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草原哥!
燕小北是真沒想到,這哥們兒竟然如此執拗,蹬著一輛腳踏車,竟然從青石鎮一路追了下來,速度還不慢嘞。
老哥,求放過啊!
這大熱天滴,再給你頭頂上的青青草原,曬掉色兒,那兄弟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風緊,扯呼!
燕小北一擰油門兒,電動車頓時便如離弦之箭躥出,速度飆升,頃刻間就和草原哥拉開了距離。
這條油漆路年久失修,像極了窮苦人家穿的衣服,到處打滿了補丁,不是坑就是窪,平時注意著點,還沒覺得有多難走。
可,隨著燕小北全速行駛下,坐在他身邊的王豔,差點兒沒被顛飛起來,一手捂著被顛顫的隱隱作痛的胸脯,一手死死的抓緊車幫扶手,嗔怪道:“小北,你慢點兒,好端端的哪兒來的尾巴?”
燕小北瞧了一眼後視鏡,見甩開了草原哥,扭頭衝王豔笑了笑道:“可能、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嘿嘿——”
說著,稍稍減緩了車速。
哼!
肯定是故意的……
王豔氣鼓鼓的嘟了嘟嘴:剛剛路過那片小樹林的時候,還說甚麼吃火腿兒……馬上又說身後有尾巴,當自己是狐狸精了麼?
痛死了!
屁股蛋蛋都要被顛成八瓣了呢!
燕小北未卜先知一般,瞄了一眼悄悄扭了扭身體的王豔,嘿嘿笑道:“豔姐,等回去,我好好給你揉揉……”
聞言。
王豔羞的滿臉通紅,揚手道:“討打是不是?”
燕小北急忙道:“別打,騎車呢……這要翻了,指定得摔個骨斷筋折,我皮糙肉厚不在乎,修養一兩個月就恢復了。
豔姐,你就不一樣了,細皮嫩肉的……”
咣噹!
正說著,電動三輪車的右後輪,突然軋進了一個淺坑上,車子順勢一傾,猝不及防的王豔,尖叫著一頭紮在了燕小北雙腿上。
溫香軟玉。
美不勝收。
燕小北心裡美滋滋兒。
但。
天地良心。
這回純屬無心之舉,他只顧著說話,完全就沒看路,要不然以他的駕駛技術,閉著眼都能成功避坑。
可——
王豔就難受了,她這姿勢著實有點尷尬,倘若被路人看到,肯定會說上一句,這姑娘屬猴。
——天生喜歡吃香蕉!
燕小北沒想到一個小失誤,差點就讓自己走上人生巔峰,低頭看了看一動不敢動,卻臊的滿面通紅的王豔,關心的道:“豔姐,沒磕到吧?
我、我剛剛走神了,沒注意路……”
言語中,滿是自責。
王豔等車子趨於平穩,急忙起身,看都不敢看燕小北一眼,捂著發燙的臉頰道:“我沒事,你好好騎車,不準胡思亂想。”
聞言。
燕小北輕輕舒了口氣,收起玩鬧之心,一門心思的騎著電動三輪趕路,十來分鐘後,上了小路,很快便回到了豁牙子村。
“小北,姐沒有啥不對勁的地方吧?”
“沒有啊!”
“那就好……”王豔鬆了口氣,她一直在悄悄的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以免被村裡人看出甚麼異樣,可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路上發生的一幕幕,尤其是……
“姐,你咋了?”
“沒……”王豔避開燕小北的目光,卻突然發現,村衛生室外邊圍滿了人,隱隱約約還可以聽到女人傷心欲絕的哭喊聲。
“小北,村裡好像出事了,咱們過去看看?”
“行!”
燕小北點了點頭,朝衛生室方向看了一眼,嘟囔道,“鳩佔鵲巢,正好瞧瞧沈靈那丫頭的醫術咋樣,要上不得檯面的話,分分鐘讓她下崗待就業。”
“好啦。當時燕爺爺去世的突然,你又變得渾渾噩噩的……咱村除了你之外,就剩下沈靈在讀衛校。”
王豔勸道,“後來,沈靈畢業,不知怎麼就回到了村裡,村長便做主把燕爺爺的醫館改成了村衛生室。沈靈這丫頭,雖然大本事沒有,可頭疼腦熱的小病還是能治的……這兩年若不是她,村裡人看個病要麼去鄰村,要麼去鎮上……
路長誤醫,有她在,至少能應個急,對不對?”
燕老爺子在世時,是附近有名的赤腳醫生,尤其是一手針灸術,神乎其神,不知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多少人頭。
如今。
爺爺留給他的醫館,卻被別人佔據,清醒過來的燕小北,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也在情理之中。
但——
王豔卻會錯了意,燕小北之所以對沈靈有意見,完全是出於她嬌慣成性、肆意妄為,不拿傻子當人。
燕小北迴憶著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由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息著胸中的怒火,衝王豔笑道:“豔姐,大道理我都懂。
放心,我現在做事賊有分寸,就想守著你,安安穩穩的過小日子。”
王豔眉眼間,不經意閃過一抹喜色,但旋即便被濃濃的惶恐所替代,神色無比糾結的小聲道:“小北,這種話可不敢亂說,被村裡人聽到,你還娶不娶媳婦兒了?”
燕小北笑了笑,道:“我有喜歡的人,肯定打不了光棍!”
是麼?
王豔怔了怔,突然就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是了,小北雖然傻了三年,但是他畢竟讀過大學,有喜歡的人,並不奇怪。
而。
自己……則是個寡婦……
思量間。
燕小北已經將電動三輪停在了路邊,奔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了過去,到了近前,出聲問道:“桂香嫂子,這是出啥事兒了?”
張桂香頭也不回,嘆了口氣道:“嗐,昨天早上,不是有幾個城裡人要進山麼,需要倆山民引路。
這不,廣發叔哥倆就去了。
可誰成想,這才隔了一天,廣發叔就渾身血忽淋拉的一個人跑了回來,眼瞅著就要不行了,唉……”
王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聽到張桂香的話後,急聲問道:“嫂子,那廣泉叔呢?”
張桂香搖了搖頭,道:“估摸著,人已經沒了吧!要不然,但凡廣發叔有口氣在,就不能一個人跑回來。”
“豔姐,咱進屋瞧瞧!”燕小北神色沉重,不由分說,牽起王豔的手,硬擠開一條路,走進了衛生室。
霎時間。
一股帶著惡臭的血腥味兒,撲鼻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