸到一道明顯無比的凸起。
紅玉驚恐地抬頭:“不是夢,”她瘋狂地搓著自己的手,“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我殺了三十多個女孩子!”
祁辰痛徹心扉,他把手伸進去想要撫摸紅玉的臉:“翠翠,不論怎麼樣,我都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永遠陪著我?”紅玉無意識地重複這句話,喃喃自語起來:“永遠嗎?”
她突然捂住臉哭了起來:“祁辰,我沒有機會了,我的力量已經散盡了,我沒有機會談論永遠了。”
祁辰幾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道:“不會的,不會的,他們答應過我不會傷你性命的。”
魔氣全部散盡,劇烈的刺激讓紅玉短暫忘卻了往事,可如今她全部想了起來,每一個人死前的模樣全部浮現,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做了這麼多,怎麼還能奢求活下去,我沒有理由繼續活著。”
祁辰壓抑的哭聲從門外傳來,熟悉的鈍痛隨即天翻地覆的捲土而來,紅玉強撐著身子爬到門邊,“祁辰哥哥,我好痛!”
越靠近祁辰便越痛,她渾身戰慄,突然泛起冷意,她倔強地靠近祁辰的手,祁辰也伸手拉她。
兩人剛觸到雙手,紅玉一口血便噴了出來。
祁辰大驚失色,“翠翠!”
“祁公子。”
祁辰轉頭,月光下的羅依依十分躊躇,手裡拿著一個紅漆木盒。
“依依姑娘,紅玉怎麼了?你快看看!”
羅依依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紅玉已經暈了過去,嘴角還殘留著鮮血。
依依把木盒交給他,艱難道:“紅玉她,她的情絲被母親鎖住了。”
“鎖情絲?”
“是,情絲鎖住,就會封上愛慾,失去愛人的能力,若是強行衝破便會反噬。”
“你的意思時,如果翠翠喜歡我,靠近我就會受傷?”
“是。”羅依依不忍地看著他,道:“鑰匙就在裡面,但是用與不用,我想還是由你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