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助再次邁著四條腿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藥研藤四郎。
新竹也就沒有再留人,正好面前的三個人總歸都是要找藥研的,所以青年也是輕飄飄地揮了揮手,就讓他們該幹甚麼幹甚麼去了。
只是在幾人離開之後對著狐之助感慨了一句,“感覺藥研很受歡迎的樣子。”
狐之助已經緩過神,現在也能夠正常對話了,聞言也贊同的點了下頭,“因為很靠譜啊。”
是真的很靠譜,不僅僅工作能力強勁,因為體型的原因在短刀之中很有公信力,又因為性格原因,在成年體型的刀之中也不會被當成是小孩子。
“這麼說起來,最近的幾個孩子跟粟田口家走的也很近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畢竟他們家短刀最多,給小孩子的安全感也是最足的。”
這就沒有辦法了,粟田口這個條件,放在本丸裡也算是對小孩特攻了,之後再來小孩子,能玩到一起的基本也是短刀那一波。
三個人被藥研帶走之後去了哪裡,新竹沒有再去關注,他以為今天也就是會跟以前一樣,他再看看風景跟狐之助說說話,看看書,吃過飯就可以將完美的悠閒的一天度過,給自己的休假行程增添上一點完美天數。
誰曾想送走了三個,天守閣這邊又來了一個。
就說,你們都喜歡扎堆嗎?
來的人是中原中也,小孩子前兩天才跑過來找過他,但是是為了不知道為甚麼跟他一起玩的短刀們好像心思藏了心事,新竹看透這是雙方互相繼續融入的一個必經流程,也就說中也可以自己去多接觸就會發現。
但是這還沒隔上兩天呢。
將小几上的茶碗收起來,新竹也給中原中也重新倒上了一杯。
橘發小孩看到面前的茶碗,也沒含糊,直接就雙手捧起了茶碗,咕嘟咕嘟把一整碗都灌進了肚子裡去。
看上去動作很豪邁,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在喝酒。
新竹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推著點心盤子,“味道怎麼樣?”
中原中也無知無覺,“好喝的。”跟本丸裡付喪神們大多數配茶點喝的抹茶不一樣,新竹這裡的茶湯不僅僅清澈好看,雖然入口的時候微微有些澀,但是喝完之後舌根卻又有一點甜,嘴巴里也全是茶清冽的香味,其實兩種他都很喜歡。
“這樣啊。”青年有抬起手給小孩倒了一碗,“說起來,你之前應該也有聽說過降谷跟諸伏的吧?”
“是的。”中原中也顯然也沒有想好怎麼開口說這次過來的原因,順著新竹的話點了下頭,“大家最近都有在說,是在我之前過來的人類孩子。”
新竹的手指微微一動,青年挑了挑眉毛,“中也這話說的,是不想做人了嗎?”看這一口一個人類孩子,就像是直接把自己開除了人籍一樣。
中原中也瞬間閉上嘴,鈷藍色的眼珠子也滴溜溜地轉動了起來,他不是那種擅於隱藏心思的人,清澈地就好像是可以一眼看到底的湖水,裡頭的魚兒就算輕輕搖擺一下尾巴,看著湖水的人都可以一眼發現端倪。
新竹也不去催促,他就等著的小孩自己再說一點。
“也不是不想做人……”中原中也抓了一下頭髮,他的頭髮現在還是短短的,看上去卻有著火一樣的活力,“只是,我好像……”小孩子說著話,卻慢慢的低下了頭,他將自己小小的手掌舉起。
那一層暗紅色的光芒在那雙稚嫩地屬於孩童的手掌上若隱若現,不詳的氣息如有實質地在空氣之中凝結,顯然他糾結的事情跟從昨天開始出現在他身上的力量有關。
新竹看了一眼,理性點評,“掌控地比昨天好呢,所以,現在除了短刀們為甚麼苦惱這件事情之外,中也現在也開始對自己產生好奇了嗎?”青年感慨一句,“你已經到這個年紀了嗎?”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抱歉。”小孩抿了下唇。
“是因為對過去沒有甚麼記憶的原因還是甚麼?”新竹的手指在小几的桌面上點了點,心裡在權衡著,最終還是覺得小孩苦惱的樣子雖然有些可愛,但是好孩子得到優待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太多的東西他不會去說,畢竟年紀還太小,說太多還是會影響到他現在的處境,但是稍微說一些倒是沒甚麼,“如果是在糾結自己的種族的問題的話。”
中原中也抬起頭,看向露出思考模樣的青年,他聽到青年說話的語調依舊是不緊不慢的,“你現在的確是人類沒有錯,作為神明轉世,今生是人類。”
“……”
“誒?”小孩似乎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語,下意識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新竹看他的反應,也覺得疑惑了起來,“是我猜錯了,原來中也你不是在為了這件事情煩惱嗎?”
中原中也回過神,趕緊搖頭,“我的確有這樣的煩惱。”他像是下定了決定一樣,“我其實也知道自己是甚麼,不過身邊的大家都是付喪神。”所以其實雖然有些糾結過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不是跟其他的外來的小孩一樣是人類,但是不是人類的話也不是特別重要,畢竟同伴都不是人啊,就算不是人,但是也不歧視人。
只能說成長的環境是可以影響一個人的。
“其實,我是昨天才意識到這一點似乎很重要的。”小孩覺得已經說了一些之後,其他的都沒甚麼必要隱瞞,眼前的人知道的遠比他自己要知道地多很多的樣子,“雖然沒有過去的多少記憶,那麼我是為何誕生的,我是如何誕生的……我之前是有這樣的疑惑,所以想找新竹哥你問一問。”
“但是現在的話,新竹哥你說我這一世是人類,人類的話,我的過去,為甚麼又是一片空白呢?”
鈷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的是更多的迷茫與疑惑,“藥研哥有跟我說過,他們撿到我跟蘭堂先生的地點那邊是剛剛發生了大爆炸,這一世作為人類的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那裡,是不是我的……我的家也在那裡呢?”
新竹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的面龐,還是軟了心,他本來也不是甚麼惡人,心裡沒有點好的堅持是做不了執行者的,現在又是在休假期間,沒有必要那麼冷靜地權衡各種利弊才行事。
於是青年瞬間將原本的立場丟掉,“你的家不在那裡。”青年目光還是柔和了下來,嘴角也掛上了一點無奈的笑容,“你也有父母在世,需要的話也可以我也可以告訴你他們現在的地址。”
“無論是回歸到原本的家庭,還是做出其他的選擇,我這裡都會一直歡迎你。”
雖然話是這麼說著,但是這不是一件可以立刻做出決定的事情,中原中也渴望知曉作為人類的過去,但是內心也有些踟躕,小孩也擔心自己做出甚麼決定之後會引得其他人傷心,到底還是苦著臉先離開了。
他現在的內心就好像有一團又一團的絲線彼此交纏,將他的小小心臟塞得滿滿當當的,隨便扯出一條就會跟另一邊打起結來,拆半天都不得要領。
看這樣子真的是很苦惱了,因為小孩竟然忘記了得知父母的地址回歸之前的家庭與知曉其他的情報並不衝突。
新竹也沒提醒,不過有想著要不讓藥研開導開導,本來還想著中也可以在本丸多留一段時間,起碼小孩有個快樂童年也算是喊了他一聲‘哥’的私心,但是小孩的敏銳跟堅持也讓他無法強求。
這樣的話,想做甚麼就去做,總歸有他們做後盾。
快到晚飯的時候,降谷零跟諸伏景光在其他刃的提醒下知道了應該是要回去趕晚餐的時間了,這才有些戀戀不捨的離開。
不得不說,要消除一個小孩的戒心的最完美的做法,就是讓他融入到一個小孩群體之中,雖然自己跟小夥伴明顯比跟他們一起玩的短刀們要矮上許多,但是這一點依舊有效。
才幾個小時的時間,諸伏景光雖然對成年體型的付喪神們還有著明顯的戒心,但是已經可以在跟短刀們一起的追逐打鬧之中開始有些笑容了。
在降谷零表示明天還要繼續過來玩的時候,也沒有繼續阻止,甚至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也都寫滿了躍躍欲試,只是那防身用的小彈弓還是要隨身帶著就是了。
新竹敢打賭,這個孩子不出一個星期也會完全倒戈,畢竟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是他的本丸是真的沒準備對小孩們做甚麼,而且本丸的付喪神們態度都是很友善的,小孩會因為敏銳對本丸抱有警惕之心,同樣也會在相處之中感受到大家的善意,彼此接近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越來越熱鬧了。
前段時間懶散躺著,最近倒是可以悠閒地散散步了。
啊,明天本丸要在後山舉行摘果子大會,不如他去看看好了。
休假生活,休息,運動也並不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