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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她太痛了,背上的刀傷附著的火元素的灼痛, 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令人難以忍受, 為了養傷她只能趴著,而趴著的時間長了又覺得呼吸困得。
這些身體上的傷害並不能將米多擊垮,因為她心底裡有更加惦念的事情。
“水, 樹木,去, 去灌溉。”
坎蒂絲在給昏迷的少女清理傷口時,總是能聽見對方這樣的囈語,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麼嚴重的傷,都不能讓她完全沉睡,可想而知在這個少女的心中,對治沙的決心是多麼的堅定。
“坎蒂絲小姐, 她醒了嗎?”
“你來了,巴爾夏。”坎蒂絲回身看著猶豫著不敢進來的傭兵女孩點了點頭“你和你的夥伴們已經將那片生化帶復原了?”
“是的。”
傭兵打扮的女孩,也就是巴夏爾, 她期期艾艾的進了屋子, 同時她也聽到了米多在半夢半醒見的胡話,現在的巴夏爾覺得愧疚極了, 那天她和自己的夥伴們看見倒在血泊裡的米多中, 皆被她的執著震撼。
一開始他們是想直接逃離的,但是那個史萊姆忽然發了瘋似的的吐出草種子轟炸, 這讓夥伴們和她震驚不已, 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要命且實力強橫的史萊姆, 他的夥伴們即便帶著元素武器也逐漸不敵。
最後阿如村的守村人坎蒂絲趕到了, 那個史萊姆好像認識坎蒂絲便不再攻擊,但同時,巴爾夏和她的同伴們也被俘虜了。
一開始巴爾夏還有些不服氣,但每當她想起那個執著的奔向草格子的背影,以及血滴落在砂子裡所發出的新芽,巴爾夏不止一次在心裡動搖,或許,或許那個昏迷的女孩說的是真
“她是醒著,還是……”
為了更好的養傷,米多是趴著的,這讓巴夏爾只能看到米多烏黑的秀髮,還有不時冒出的幾句胡言亂語,但那些細弱的囈語也都和植樹治沙有關。
“半夢半醒之間,應該說她就從來沒睡著過,心裡惦記的太多事,讓她的精神無法停歇下來,這不是一件好事。”
坎蒂絲對米多滿是心疼,她雖然和米多沒怎麼說過話,但卻將米多的志向和堅持全部看在眼中,所以看到這樣的米多,她也在心裡氣恨自己,如果她平常巡邏的時候能多照顧一些米多那邊,今日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不然這個小傢伙又要鬧了。”坎蒂絲是個公正的人,她雖然將傭兵團俘虜,但仍然認為有資格處置他們的是米多。
雖然坎蒂絲不會對這些傭兵如何,但也不想和他們說話。
巴夏爾看了一眼已經將自己圓滾滾的身體鼓成三倍的咕嘰,識趣的離開了,她和他的夥伴們現在都留在阿如村,一方面是因為坎蒂絲的震懾,一方面也是對米多的期盼。
這個少女,真的能夠將沙漠變成綠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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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嗎?那些生態防護帶我已經讓他們恢復成原樣了,所以不要擔心,快睡吧。”
溫柔的勸慰讓米多再也繃不住精神陷入黑暗中,但即便陷入沉睡,也不能遮蔽現在的痛苦。
我要睡,必須睡,只有睡著了,我才能好的快。
強制的進入夢鄉得到的並非安眠,米多覺得自身宛如被狂風拉扯吹拂的紙片,渾身不能自已的感覺實在太痛苦,黑暗吞噬意識的無助令她恐慌。
好痛苦啊。
“啦啦啦,啦,啦,啦~”
誰?是誰在唱歌嗎?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這在夢中出現的曲調緩和了米多緊繃的精神和身體上的疼痛,伴隨著這首神奇的歌曲,米多終於進入了安穩的睡眠。
“那菈米多,蘭迪伽希望你能有個好夢,蘭迪伽會一直為你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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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多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神清氣爽,雖然後背的傷痛讓她無法動彈,但就是覺得自己現在有著能一口氣看完十本字典那麼厚文獻的精神。
“咕?!”
咕嘰看見米多終於動了,它立即跳到米多的腦袋前,用自己冰冰涼涼的身體蹭她的臉頰。
“抱歉,讓你擔心了咕嘰。”
除了火史萊姆,其他史萊姆的身體都是沒有溫度的,所以咕嘰的身體就好像是一個裝滿水的氣球,觸感緊繃繃的又有趣舒服。
咕嘰在米多面前跳來跳去,忽然它的身體不斷收縮顫抖,米多嚇了一跳,就在她以為咕嘰怎麼了的時候,一枚綠色的神之眼掉了出來。
“……”米多剛剛沒看清楚,這個神之眼到底是被咕嘰吐出來的還是拉出來的啊?!!!
“額,我,那個,我吧,就是……”
看著咕嘰滿是催促情緒的豆豆眼,米多覺得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好歹也是神之眼啊,這個神之眼應該就是自己的,然後被咕嘰吞進自己身體給她儲存著。
米多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她笑著將手伸向那枚神之眼。
【不要用它】
米多的手僵住了,她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神之眼,不明白自己的腦海裡為何出現如此嚴厲的警告。
如果接受了神之眼,那麼她就再也不能用自己前世所學的知識來治理沙漠尋找糧種了。
這是隨著那聲警告,在米多心裡一同升起的想法。
米多收回了手,對咕嘰笑道“咕嘰,我拿著它沒用,就送給你吧。”
“咕?!”(O_o)
“嗯,咕嘰拿著它比我拿著它要有用,我那天隱約看到了哦,你吃下這個神之眼,吐出了好多厲害的草種子呢,以後我就靠咕嘰保護我了!”
“咕嘰!”被米多報以這樣的信任,咕嘰彷彿要跟風史萊姆一樣長出小翅膀飛上天空了~
看著咕嘰跳到神之眼的上方,然後扭扭轉轉的將神之眼納、入\\身體裡,米多忽然慶幸,虧得自己沒碰那個神之眼,因為她猜的沒錯,剛剛那個神之眼真的是被咕嘰拉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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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人都在這裡了,我特意讓他們等你醒過來再處置。”
因為沒有輪椅,坎蒂絲就將米多放到椅子上,直接連椅子和人一塊抱到外面,指著那些給搗亂的傭兵團說道。
“你不需要對他們同情,米多。”坎蒂絲以守衛的姿勢站在米多身邊,這個擁有著赤王血脈的黑皮姐姐面對敵人時毫無善意“沙漠子民生活崇拜鐵與血的交融,既已敗為俘虜,那理應聽天由命。”
額,姐姐好嚇人,我好喜歡。
坎蒂絲是阿如村的守村人,她身形健美,容貌美麗,那身黝黑的面板在米多看來性感極了,這個集美貌與實力於一身的姐姐,米多不敢上前搭話,因為她一直覺得如此平凡的自己夠不上像坎蒂絲這樣的人。
可是現在,坎蒂絲不光救了自己,還將欺負過自己的人抓起來給自己出氣,要不是米多確認自己是直的,她當即就想吼出一句,姐姐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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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子民從來都不是窩囊廢,既然是我們技不如人,那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群傭兵之中最年長的一個走上前去,將其他的夥伴擋在身後,米多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詢問“那你這二十幾個弟兄的生命,今天可就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我們死掉不要緊,但是死掉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曾經給過米多一腳的巴爾夏走上前,她握緊了拳頭,既期待又恐懼的問“我問你,你真的能將沙漠變成綠洲嗎?”
米多有些驚訝,她看著面前一臉倔強的女孩子以及她身後那些隱隱透露著期待的夥伴,先前,米多以為這些傭兵之所以過來找茬一方面是自己好欺負,另一方面是這些在刀尖舔血討食的人是不在乎沙漠是否能改變的。
米多一開始認為他們只是發現了一個明明與他們並無不同的人,卻做出了一些與他們的觀念相駁的事情,下意識的選擇打擊以便維護自己養成的三觀,並且將自己放在了正義者的位置上,抨擊她這個違反常理和平的特例,從而來獲得道德的滿足感。
但現在,好像不是這樣?
“你說話啊!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能找到治理沙漠的方法,那麼我的命,我們這些人的賤命,你儘管拿去!”巴爾夏的情緒非常激動,要不是坎蒂絲就在米多的身邊,她或許會衝上來抓住米多的肩膀。
“我們那天所有人都看見了,你留在地上的血液長出了枝芽,你告訴我,你也是神明的後代嗎?你是大慈樹王,還是小吉祥草王派來的?”
“你冷靜一點!”
米多還沒說話,坎蒂絲的槍已經抵在了巴爾夏的喉嚨間“我說過,那天的事情,只要你們誰透露出去,那麼我不單單會殺掉你們,你們那些藏在戈壁灘裡的同伴和家人,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處理乾淨。”
“我……”所有人都知道,坎蒂絲說的是認真的,這個守護阿如村的戰士,雖然平時願意對過往的旅人毫不吝嗇的施以援手,但是真的惹到了她,她的槍也絕不會留情。
“我不是神明,也不是神明的後代,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治沙人。”米多輕輕的開口道。
“治沙造林只是第一步,我要在這逐漸恢復的綠洲上,種植出能夠養育所有人的糧食,讓饑荒在提瓦特大陸上消失,這是我畢生的夙願。”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瘦弱不堪,她並非是慷慨激昂的演講以此煽動眾人的情緒,她就是用平平淡淡的語氣訴說著自己的目標和計劃,這淡然的語調,彷彿只是在和眾人說自己要做的不過是如吃飯喝水那般平凡的小事,而不是一件能夠撼動這個提瓦特大陸的壯舉。
“然而因為你們的錯誤,我的計劃與目標又要往後推遲三個月,讓全世界的人們三個月吃不飽飯,你們簡直罪大惡極,但我不會讓坎蒂絲殺你們,我需要留著你們的命,和我一起工作,直到你們還清自己的債為之。”
“如果你們生出異心,不單是那個人,你們,連同你們的家人,都要受到連帶的懲罰與責任!”
說完,米多看向沉默不語的坎蒂絲露出一個笑容“可以嗎?坎蒂絲姐姐。”
“當然。”坎蒂絲將手扣在胸口朝著米多微微行禮。
“以赤王之名起誓,我會一直守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