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川趕忙上前,不過卻沒有坐在床上,反而坐在龍榻下。
別看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可卻能充分詮釋出寧川對仁宗楚淵的孺慕敬畏之心。
皇帝是需要被人敬畏的!
恰恰老皇帝常年久病臥床,其皇權又早已被李洞玄架空,就連他的皇子們都失去了對他往日的敬畏之心。
此刻。
仁宗楚淵內心一暖,他仔細端詳著龍榻下的十四皇兒,心中的酸澀感也越發濃郁了。
“小安子,爾等都退下吧,朕要與十四皇兒好好說說話。”
仁宗楚淵虛弱開口。
可是這位總管太監卻並未離開,反而略顯猶豫的站在原地。
“大膽,難道連朕的旨意你都敢違逆不成?”
見總管太監並沒有離開,仁宗楚淵怒吼一聲,顯然已經動了怒氣。
有句話說的好:虎死威猶在。
縱然老皇帝被架空皇權,並且常年久病臥床,但他一怒之下,還是讓總管太監嚇的一激靈,趕忙帶著乾龍宮中的一眾太監宮女迅速離去。
“雍貴人,你也出去吧。”
見雍貴人並未離去,老皇帝眉頭一皺,這也讓雍貴人趕忙起身,不過臨走之前卻暗暗對寧川使了個眼神。
顯然其意思是告訴寧川,要多為她跟老皇帝說些好話。
……
隨著乾龍宮中只剩仁宗楚淵和寧川兩人。
仁宗楚淵謂然長嘆一聲,並親自扶起寧川,讓他坐在自己的龍榻上。
這一次。
寧川並沒有拒絕,因為若他再虛偽的坐在龍榻下,反而會讓仁宗楚淵對他生疑。
“皇兒,這些年是父皇苦了你,是父皇對不住你啊。”
仁宗楚淵長嘆連連,看著眼前十四皇兒軟弱不安的臉龐,他內心更是暗暗嘆息。
若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將十四皇兒帶在身邊,他如何會變成如今這副軟弱的性格?
若當初自己慧眼識珠,好好將他培養成未來的一國之君,自己如今又何必能落得如此下場?
可惜。
這世間沒有後悔藥可賣,他也不可能回到二十年前。
“父皇,您的病一定會好的,兒臣這幾年來一直鑽研各種良藥丹方,一定會找到良藥治好父皇的病。”
寧川弱弱出言。
聽到十四皇兒的真誠之言,仁宗楚淵老懷安慰,可他卻搖了搖頭,嘆息道:
“皇兒,走吧,走的越遠越好,我大楚朝歷經了三百載的風風雨雨,如今大夏將傾,你要遠離這是非之地。”
“你生性淳厚,但性格卻太過軟弱,若是被你那些哥哥注意到,他們定會要了你的性命,朕絕不想看到你死在這些逆子的手中。”
“可惜啊可惜,若當年朕能好好的培養你,朕......哎!”
老皇帝說到這裡已經說不下去。
可寧川內心卻暗歎一聲,這老皇帝果然不愧是一代帝王,其帝王心術始終在握,並沒有全信自己。
按照寧川的推斷。
自己以十四皇子身份出現在老皇帝的面前,並表現出對老皇帝的父子之情。
老皇帝定然會將大楚皇室最大的秘密,修仙令牌的下落告訴自己。
可你看吧。
老皇帝雖然說著惋惜的話,但根本就沒信任寧川。
對於修仙令牌的事情更是隻字不提。
要麼怎麼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哪怕老皇帝已然快油盡燈枯,可他身為一代帝王,還是誰也不信。
不過寧川並未有任何失望。
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如果僅僅是見了老皇帝一次面,老皇帝就能相信他,這在寧川看來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今日寧川來見仁宗楚淵,可並非是為了修仙令牌,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要徐徐圖之。
他今日來見楚淵,而是有著別的目的。
“父皇,您的病一定會好的,大楚朝還需要您,兒臣也不會扔下父皇遠去的,今日兒臣來只是想懇求父皇一件事,希望父皇能夠成全。”
寧川哽咽出聲。
可也是因為他的這句話,老皇帝面色一變,看向寧川的眼神也呈現出一抹警惕之色。
顯然。
寧川的話讓老皇帝警戒心大起,以為十四皇子也如其他皇子一般,是想讓自己傳位給他。
可是下一刻。
寧川所說的話,卻讓老皇帝知道自己誤會了十四皇兒,內心更是升起慚愧之意。
“父皇明鑑,兒臣聽聞咱們大楚皇宮中有一座大楚武庫,其中存放著許多丹方,兒臣想借閱這些丹方,若是能找出醫治父皇的良藥,兒臣縱然一死,也心甘情願。”
寧川弱弱的哽咽出言,更是滿臉真誠的看向老皇帝。
“好好好,果然是朕的好皇兒,朕......”
仁宗楚淵鼻子一酸,內心更加慚愧了,自己竟然誤會了十四皇兒,原來他的請求竟然是為自己尋找可以治病的良藥丹方。
“還請父皇成全。”
寧川躬身一拜,可映入老皇帝的眼中,卻是他皇兒滿滿的孝心。
可惜。
老皇帝並不知道。
當年寧川在瓊州城都給他那便宜義父孝死了。
至於他這個假父皇,寧川能不能給他孝死寧川並不知道,不過他想尋到內力大增的丹方到是真的。
“好好好,難得皇兒一片孝心,朕答應你。”
老皇帝從枕邊拿出一塊龍形令牌,直接遞給寧川道:
“皇兒啊,這塊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宮,大楚武庫你也可以憑這塊令牌進入。”
“不過今日你我父子間的談話,只怕定要傳到你那些哥哥的耳中。”
“你日後行事定要小心,若是他們問你甚麼,你便說甚麼,莫要惹得他們對你心生殺機。”
老皇帝殷切叮囑道。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等過幾日再來看望父皇。”
寧川接過龍形令牌,趕忙恭聲應承著。
而後老皇帝再次叮囑了寧川一些瑣事,便讓其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