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電三驢兒龜速行駛,儘可能的減少路面帶來的顛簸,燕小北迴頭看了一眼,半躺在車廂裡的陳廣發,問道:“廣發叔,鬼谷裡真有厲鬼?”
陳廣發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好半晌才強行鎮定下來,喘著粗氣道:“我、我不清楚,但是我們進谷之後,確實遇到了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燕小北點頭,靜等下文。
陳廣發道:“起初,鬼谷裡除了霧有點大,別的還算正常。但是,隨著越來越深入谷內,就開始斷斷續續的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似人非人、似獸非獸,聽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剛開始,還只是遠遠傳來那麼一兩聲,可到後來,那古怪的聲音不僅出現的越來越頻繁,就連距離都越來越近。
最後。
我甚至都能感覺到,在濃霧中有看不見的東西貼在自己身邊,尖聲銳叫,那聲音就像指甲劃過鍋底……
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就想著叫上廣泉,帶那些遊客趕緊離開鬼谷,可喊了半天,嗓子愣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隻影影綽綽的看到,濃霧中人影四散奔逃,不停的有人倒地……
就在這時。
我感覺身上一疼,左肋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給劃開一道口子,隨後我一邊拼命揮舞著鋼叉,一邊找廣泉。
可——
找了半天,除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壓根兒就沒見到他的人影,眼瞅著這麼下去,所有人都得折在鬼谷,我只好一個人往鬼谷外跑……
我本想著,跑回來叫人。
可……
卻忘了,那是鬼谷,生人勿進、進者九死一生的鬼谷!
廣泉。
哥,對不起你啊!”
燕小北勸慰道:“廣泉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兒,你踏踏實實的養身體,說不準,要不了多久富貴他們就能帶來好訊息了。”
陳廣發眼淚橫流,用力捶打著腦袋,自責道:“我不該扔下廣泉,一個人跑回來,我不是人,是畜生啊!”
見狀。
燕小北無聲嘆了口氣,知道眼下這種情形,說再多都沒用,想要解開他的心結,要麼需要時間去慢慢的淡化、要麼陳廣泉平安歸來。
鬼谷。
看來,還真挺邪乎!
燕小北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目前還不清楚,襲擊陳廣發等人的到底是傳說中的厲鬼,還是別的東西。
但——
他至少可以確定,傷及陳廣發的古怪玩意兒,可以借濃霧的掩護,傷人於無形,讓人防不勝防。
倘若,自己孤身闖鬼谷,有幾分把握能夠全身而退呢?
燕小北暗暗思量。
鬼谷?
鬼谷醫仙?
兩者之間,是否有著某種關聯?!
沒錯!
他動了闖鬼谷的心思,畢竟,單靠富貴等人在大山外圍搜尋,希望實在渺茫,若想救人的話,除了闖鬼谷,別無他途。
正想著。
不覺間,已經到了陳廣發家院外,燕小北把他背進屋裡,隨後坐在一旁,閒聊道:“廣發叔,需要靜養……
回頭,我進山採些草藥,外敷內服,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變得龍精虎猛。”
陳廣發雙眼直勾勾的望著房頂,道:“小北,我哪兒靜得下心來,恨不能現在就回到鬼谷。
哪怕是拼了這條老命,都要把廣泉帶回來……”
就在這時。
一陣腳步聲傳來,燕小北打眼一瞧,就見一群人進了院子,打頭的沈老歪步履匆匆,在他身後,跟著三個身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
王豔和王月娥都在。
最奇葩的是,小白臉子王鵬跟在沈靈身邊,寸步不離,活脫脫一個護花使者,全然忘記了之前拉了一褲兜子的尷尬境地。
甚麼情況?
老傢伙報警了?!
是了!
衛生室內,沈老歪說的很清楚,他雖然不在乎陳廣泉的死活,但是卻心心念的惦記著那些遊客的安危。
他選擇報警,也在情理之中。
思忖間。
沈老歪帶著三個民警,已經進了屋,稍作打量,便指著躺在床上的陳廣發道:“警察同志,他就是陳廣發……
昨天,就是他和親弟弟陳廣泉,帶人進的山,具體的情況,你們自己問吧。”
當即。
一個四十多歲的民警,走到病床前,亮明瞭身份後,看著陳廣發道:“我是青石鎮派出所的副所長楊麟,接到沈村長的報案後,馬上就趕了過來。
你別緊張,慢慢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我們好進山救人……”
聞言。
陳廣發猶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定了定神,將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講述了一遍。
然而——
楊麟聽完,兩道濃眉緊緊擰在了一起,作為本地土著,鬼谷的傳聞他自然聽說過,但像陳廣發說的這麼玄乎,未免有點太過了。
陳廣發見他不相信,急的滿臉通紅的道:“張所長,這事關我弟弟的死活,我敢拿命擔保,我說的每句話,每一個字都不帶摻假……”
楊麟的眉頭擰的更緊了,隱約察覺到這案子有些棘手,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甚麼才好。
這時。
站在他身後,一個身材高挑的民警,突然走上前,衝陳廣發道:“陳叔,你彆著急,不是我們不相信你。
可是。
就像你說的那樣,你在谷內受了那麼重的傷,卻沒看到對方的影子,難不成這鬼谷裡邊還真有鬼怪不成?”
女警?
燕小北抬起頭,悄然打量了面前的女警一眼,短髮、彎眉、五官精緻、一身警服穿在身上,盡顯颯爽英姿。
陳廣發皺眉,不耐煩的道:“早就知道你們不靠譜,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愛信不信。
我不可能,拿我親弟弟的性命開玩笑!”
沈老歪一看氣氛有些僵,忙湊到楊麟身邊,耳語道:“張所長,他就一粗人,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咱們借一步說話?”
楊麟點了點頭,同時朝女警李菲菲使了個眼色,接著便和沈老歪走到了一旁,倆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片刻後。
就見沈老歪一扭頭,看向燕小北道:“張所長,鬼谷確實邪乎,但是我們豁牙子村的後生燕小北,卻有超乎常人的本事。
僅靠一張符篆,就讓發狂的廣發安靜了下來,更救了市醫院院長的公子王鵬一命……”
話音未落。
王鵬走上前,衝楊麟道:“張所長,沈叔說的沒錯,當時陳廣發就好像影視劇中的殭屍一般,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就奔著我的脖子咬了過來。
如果不是燕兄弟及時出手相救,我這條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您瞧——
現在,廣發叔腿上,還貼著兩張符篆呢。”說完,鏡片後的雙眼,閃過一抹陰狠歹毒的光芒。
楊麟聞言,順著王鵬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陳廣發的腿上看到了兩張符篆,猶豫了片刻,終於一咬牙,衝燕小北道:“小兄弟,案情緊急,人命關天。
你……
願不願意,帶我們進山,闖鬼谷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