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家的家主, 津島源帶著長子長女以及次子次女生活在東京,他自身也出身名門,成為津島家的婿養子之後, 也將津島家帶上了另一個高度, 本人也在努力之下, 從眾議院進入了貴族院。
但是顯然,他的原本家庭以及津島家也不能給予他更多的助力了,這也讓他十分焦心, 他的年歲也不是特別大,還沒有到可以退下來將政途人脈交給繼承人的時候。
津島源對自己的長子算是比較滿意的,長子津島文治算不上特別精明, 但是長了一張敦厚的面容, 行事卻也拎得清, 次子津島野治比之長子要稍微遜色一些, 不過在經商方面有些許頭腦。
他的打算也就是將由次子來輔佐長子, 至於幼子, 那個跟妻子一起在青森生活的津島修治, 那個孩子在很小的時候表現過聰慧的一面, 他有意壓一壓這孩子的性子,等到時候差不多再將他接到身邊來,由長子教導, 這樣,如若幼子長大之後聰慧, 無論是輔助他亦或者是長子,更甚至如果長子的後代過於平庸, 憑藉這樣的情誼, 長子也可以將幼子收為養子, 繼續延續津島家。
不過也就是一個打算罷了,事情還是需要走一步看一步的,畢竟妻子一直待在青森也不是個辦法,他這裡也是需要妻子幫忙的,華族之間,女眷的交際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只是沒有等到他過年回到老家之中,就有人找上了門來。
過來送拜帖的人一身奇怪的打扮,和服不像和服,洋服又不像洋服,如若不是他長相俊逸,也是規規矩矩地遞上了拜帖,開門的僕人都想直接將人拒之門外的。
這份拜帖也在晚上津島家裡的男主人,也就是津島源帶著津島文治回來之後被送到了津島源的手裡。
展開一看,上頭簡單的表明了即將拜訪人的身份,目的方面卻並未明說,只是隱晦地提了提,之前有在青森那邊注意到津島家,之後就是寫明瞭期望拜訪的時間了。
但是隻是這樣就足以讓津島源沉默了許久,直到同樣在書房協助父親的津島文治發現了父親的異樣,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的問詢起來,這才將津島源從沉默之中喚醒。
緊接著湧入津島源的心口的就是抑制不住的緊張跟狂喜。
他將拜帖遞給長子,津島文治接過來大致看了一眼之後,也很激動,但是很快又有些擔憂了起來。
“新家一直很神秘,他們家的家主也從來沒有在人前露過面,跟我們家也沒有多少交集,此次竟然要上門來拜訪。”
新,也就是新竹在現世的產業的招牌,因為他一直都沒有到現世轉悠過,也沒有參加過甚麼宴會之類,就算是跟經理人團隊的交接也是交給付喪神來處理的。
津島源卻是笑了笑,“雖然說津島家現在地位也算不上低,但是這樣的家族,甚至寫明瞭會是家主親自拜訪,必然不是簡單的事情,普通的合作之類基本不算可能。”畢竟聽說新家的產業不僅僅覆蓋霓虹,在國外都是可以說的上話的,這樣的姿態來對待一個小家族,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但是如果是交惡的話,也沒有必要遞拜帖了,直接私下裡操作一番,津島家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甚至可能連原因都不會知曉,就直接覆滅了。
所以只能是好事。
“修治那個孩子。”津島源忽然嘆了一口氣,“運道還是不錯的。”
津島文治不是傻子,不然也不會被父親著重培養了,他幾乎是立刻就抬起了頭,“是修治嗎?”隨後他又恍然,“是了,是說在青森那邊,遇到修治的話也是可能的。”
父子兩個都沒有在意拜帖的真實性,因為既然是要上門拜訪,想來對方肯定會帶來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再有就是,新家的產業一直都是經理人在打點,最近倒是出現了兩
個新的凌駕於經理人之上的管理者,但是隻是說是主家的家臣而已,想來如果有合適的繼承人的話也沒有必要一直讓家臣或者經理人行動了。
雖然說一般來說這樣的情況很多都是收養成年的已經表現出了手段跟能力的男人,但是說不得人家就是看中了修治的某種特質,準備從小培養呢?
他們這樣交談著,似乎已經為這件事情敲下了錘子。
這邊的新竹也在做著準備,他自己倒是沒有偷懶,因為畢竟是要從人家父母的手裡將人家的孩子扒拉到本丸裡來,要對對方報以尊重同樣也是對修治的尊重。
只是手下的人太貼心能幹了,都沒有要新竹吩咐甚麼,從禮品到隨行的人員很快就被打點地明明白白的。
新竹需要做的就是去往現世,坐上汽車,然後在簇擁之下登門就是了。
“有點當時我們去武林盟主家搶秘籍的陣仗了。”狐之助在車子裡也佔據了一個座位,他一開口,就打破了車子裡原本算的上是肅穆的氣氛。
新竹揉了揉眉心,“回頭我會跟修治說,他就是一本書。”
開車的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並不是本丸的付喪神中的任何一個,他是這裡的新竹現世的產業的總經理人,對服務物件的事情也是瞭解一部分的,但是這有甚麼要緊的呢?人家給的錢多,服務物件是不是人這件事情其實根本不重要。
更何況,他就算是想要跟別人說起這件事情,也根本開不了口,甚至私下裡去過寺廟,當時寺廟內的高僧看了他一眼,就說他此刻正在被庇護著,此生富貴潑天,子嗣的榮華也能綿榮百年。
這還有甚麼說的呢?
此刻聽到狐狸開口說話也沒有覺得不對勁,開車的手抖都沒有抖一下。
津島文治在約定的時間在門口等待著,雖然是冬天,但是他身上卻也沒有穿過於厚重的衣服,沒過一會兒,他就看到了兩輛黑色的汽車進入了視野,隨後在津島家的大門口緩緩停下。
前面一輛車的副駕駛位的車門率先被開啟,一名穿著黑綠為主色的配的奇怪衣服的綠髮青年走下車,而後座的另一邊也同樣下來一名穿著白色的也很奇怪的衣服的白髮青年。
他們兩人一前以後走到靠近津島宅的這一邊,綠色發的青年微微彎腰,嘴角勾著柔和的弧度,他將車門輕輕拉開,於此同時那位白髮青年則是將手中的黑色傘撐開,舉過車頂。
一個披散著墨色長髮,穿著白色為底,紅色滾邊狩衣的青年就這樣從車內踏出,隨著他站穩身體,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也在陽光下發出了漂亮的神采來。
津島文治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他跟隨父親在外面見過許多的議員政客,之前也在有的人身上感受到一些壓迫感,但是他從來沒有覺得有人的氣勢強到這樣。
就算是距離這樣遠,那人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眼眸裡也含著笑意,但是他在這個時候還是有喘不過氣的感覺。
新竹側過頭,狐之助此刻蹲在他的肩膀,乖巧的將腦袋貼著青年的長髮。
後面的車輛上也下來了幾個人,有一個快步上前,迅速接替了原本司機的位置,而總經理人也下了車來,在對新竹微微彎腰之後,臉上就掛起了職業性的微笑,向著津島文治走了過去。
“您好,在下大川徵暮。”他說著話將自己的名片遞出。
津島文治知道這個人,以前在宴會上見過一面,但是這個人那個時候被眾多名流簇擁著,也就是十分簡單的寒暄一句而已。
有這個人在,已經足以證明來人的身份不是假的了。
新竹就這樣帶著鶯丸以及鶴丸國永,在津島文治的引導下進入了津島家在東京的別墅之中。
跟津島源的交涉十分順利,津島源本身也就是婿養子,對
這部分的事情並不陌生,只是坐下來稍微聊了聊,事情基本就被揭開了面紗,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或許是得到了可以在貴族院之中幫忙的暗示,又得到了明確的會收為新家背後家族的養子的承諾之後,這位家主也像是放下了最後一點擔憂,並且提出了會盡快將孩子送往新竹身邊。
不過新竹還是拒絕了,表示希望可以親自去接那個孩子。
這樣是表明了他對津島修治的看重,津島源當然不會不答應。
………………
津島修治再次陷入了等待之中,他沒有去動時間轉換器,即使他知道只要輕輕摁下那枚懷錶的最上方的按鈕,他就可以再去去往那個本丸。
他只是將之藏在衣服裡面,他已經七歲,自己可以洗漱換衣,只要放的貼身就不會被發現。
每天正常的去上課,下課,聽著同班的孩子們嘟嘟囔囔著今年過年的時候可以吃到的好吃的,看著外面一飄就飄幾天的雪。
他就這樣安靜的等待著。
他以為或許還要等上好長的時間,等到他已經放假,亦或者是過年父親從東京回來的時候。
但是在三天後的早晨,正當他如同往常一樣起床準備去上學的時候,他的母親卻推開了他的房門,秀美的臉上掛著一抹欣喜又不捨的笑容。
“修治啊。”她說著,“你的父親很快就會到家了。”
“你今天不用去學校了,等一會兒就將準備過年的那套衣服換上吧。”女人頓了頓,終究還是繼續說道,“家裡下午的時候也會有客人來,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一位,修治君今天一定要乖乖的啊。”
她已經從丈夫撥回來的電話裡,得知了某件事情,丈夫說起那個人說過的在青森與自家孩子的過往,也自然地想起了前不久家裡的小兒子出門去上學,半路卻被人送回來的事情。
一剎那,小孩鳶色的眸子裡迸發出了灼人的色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