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漾讓方別枝在原地稍等, 自己則是大步原路折回。
不過幾分鐘,他一隻手拿著那塊黑色滑板,另一隻手拎了一套護膝和頭盔, 走到方別枝面前。
方別枝對這塊滑板很熟悉。
之前還不熟的時候就看到過好幾次了。
遲漾總是夾在手邊, 連網球賽都帶著。偏偏,因為長相好,衣品也好, 整個人看起來又酷又帥的, 少年感直接拉滿。
而且,他還是真的會玩,不是裝X。
方別枝和沈星宜都見過他踩滑板, 動作行雲流水,相當專業。
不過, 頭盔和護膝卻是第一次見。
難道是因為天色黑了,怕在自己面前摔倒沒面子,需要一些安全保護措施?
但是路燈不是挺亮的嘛。
帥哥還是要自信才行。
遲漾似乎能猜到她在想甚麼,牽了牽唇, “這是給你準備的。都是新的。”
說完, 也沒等方別枝反應過來, 他當即蹲下.身,將護膝綁到方別枝膝蓋上,三下五除二, 搭扣拉緊, 魔術貼貼牢。
動作時, 手指指腹不小心擦過她的小腿, 野火燎原似的, 引起一陣微弱顫慄。
這種肢體觸碰可不比牽手。
一點都不純情。
方別枝心跳開始加速, 速度再次直逼七十邁。
她往後跳了半步,像只炸毛小狗,整個人縮成一團,結結巴巴地開始找藉口,“嘶——好癢……”
遲漾沒起身,只是仰起頭,嘴角掛著散漫的笑,自下而上地看著她。
他淡聲囑咐:“動一下看看會不會掉。”
方別枝:“哦、哦……”
她垂下眸,先整理了一下裙子,再跺了跺腳。
護膝鬆緊綁得剛好,卡在膝蓋上,動起來不會往下掉,也不覺得束縛得難受。
方別枝:“沒問題。”
遲漾點頭,將頭盔拿起來,準備給她套上。
方別枝連忙出聲,打斷他動作:“我自己來!”
面對面臉貼臉戴頭盔甚麼的……太親密啦!
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她還沒準備好呢!
聞言,遲漾挑了下眉,從善如流地把頭盔給她,“好。枝枝自己戴。”
方別枝默默鬆了口氣。
分辨了一下前後,把頭盔套到自己腦袋上,再擺弄到合適的位置。
“好了。接下來要做甚麼?”
話音剛落,倏地,遲漾抬起手,拉了下她頭盔兩邊的繫帶。
“噠。”
卡扣在他指間親吻,輕輕合到一處。
桃花眼微微上揚,漾出勾魂奪魄的笑意。
頓了頓,遲漾收回手,慢聲開口道:“這樣才算戴好了。”
有頭盔稍作掩飾,方別枝臉紅得不太明顯,只是結結巴巴的聲音暴露了一絲羞怯心思,“哦、哦……知道啦。”
還好,遲漾公主溫柔又體貼,並沒有點破。
他清了清嗓子,先給方別枝簡單講了一下滑板的基本技巧,又稍微演示了一下動作。
“……不是很難,注意上板的姿勢,保持好平衡就不會摔。”
方別枝忍不住吐槽:“要是真不會摔的話,你怎麼會準備護膝頭盔呢。”
伶牙俐齒。
一針見血。
遲漾:“……”
遲漾:“以防萬一而已。而且,據說帶著護具,比較不容易害怕。”
方別枝側過頭,看向他,“這是經驗之談嗎?”
遲漾笑了一聲,搖搖頭,“不是,是聽別人說的。”
方別枝:“你學的時候沒用護具?”
遲漾:“嗯。”
方別枝:“摔過嗎?”
遲漾:“沒有。”
他從小運動神經發達,差點打成專業網球運動員,平衡能力自然也不必說。因而,上手甚麼都很快。
方別枝嘟了嘟嘴,腳尖輕輕點了下滑板,小聲嘟囔:“那你還記得給枝枝準備這些呢。”
這麼看來,應該是教過不少小姑娘吧。
哼。
真會耍帥。
遲漾拍了拍她腦袋,一語道破天機,“枝枝又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因為想有機會要教枝枝,所以我才提前準備在車上的。”
護具也是。
貓糧也是。
反正,和方別枝有關的東西,他車上全都備著呢。
方別枝聳聳肩,小狗眼睛又重新亮起來,語調軟綿綿地開始犟嘴:“枝枝甚麼都沒想呀!好啦!別再閒聊啦!今晚枝枝必須學會當一個滑板帥哥!”
遲漾:“……”
小狗真可愛。
他臉上笑意愈發明顯,人卻是退到一邊,把位置讓出來,留給方別枝發揮。
“滑板帥哥枝,來試試吧。”
遲漾五指併攏,比了個“請”的手勢。
方別枝與他對視一眼,抿著唇,表情嚴肅,開始回想剛剛遲漾說的動作要領。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喊人:“遲漾。”
遲漾:“嗯?”
方別枝:“……要不,你還是先扶一下枝枝吧?”
“……”
遲漾一頓,朗聲大笑。
方別枝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氣呼呼地跺腳,“不扶就算了!”
話音甫一落下,遲漾已經上前一步,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枝枝都撒嬌了,我怎麼會不答應呢?”
方別枝:“……”
遲漾身材高大,看起來力氣也大,被他握著,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醞釀片刻,方別枝終於克服心理上怕摔的恐懼,扶著他,小心翼翼地上板,開始適應滑輪在腳底不受控滾動的感覺。
她一隻腳尖點地,往前蹭了幾步。
遲漾也跟著大步往前走。
路燈明亮,光線自頭頂斜斜地打下來,將兩人的影子勾纏在一起,融在一處,無端生出些許繾綣依戀的親暱意味來。
彷彿,冗長的夜色也變得短暫。
……
方別枝素來四體不勤,也不愛動彈,不比遲漾這種天賦型選手。
但稍微適應了會兒,好歹也敢顫顫巍巍地在板上站直腿了,只是抓著遲漾的手因為緊張,還有點抖。
不多時,她自覺抓住了竅門,示意遲漾鬆手。
遲漾:“嗯?真不要扶了?”
方別枝咬了咬唇,又被他問得猶豫了幾秒,“……那你站到前面去。萬一我沒站穩,你能接住我嗎?”
語氣非常自然,完全就是指揮男朋友的樣子。
因而,男朋友當然得義不容辭。
遲漾點頭,鬆開她,往前幾步,站到十數米之外,以一種等待的姿態。
方別枝還是不太放心,又問了一遍:“遲漾,你能接住我嗎?”
遲漾:“可以。”
方別枝:“好。別讓我摔跤啊。”
說完,她深吸了一口氣,右腳腳尖蹬地,再踩到板上。
滑板受力,飛快往前滑去。
但她實在有些緊張,'風一吹,甚麼技巧都忘到了腦後,只覺得自己整個人身體飄飄的,滑板速度太快,腳踩不到實處,只想立刻去控制它,叫它趕緊停下來。
不遠處,遲漾發現她動作走形,人也搖搖晃晃開始傾斜,立馬出聲提醒:“小心!”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摔出去前,方別枝欲哭無淚地想,她也想小心啊!可是,為甚麼剎車的時候,人會往外飛啊!
“咚。”
預想中的摔倒並沒有到來。
她順順當當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頭頂,遲漾的聲音和第一次聽到時一模一樣,是帶著酥麻感的、清冷卻柔和的聲音,講話時,像是有電流能通到心臟,引起胸腔和耳膜一同戰慄的效果。
他笑著開口:“說了不會讓你摔的。害怕甚麼?”
呼吸縈繞在耳邊。
輕輕柔柔的。
刺激得人耳廓都不自覺燒起來。
“……”
果然是男狐狸精本精!
方別枝在心裡“哼”了一聲,又不想露怯,乾脆擺爛,“枝枝才沒有害怕呢!枝枝就想抱抱!不行嗎!你可是我男朋友!”
說著,她強忍住害羞,雙手一下圈住遲漾的腰,臉頰還在他胸口蹭了兩下,以表達自己“想要抱抱”的決心。
一連串動作,堪稱無師自通。
連向來不動聲色的遲漾都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下一秒,他收緊了手臂,將這個擁抱加深。
遲漾:“嗯,剛好,我也想要抱抱。”
方別枝:“……”
遲漾:“看來教你玩滑板這件事,是今天最正確的決定。”
要不然,怎麼能收穫一隻主動投懷送抱的小狗狗呢。
……
因著這個小插曲,方別枝臉頰的溫度一直沒能褪下去,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裡才好。
幸好,天色已晚,是時候該回寢室休息去了。
遲漾將滑板拿起來,牽起方別枝,慢吞吞地往女寢樓方向走去。
為了緩解氣氛,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遲漾:“明天不打工吧?一起吃晚飯?”
方別枝:“不行啊,約好了和星宜一起。”
長假馬上結束,沈星宜也要回學校。她們倆早就說好了,要一起去市區裡吃一頓,“順便”聊聊她和遲漾的事情。
遲漾揚眉,“不能帶上我嗎?”
方別枝義正言辭:“不行呢!是姐妹局!不能帶物件!”
遲漾輕輕笑了一聲,故意調侃她,“我帶你們倆玩了這麼多次遊戲,不能成為你們的姐妹嗎?”
方別枝:“……”
她聯想到甚麼,眼神有些詫異。
遲漾趕緊說:“不開玩笑了。要不要我送你們?”
方別枝:“不用。”
遲漾:“那好吧。”
說話功夫。
女寢樓近在眼前。
兩人鬆開手,對視一眼。
方別枝又開始不好意思,連忙衝他擺擺手,“我先上去了。晚安。”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
倏地,聽到遲漾開口。
“等一下。”
方別枝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嗯?”
遲漾站在原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細麻花辮上的淺黃色髮圈。
“枝枝的那個髮圈,能不能送給我?”
“……啊?”
這個要求,聽起來好奇怪。
一個將近190的大帥哥,要這種女生綁頭髮用的髮圈幹甚麼?
總不能是學網上那些學生情侶,要戴女朋友的髮圈在手上,宣誓自己有物件的身份吧?
這完全不符合遲漾的人設。他哪有那麼幼稚。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難道……
剛剛就說起要當姐妹的事……
見她遲疑,遲漾繼續說:“作為你明天不能陪男朋友的賠禮。”
“……”
方別枝瞪大了眼睛,愕然數秒,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沉重。
她踟躕一下,到底是沒憋住,壓低了嗓音,覷了覷遲漾,小心翼翼地問道:“抱歉,我沒有歧視的意思……”
遲漾:“嗯?”
方別枝:“遲漾同學,請問,你是有女裝癖嗎?就是偶爾需要打扮成女生的樣子?……我真的沒有歧視的意思,想想是你的話,隨便怎麼穿,應該都會蠻漂亮的。”
畢竟是她心裡認定的公主嘛。
遲漾:“……”
他三兩步走到方別枝身邊,曲起指,用指節叩了一下她額頭,像是懲罰。
“甚麼女裝癖……枝枝是笨蛋嗎?女朋友的橡皮筋啊。”
“……”
方別枝捂住額頭,鼓了鼓臉,無語凝噎。
好,不用說了。
遲漾就是個那麼幼稚的戀愛腦。
作者有話說:
最近忙得頭暈目眩昏天黑地……
幸好正文還有沒幾章就要完結了,趁著家裡封小區,我儘量抓緊寫完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