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句話的時候, 黎嘉葉有片刻愣神。
她看見那雙白色球鞋鞋面闖入自己的眼底,再沒有離開。
她抬頭看他,棋牌室裡的光像大熒幕上的浮光掠影, 而最亮的那一簇恰如其分地落在蘇衍陽的眉眼處。
三個多月以來, 這是兩人說的第一句話。
“蘇衍陽,你摸著良心說,我當年第一次學會打麻將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讓讓我。”路一鳴調侃。
蘇衍陽輕嗤, 隨手拉過一旁的椅子坐在黎嘉葉身側, 翹著二郎腿,那膝蓋自然地貼著她的大腿。
黎嘉葉今天穿的短裙, 她低頭看了一眼, 微涼的溫度無限放大了她的感官,蘇衍陽似乎都沒有發現這親暱的身體接觸。
蘇衍陽把她正要轉賬的頁面關了,手機反扣在桌面上:“再來一局。”
路一鳴和坐在沙發上的周予北面面相覷,交換了個眼神。
這到底算甚麼情況?
周予北眼神平淡地示意他,正常現象。
分個手還不能做朋友了嗎!
“真再來一局?”路一鳴試探著問。
蘇衍陽嗯了聲。
新一局開始, 黎嘉葉把牌呈兩張三張有序地分開, 方便她看打哪張。
她聽見蘇衍陽在旁邊很輕地笑了一下。
接著, 他略帶笑意地說:“你這擺牌方式跟周予北他二姨一樣。”
聽不出是不是調侃。
黎嘉葉:“”
瞧不起新手。
黎嘉葉難得起了勝負欲,她沒接他的話, 仔仔細細看了眼牌面,眼神晃過這十一張牌, 不知道打哪張。她下意識地咬著唇, 原本粉嫩的唇上泛了點水光。
蘇衍陽盯著看了一會兒,喉結一滾。
路一鳴為自己的牌悲哀的空隙裡, 賊眉鼠眼地看著兩人, 蘇衍陽看黎嘉葉的眼神實在稱不上乾淨。他暗叫不好, 大庭廣眾之下蘇衍陽這狗東西在想甚麼呢。
黎嘉葉最後拿了張二條。
“別打這個。”蘇衍陽按住了黎嘉葉想要打二條的手。
他的手臂貼著她的,因為他抬手的動嘴,那衣袖拂過肌膚,帶著一片癢意。黎嘉葉偏頭看了蘇衍陽一眼,他正認真地看著那牌,呼吸不經意間貼著她的側臉,惹得她手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他的手心貼著她柔軟的手背,完全地包裹住。
可是他神色如常,好像為接下來做的事都裹上了一層理所應當的外殼。
“那打么雞還是——”黎嘉葉認真地問。
蘇衍陽低低地笑了聲,直接帶著她的手打出了九條。
他語氣低低的,卻帶上了繾綣的味道:“別說出來啊,不然他們可都知道了。”
黎嘉葉實在是新手,不知道為甚麼連牌面都不能說出來,但是聽著他調侃的語氣,她還是乖乖地哦了聲。
路一鳴皺著眉頭,拿一張扔一張,扔一張嘆一口氣。
他幽怨地看著蘇衍陽:“說出來也沒事,我這牌臭死了。就是因為你來了,我手氣才不好的。”
蘇衍陽點點頭,毫不謙虛:“對。”
“那我待會兒可以把牌說出來了?”黎嘉葉問。
蘇衍陽挑著眉梢:“你怎麼這麼好騙,別理他。”
路一鳴:“”
他牌是真的臭好吧!
那邊時夏一個六筒,安晴正要吃,被路一鳴碰了。兩個人為了個六筒爭執起來。
“你讓我吃了會死啊,吃了我就聽牌了。”
“安大小姐,我有毛病我才讓你聽牌。”
“路一鳴你這狗東西!”
黎嘉葉在這間隙扭頭,看著蘇衍陽:“你感冒了?”
“嗯。”
“吃藥了嗎?”
他語氣裡全是抗拒:“不想吃。”
“那你難受嗎?”
蘇衍陽使勁點頭,眼裡湧動著委屈:“太難受了。”
黎嘉葉聽見這話,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輕輕笑了笑,才說道:“那麼難受不還是能抽菸嗎?”
她的語氣和平常無異,惹得蘇衍陽一愣,而後馬上反應過來。
看來是聽到了他和倪子晗的對話。
蘇衍陽懂了,這是吃醋了。
黎嘉葉眼見蘇衍陽沒說話,她細長的手指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嘴上仍是掛著笑:“要給我也點個火嗎?”
他眉眼垂著,視線全然落在她的身上,看不清甚麼情緒。
蘇衍陽手背隨意地搭在她的椅子靠背上,他隨手拿起打火機,附身貼近黎嘉葉。越靠近她,她身上的香味愈發重。
她一定是用了薰衣草味的洗髮水。
蘇衍陽扣動火匣,橙紅火光簇起,他斂著眉,眼裡笑意更甚:“給你點。”
黎嘉葉只是說個玩笑話,她故作輕鬆地咳嗽了兩聲,把煙塞回煙盒,聲音輕不可聞:“就隨便說說的。”
剩下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周予北忍不住了,大著膽子問:“你們倆這到底是分手還是沒分?”
一句話,破壞了當下旖旎氣氛。
蘇衍陽莫名不爽,氣從心底來:“關你屁事。”
???
周予北氣結,行。
倪子晗看著蘇衍陽自然地將胳膊支在黎嘉葉的椅子後背上,他神色懨懨,明明沒甚麼精神,可是在黎嘉葉側頭和他說話時還是強打起精神。
她想起上週上公共英語課時,蘇衍陽在她耳畔說的話。
她以為那是一個將曖昧拉到極端的動作,卻不想,少年聲音疏離沉冷,卻又刻意壓制著音量。
他說:“我女朋友在前面呢,你覺得合適嗎?”
倪子晗以為兩人已經分手了,卻沒想到根本沒有。
還好蘇衍陽說的聲音很輕,給足了她面子,使得她在這百人教室裡不顯得那麼尷尬。
而剛剛,她想讓蘇衍陽幫他點火,但他把打火機遞給她,和她說:“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來了。”
從黎嘉葉進門開始,他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
她不知道這兩個人明明是分手的狀態,蘇衍陽還是嘴硬說黎嘉葉是他女朋友,但倪子晗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歡黎嘉葉喜歡得緊,旁人根本無從下手。
倪子晗覺得沒趣,和周予北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周予北獨自吃癟,蔣舟舟正窩在周予北懷裡,突然插了句:“那我倆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嗎,你這些朋友都挺有意思的,我要是和你分手了,是不是也不能和他們玩了?”
周予北狠狠地掐著蔣舟舟的臉:“多新鮮吶蔣舟舟,我看你是想死了。”
包廂裡笑聲混做一團。
幾個人玩到沒趣時已經臨近晚上十一點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寢室走,照例是把女生先送回寢室。
夜色融融,連綿著高低不一致的路燈,像一條悠悠長長撒了幽黃顏料的海岸。
黎嘉葉想起,剛和這幾個人認識,一起吃完飯回寢室時,也是這樣一個盛夏的夜晚。
時間恰好已過一年。
漫長又短暫的一年。
黎嘉葉和蘇衍陽走在最後,明明是一群人走在一起,黎嘉葉只覺得他們兩個人好像和前面幾個人之間憑空增添了一堵堅不可摧的圍牆。
她走路時的黑色裙襬微微晃動,毫無保留地揉進蘇衍陽的眼裡。他停下腳步,握住黎嘉葉的手,指尖貼著她的掌心,稍稍用力,讓她離自己更近。
黎嘉葉的腳步一頓,她沒有低頭,還是愣愣地看著前方。
“抱一下,好嗎?”蘇衍陽垂著眸,眉眼斂起。這個念頭,從剛剛開始,就在心底愈演愈烈,最後燃燒成一團烈焰,再也抑制不住。
像是怕她不同意,他又說,“就一下。”
尾音低沉,如一把小小的勾子,磨人地引起黎嘉葉心中的漣漪。
路燈突然暗了一下,又突然亮起。重複了兩三次之後,伴隨著一陣滋滋電流聲,徹底變暗,像潘多拉魔盒驟然關上。
“我日,西大也算個了吧,路燈壞了也不及時修,老子今天要是騎腳踏車非得撞樹上了!”周予北大聲抱怨。
蘇衍陽沒有聽到黎嘉葉的回答,黑暗中,感官恰逢其時地放大。他只感受到那雙柔軟的手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間緊緊貼著他的脖子。
她踮起腳尖,臉貼著他的胸口處,頭頂的碎髮劃過他的下頜,輕飄飄的。
·
國慶回來後的十月中,會展班全體學生要參與一場博覽會的志願者,作為實踐課的學分。
說是志願者,其實就是站在每個展臺前引導參展商和觀眾的。
志願者要在場館開門前一個小時就入場。
幾個人五點半就起床了,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駛向國展中心。
旁邊兩個室友睡得正熟,黎嘉葉腦袋靠著窗戶,低頭看著參展列表。
列表裡有一個名叫2018國際vr/ar虛擬現實的展覽會,她突然被這個吸引了目光。
黎嘉葉看了眼vr展的展臺區域,心裡暗暗記下。
vr展在北廳n1-n3區。
黎嘉葉下了車,穿上學院統一發的志願者服。她看了眼自己被分配到的地方,離北廳差得好遠。
蔣舟舟和她也不在同一個地方,黎嘉葉覺得有些無趣。
輔導員拿著大喇叭,說中午十二點前回這裡集合吃中飯。說完之後,同學們四散而去找自己分配的地方。
黎嘉葉被分配到了南廳二樓,彼時還沒到正式的開展時間,外面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觀眾正在排隊入場。黎嘉葉從樓上往下看,下巴支著手臂,百無聊賴地看著下面,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去看那個展臺的佈置。
外頭那張大大的海報上還有江梧的logo。
這家公司居然還有蘇鴻澤的股份。
八點半的時候,陸續有參展商進場。
黎嘉葉被分配到的這片區域是一個醫藥公司的展臺。她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漸漸變得多了起來。
剛開始,這十幾個人在整理產品,後來見到老闆還沒來,他們在黎嘉葉旁邊坐下,開始閒聊。
黎嘉葉無聊地擺弄著脖子上的工作證,索性聽幾個人聊天。
“那個超帥的實習生來不來啊?”有個姐姐問。
另一個姐姐看了眼群訊息:“來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
旁邊有個男生打斷了她的話:“小j姐、cy姐,你想多了,那男的跟我一個學校的,我今年畢業,他今年大二。這人傲得很,都不拿正眼看你,人品不行。”
聞言,剩下的人都好奇地把注意力投過來:“真的假的啊?我看他渾身上下都是名牌,上次來公司面試的時候開的還是超跑。”
男生一點也不驚訝:“這種小白臉,有富婆包養不是很正常嘛,要是他是自己家真有錢,哪能大二就來實習?”
小j惋惜地搖頭。
黎嘉葉在一邊認真地聽著,她不由替那個還沒來的實習生嘆了口氣,就這麼三言兩語的,不管是不是謠言,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被傳開了。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黎嘉葉看了眼那個平頭男生,總覺得有些眼熟。
“同學,你是哪個學校的志願者呀?”小j注意到黎嘉葉時不時看過來的目光,好奇地問。
黎嘉葉說:“我是西大的。”
小j明瞭地點點頭:“對了,kai你也是西大的吧。”
kai就是剛剛在嘴碎實習生的那個男生。
黎嘉葉想,怪不得覺得眼熟,都是西大的,有可能平時在學校裡見過吧。
那個叫kai的男生把視線投到黎嘉葉的臉上,突然一愣:“你是大一,哦不,現在應該是大二吧?”
黎嘉葉點點頭。
小j:“你們認識?”
“不認識,但我見過你。”kai說,“我叫錢仲凱。”
黎嘉葉確定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何況她對這個嘴碎的男生沒有任何好感。她敷衍地點了下頭,不準備把名字告訴他。
“雖然我是管院的,但算起來我也是你學長呢,你叫甚麼?”錢仲凱伸出手,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醫藥公司的幾個人眼神頗帶八卦地看著兩人。這些人顯然不傻,一眼就看出了錢仲凱的意思。
黎嘉葉終於明白這種若有若無地熟悉感是哪裡來的了。
黎嘉葉只記得當初那個在籃球場上耍陰招害得蘇衍陽腳崴的大四學長姓錢,全然不記得他的名字和長相了。
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這個錢仲凱就是害蘇衍陽崴腳的那個人。
又是在籃球賽的時候下陰招,又是在背後嘴碎公司里長得帥的實習生,黎嘉葉覺得這個人真不算個好人。
黎嘉葉第一次很沒禮貌地把目光挪到自己的手機上,自顧自玩起來,任憑他的手在空中尷尬地舉著。
黎嘉葉記仇。
她剛剛忘記了錢仲凱就算了,但她現在想起來了。
所有對蘇衍陽不好的人,她都很討厭。
錢仲凱被同事圍觀著,又不下不來臺,他尷尬地笑了下:“學妹挺害羞嘛哈哈。”
九點鐘,觀眾陸續進場,黎嘉葉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亮堂通明的正廳,人頭攢動,有的是單獨來的,有的是整個公司一起來的。
黎嘉葉學了一年的會展,卻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展會。
黎嘉葉今天穿的黑色牛仔短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件紅色的志願者服。她太瘦了,寬大的志願者服遮住了大半邊的短褲,只留下一點黑色的邊。那雙白而筆直袖長的腿實在讓人挪不開眼。
毫無亮點,甚至有點土氣的一身穿在她身上盡顯性感靈動。
錢仲凱根本無法將目光挪開,他賊眉鼠眼地環望四周的同事,確認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到他。他悄悄地拿起手機開啟攝像頭,自然地走到黎嘉葉身邊。
“學妹,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呀?”錢仲凱笑著說,手自然地垂著。
他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黎嘉葉耳邊,她嚇了一跳,扭過頭就看見錢仲凱那猥瑣的笑。
黎嘉葉下意識往另一邊挪了點距離,豈料他又貼著她。
“你有事?”黎嘉葉本想說你有病,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個字。
“學妹你誤會了,我就是覺得你好像對我有誤會,我不希望我在你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錢仲凱還是笑著。
語氣低順,彷彿真要和黎嘉葉化解著誤會。
黎嘉葉實在覺得煩:“沒有,你能離我遠——”
話還未說出口,突然聽到錢仲凱的慘叫聲。
“wǒ • cāo!”
黎嘉葉回頭,看見蘇衍陽居然出現在這裡,他眉目蹙起,拽著錢仲凱的手向外側折了一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那手機順勢掉在地上。
“你怎麼在這兒?”黎嘉葉驚訝地問。
蘇衍陽只是看著錢仲凱,黑眸沉沉,語氣裡是掩埋不下的憤怒:“找死?”
“蘇衍陽你他媽有病啊!”錢仲凱無力掙脫開他的手,只能扯著嗓門吼叫。
展臺那邊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跑過來。
“小蘇,你幹嘛呢?”小j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幾個男人想要拉開兩人,但是他們怕殃及池魚,根本不敢真用力。
黎嘉葉看了眼小j,又輕輕拉著蘇衍陽的胳膊:“怎麼了?”
“痛痛痛!wǒ • cāo,你他媽還不放開!”錢仲凱臉皺成一團,“你他媽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報啊。”蘇衍陽嗤笑,聲音冷厲。
原本只是拽著他的手腕,聽到他說放開,索性遂了他的意。鬆手的瞬間,他一腳踹向錢仲凱的腹部,然後兩手緊緊拽著他的領口:“動甚麼歪心思呢?”
話音剛落,一拳重重地落在錢仲凱的臉上。
沒有半分猶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錢仲凱,鋪天蓋地的陰鬱氣息一股腦全壓向對方,他的眼裡滿是睥睨的高傲。
亮堂的大廳裡,白熾燈在他的臉上打出陰影,半張臉迎著冷調的亮光,半張臉浸在漆黑的影子裡。
那個叫cy的女人大概是這幫人中職位最高的那個,她皺著眉,聲音不乏有些嚴厲:“小蘇,都是一個公司的,你要幹甚麼!”
黎嘉葉算是明白了,蘇衍陽就是這家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也就是他們剛剛八卦的中心。那些刻薄的話語,居然是在抹黑蘇衍陽。
她不知道蘇衍陽好好的為甚麼要去實習,但是她不允許別人這麼說蘇衍陽。
“我要報警!我要報警!”錢仲凱捂著臉,情緒激動地大吼道。
黎嘉葉撿起地上的手機,那手機螢幕上有一條長長的裂縫,影片的錄製還未結束,最上方的計時器還跳動著。
黎嘉葉播放那影片,那個影片的角度明顯是錢仲凱把攝像頭對準她的腿拍的。
怪不得呢。
她把影片airdrop到自己的手機上。
“小蘇,你還不道歉!”公司裡的其他人自然不會和一個剛來沒幾天的實習生站在一邊,cy厲聲呵斥他。
黎嘉葉看了眼蘇衍陽,他面無表情,眉梢處都掛著漠然,像一個旁觀者,彷彿剛剛和別人打架的不是他。
黎嘉葉有些奇怪,既然這家公司還是蘇鴻澤投資的,為甚麼大家敢這麼對蘇衍陽。
“蘇衍陽,你——”cy見蘇衍陽這眼中無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黎嘉葉把蘇衍陽拉到自己身後,整個人全然站在他面前,她的手自然地握住蘇衍陽的。
蘇衍陽低頭看了眼那柔軟的觸感,反手包住她的小手。
黎嘉葉乾脆地拍開cy指著蘇衍陽的手,語氣裡是難得的冷意:“你媽教你用手指對著別人?”
小j驚訝地看著兩人:“你們倆這是”
黎嘉葉的眼神虛虛環過圍觀眾人。
“我是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