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李菲菲一聽,頓時就急了,蹙著黛眉,義正言辭的道:“楊所,咱們是警察,怎麼能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我不同意!”
說完,一臉不屑的瞟了瞟燕小北。
楊麟看著面前的小女警,腦門直疼,心道:姑奶奶,你一個城市來的實習嬌千金,哪裡知道深山大澤的險惡。
尤其。
李菲菲作為一個小片警,直接駁斥他一個副所長做出的決定,著實讓他有些沒面子,可誰讓人家有背景、有靠山……
常言道:
官大一級壓死人!
但——
那要看,壓的是誰……
楊麟心裡雖然不爽,表面上卻沒流露出絲毫的不滿,耐著性子,和顏悅色的道:“小李啊,話不能這麼說。
怪力亂神聽起來雖然荒誕,但鬼谷之所以被稱作‘鬼谷’,更被附近的山民視作‘禁地’,這其中肯定有它的道理。
咱們這次出警,目的是救人,不是爭辯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神。
所以……”
孰料——
楊麟話還沒說完,李菲菲高傲的一挺胸,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更不需要神棍來幫助了。”
神棍?
我擦嘞!
燕小北眉頭一挑,毫不掩飾的瞪了李菲菲一眼,心裡暗罵道:女警了不起啊!信不信小爺一張符篆,讓你大姨媽血崩不止!
李菲菲回瞪了他一眼,氣勢陡然一升,冷笑道:“怎麼,說你是神棍,你還不服氣,是麼?”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燕小北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起身,衝臉黑如碳的陳廣發道:“廣發叔,你安心養傷,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拔腿便走。
無視!
他竟然無視了自己!
憑甚麼?
李菲菲的大小姐脾氣,瞬間發作,手臂一展,攔住燕小北的去路,冷哼道:“年紀不大點兒,脾氣倒是不小。
新時代,不需要你這種神棍忽悠人,等這件案子辦完,我一定會親自調查你,你最好自求多福,不要落在我手裡……”
威脅?
恫嚇?!
燕小北笑了笑,湊到她近前,壓低了聲音道:“警官,胸大無腦的女人才會頭髮長見識短……
沒想到,你這麼一個假小子,竟然蠢的像頭驢。
行——
只要你能活著從鬼谷出來,小爺隨便你查,裡外裡讓你查個遍,就怕你有命進去,沒命出來……”
嘩啦!
李菲菲氣的渾身顫抖,直接亮出了一副銀手鐲,厲聲道:“臭神棍,你得意甚麼,我現在就拷了你,看你還滿嘴噴糞……”
“夠了!”
這時,楊麟實在忍無可忍,衝李菲菲呵斥道,“小李,作為一名人民警察,動不動就對百姓亮銬子,成何體統!”
李菲菲委屈道:“楊所,他……”
楊麟顯然到了氣頭上,說話不再像之前那麼客氣,一揮手,道:“別忘了,咱們是來辦案救人,不是吵架拌嘴……”
說完。
轉身衝燕小北道,“燕兄弟,小李初來乍到、性子傲了些,所以情緒一激動,行事就有些偏激,我代她向你賠禮道歉了。”
燕小北覺得楊麟這人還行,雖然是鎮派出所的副所長,卻沒甚麼架子,神色一緩,岔開話題道:“楊所長,實不相瞞,鬼谷我也沒進去過。
至於,裡邊到底有甚麼危險,我能不能應付,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聞言。
楊麟一怔,看向沈老歪。
沈老歪瞪了燕小北一眼,老氣橫秋的訓斥道:“小北,你啥意思?現在是啥時候,你心裡沒個數?
楊所長有所求,你還拿起架來了?”
王鵬見狀,立馬幫腔道:“就是,整個村除了你之外,誰敢進鬼谷,你要不去的話,那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廣泉叔他們橫屍荒野嘛!”
沈老歪道:“小北,做人可不能沒有良心,還記得你爺爺去世時,你突然暈倒,燕老頭的後事,可都是廣發哥倆幫忙張羅著給操持的……”
屮!
燕小北暗暗鄙夷,自打沈老歪出現,沒說兩句話,就開始給楊麟吹耳邊風,鐵了心的要讓他帶楊麟等人闖鬼谷。
其心,可誅!
但。
有一點,沈老歪沒說錯,爺爺去世之後,他老人家的後事,的確主要依靠廣發叔哥倆給操持……
這事兒,是他清醒以後,王豔親口告訴他的,假不了。
所以。
在得知,陳廣泉深陷鬼谷後,他就沒打算袖手旁觀,只是缺少一個合理的藉口,來說服豔姐……
畢竟。
闖的是鬼谷,而非山裡的其他地域。
稍有不慎。
一命歸西!
到那時,自己護她一生的承諾,便成了一紙空談,燕小北深吸一口氣,丟擲腦海中的雜念,來到王豔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頭也不回的朝屋外走去:“楊所長,我回去準備些東西,隨後咱們進山。”
一路上。
王豔沉默不言。
可——
燕小北卻能深切的感覺到,她內心的不安,平時紅豔豔的臉頰,變得蒼白無比,唯獨沒有讓眼中的水霧化作淚水,流下來。
在燕小北答應闖鬼谷的那一刻,王豔有片刻的恍惚,幾乎下意識的便要制止,可就在一念間,腦海中突然迴響起柳紅在集貿市場曾對她說過的那句話:豔兒,你需要改變,否則留不住他!
是的。
她要改變!
哪怕,不能變成一個女強人,至少不能做他的累贅!
回到家。
燕小北飛快的將電三輪上的物什,搬進磨坊,最後拎著黃紙、硃砂……坐在了院裡的石桌旁。
但凡在鬼谷醫仙的傳承中,能想到、並且能畫出來的符篆,幾乎全部畫了一個遍,直到石桌上堆了厚厚一疊,這才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王豔一直靜靜的看著……
燕小北衝她笑了笑,繼而將符篆貼身放好,又在藥箱中取了針囊,系在腰間,一切準備妥當,起身道:“豔姐,我……”
小北——
王豔突然撲進燕小北懷裡,雙臂緊緊的抱著他,生怕他消失了一般,好半晌,才緩緩抬起頭,望著他一字一句道:“小北,姐在家做好飯,等你回來……
我、我買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歡吃的……
你……
你一定要回來……”
一別。
或許,便是天人永隔!
王豔哪怕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堅強,不要流露出半點孱弱,免得讓他心有牽掛,可真到了分開的這一刻……
卻,難以自控!
燕小北心有觸動,望著她微微顫抖的紅唇,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一低頭,狠狠的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