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臨近期末, 八本木和虹村聚集在九重鷹家中瘋狂補習。
九重鷹去樓下廚房端來祖母為他們準備的水果點心,上樓的時候耳尖的聽到自己房間裡傳來的嬉笑打鬧。只是等他走進去,就只能看到兩個人伏著身子努力學習的背影, 好似剛剛的聲音都是幻聽。
“我說,書拿反了哦。”
他咬了一口水果, 坐到兩人對面, 對虹村說。
後者一驚一乍:“哈?!雀見你怎麼不提醒我一下!”
八本木:“……他在詐你誒!你不要這麼快上當好不好!”
“太不公平了啊小九!為甚麼我要做國文的試題啊!”虹村修造乾脆不再掩飾, 憤憤不平的拍了拍桌子,“我想做數學的,數學!”
“修造, 國文老師可不會看在你數學滿分的份上也給你國文的及格分。”九重鷹毫不客氣的駁回, “既然說要來我家補習,就按我說的話做。”
八本木:“小九, 好嚴格。”
虹村:“……我倒覺得那應該算是獨/裁。”
八本木:“還有那是九重奶奶特意犒勞我們的水果吧!為甚麼你吃的這麼上頭啊!”
虹村大喊:“啊!最後一塊——”
九重鷹嚥下最後一口蘋果,把空蕩蕩的盤子往前一推:“因為某些人直到現在還沒順利做完一套卷子。為了讓他們不分心,我只能沉痛的代勞把這些都解決掉。”
“……胡說,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九重鷹敲了敲桌子,“行了,雀見, 你也快點做。修造是個究極偏科的笨蛋, 你雖然比他好一點,但反而數學在上次小測裡沒及格吧?”
和幾天前又前進了一個名次的學霸九重不同, 虹村修造偏科偏到北冰洋:數學信手拈來,國文一竅不通;八本木雀見比他好一點,發展均衡, 但理科苦手。
而如果有科目沒及格, 學校就會給他們在週末安排補習, 時間上又和比賽衝突。
所以,為了防止週末的比賽這兩個人因為補習而無法到場,九重鷹索性把他們拎到了自己家裡看著他們學習。
兩人在他的目光下很是老實了一會。虹村率先交卷,他迫不及待的把一直委委屈屈縮在下面的腿伸直,站起來活動了活動發酸的手腳:“說起來,白巖之後還去找你們麻煩了嗎?”
九重埋頭批改卷子,只有八本木回答了他:“沒有誒,而且也沒再發生小摩擦了……”他抬頭,從茫茫題海中掙脫,“白巖變得非常老實,部活一結束就消失,真木也沒有再搞小團體那套了。”
“哈?總不可能是突然良心發現了吧。說不定還會再搞點亂子出來。”虹村懶洋洋的說,他正盯著九重鷹擺在櫥櫃裡的相框看個不停,“小九,你呢?”
九重鷹這時才慢吞吞的抬起頭,他手裡捏著的虹村的卷子,上面全是紅豔豔的對勾,只有幾個可憐兮兮的代表正確的紅圈夾在中間。
“那個啊。”他把卷子拍到虹村的位置上,“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了。”
虹村修造瞬間回頭,八本木也抬頭看了他一眼。
“甚麼意思?”
“我去和能主事的人談了談。”在兩人的注視下,九重鷹平靜的扔下驚天大雷,“對方說了之後會管束白巖的。至於真木……那傢伙本來還一無所知的想給好兄弟找回場子,被揍了一頓就老實了。”
他一邊說,腦海中也浮現了相應的回憶。
那天,在他打完電話後,不良們像是真的害怕九重鷹找人把他們埋起來,飛快的供述他們都是看在白巖哥哥的面子上才出手幫的白巖。而且白巖的哥哥不知道弟弟私底下搞出的亂子。
九重鷹當時把手機還給了飛機頭不良,讓對方在明天放學後過來一趟,帶他去見見‘白巖的哥哥’。第二天傍晚,他就在飛機頭的引薦下和對方見了面。白巖的哥哥和白巖長的並不像,前者身材健壯,裸/露出的半臂紋著青龍白虎。
但和頗為兇悍的外貌相比,白巖的哥哥竟然出乎意料的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在聽九重鷹講明瞭事情經過後,他表示會管束弟弟的行為——“我讓那小子去帝光上學,本來就是想讓他別像我這樣。”他坦率的說,指了指身後的酒吧,他是在這裡看場子的。
他們約在酒吧附近。九重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燈紅酒綠之下,穿著暴/露的女性和領口大開的男人,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我還以為你會幫白巖找回場子。”
“那小子這方面是自作自受吧,明明叫了人過去卻還被狼狽的打了回來。所以我不追究。”白巖的哥哥抽了口煙,若有所思,“不過我更驚訝的是你想和我見一面,還敢來這種地方赴約。不怕我找麻煩嗎?”氣氛逐漸危險。
九重鷹腰背挺的筆直,說話也斯斯文文,站在體格驚人的白巖哥哥旁邊確實看起來就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兔。他微微仰頭,冷淡道:“我不相信飛機頭甚麼都沒給你說過。”
“?噗……飛、飛機頭……”
站在不遠處望風的飛機頭回頭對他們怒目而視:那小子就算了,為甚麼白巖哥你還噴笑啊!
九重鷹絲毫沒被憋笑的白巖哥哥影響,繼續說:“即使你想幹甚麼……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
“嗚哇,很厲害嘛。”白巖哥哥聳聳肩,“我知道了。總之我會看好他的。”
九重鷹點點頭,打算離開時,卻看到不遠處晃過一個眼熟的影子。他停下腳步,問旁邊的大漢:“對了,你認識真木嗎?”
“真木?認識啊。真木他爸爸之前和我一樣,看場子,私下接點討債的活。但後來聽說討債的時候被打斷了腿,成了廢人。他媽媽和人跑了。”白巖哥哥有些驚訝,但還是告訴了九重鷹。他順著九重鷹目光停留的地方看去,“啊,那不就是那小子。說起來,他最近的兼職好像經常往這邊跑……”
九重鷹點點頭,利落的離開。
白巖哥哥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招呼飛機頭:“喂,都餓了吧,讓真木那小子送點吃的過來……”
而真木在兩天之後才找上門來:詳細點說,是九重鷹故意挑了個時間趕走了八本木和虹村,‘順利’的在天台被他堵住。
真木顯然不清楚來龍去脈,他只是看白巖被揍的慘來找場子的笨蛋。放完狠話後,他剛一衝過來就被九重鷹一拳打趴眼冒金星,那傻樣甚至讓九重鷹難得的不忍繼續下手。
他嘆了口氣,蹲到真木面前,薅了兩下對方那雜草一樣亂糟糟的黃毛:“我記得這兩天我們兩個要一起出去打訓練賽吧?到時候再一較高下算了。”
真木一臉暈暈乎乎,任由九重鷹對自己的頭髮上下其手,“啊?哦……”
於是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回憶結束。
九重鷹抬眼,看到兩個笨蛋一臉嚴肅的盯著他,不由問道:“怎麼?”
八本木:“……我在回想之前有沒有得罪過小九。”
虹村:“應該沒有,活下來了。”
九重鷹:“……”
九重鷹:“……即使之前沒有現在也有了。修造,你是隻會寫片假名的小學生嗎?”他冷笑著,‘嘭’地一聲拍桌,怒吼,“這裡是閱讀理解,不是求解未知數!”
“重做!”
虹村修造被嚇得一激靈,慌慌張張的重新讓自己委屈坐在桌前。八本木忍不住偷笑,但一道富有穿透性的目光凝視著他,“八本木,為甚麼現在還沒做完?難道還需要我從‘1+1等於幾’這樣猴子都知道的基礎開始教你?”
不敢吭聲的人又多了一個。
房間裡恢復了一開始的安靜。
九重鷹在確認兩個人這回是真的認真做題後,低頭看起手機上的未讀訊息。
雖然在他來到東京之後就沒再回過宮城,但聯絡卻一直沒斷。及川徹非常頻繁的給他發各種資訊:抱怨巖泉一今天又多揍了他幾拳,暴力程度加深;炫耀自己的排球技術又一次進步,強調要他在東京體育館等著他過來……
巖泉一發來的訊息就靠譜的多。及川徹捱打的前情提要被他毫不客氣的抖了個乾淨,任誰看了都只能說自作自受;及川徹炫耀自己進步,巖泉一就發他接二連三被排球砸臉砸頭的失誤片段,讓人感慨真是‘精彩’。
當然,除此之外,巖泉一還會說一些日常趣事。
不過最近,這兩個人倒是不約而同的因為期末考開始遠端求助。雖然他們兩個都成績都不算差,但巖泉一向來是能做就要做好的性格,對待課業自然也是嚴謹無比;及川則是因為這段時間沉迷訓練沒有好好聽課,成績有低空劃過的風險才尋求場外援助。
九重鷹一邊低頭看巖泉和及川發來的題目,在紙上草草演算,一邊在八本木和虹村分神的時候無情的賞他們幾巴掌,還要耐著性子回答虹村的一些“為甚麼這個地方小美代的心情是這樣的?不對啊為甚麼要出這種題目?”
以及八本木忙亂的:“誒這個地方要用甚麼公式來著……”
後面這個問題被虹村回答,只不過八本木最後翻遍了課本都沒能找到這個公式,最後怒摔大喊:“你說的是高中的公式吧?!”
虹村吼了回去:“不就是高中公式嘛!你努力一下就會了!”
九重鷹:“給我安靜一點!書上第三十五頁就有!自己去找!”
這麼一遭下來,他的心情肉眼可見的暴躁起來,乾脆將卷子捲成筒狀,啪啪兩下敲在兩個人頭上。
千里之外的宮城,巖泉一和及川徹正相聚在巖泉家補習。及川徹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半晌,遞給巖泉:“小巖,阿鷹是更年期到了嗎?為甚麼我感覺他好像在罵我。”
巖泉一接過手機,看到演算紙上力透紙背的筆鋒,還有附言的一句“這麼弱智的問題不要問我!”
他誠摯回答及川:“你感覺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