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
馬六有點慌。
然而——
他身邊的兩個同伴,卻壓根兒沒把燕小北瞧在眼裡,直到燕小北到了他們跟前兒,這才滿不在乎的齊聲道:“小子,你想幹啥?”
嘭!
燕小北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猛地伸出手,薅住兩人的脖頸子,用力一撞,倆人的腦袋頓時來了個親密接觸。
倆無賴,哼都沒哼一聲,麵條似的軟癱在地。
一下,幹倒倆?
馬六眨了眨眼,臉都嚇綠了,這他麼得多大的力氣,才能把倆大活人當小雞仔一樣捏著玩!
事發突然。
眾人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就見地上躺了倆,叫囂最歡的雞窩頭,則渾身顫抖猶如篩糠……
馬六眼瞅著燕小北冰錐一般的目光朝自己瞟來,心膽一寒,哆哆嗦嗦的道:“小、小子,我警告你,你別亂來……”
燕小北見他這幅慫樣,並沒急著動手,緩緩搓動著雙手,冷笑道:“那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咯。”
聞言。
馬六心裡一緊,雙手捂著肚子,佯裝一臉痛苦的道:“我不懂你在說甚麼,哎喲,肚子好疼,肯定是喝豆腐腦中毒了。
小子,你讓開,老子要上廁所……”
呵呵——
不老實啊!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燕小北薅住他的雞窩頭,三兩步便來到水泥臺子前,抬腿就在馬六腿彎處踹了一腳。
噗通!
馬六當場跪地,緊接著就覺得腦袋往後一揚,頭皮都要被撕裂了,可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覺得眼前一黑……
嘭!
一聲悶響過後,馬六的額頭重重的撞在了水泥臺子的邊緣上,頓時磕出一道長約寸許的傷口,像極了一張咧開的大嘴,猙獰可怖。
霎時間。
鮮血飈射,攤位內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噝——
這一下,在場諸人大多看的清清楚楚,全然沒有想到,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燕小北,下手竟然這麼狠辣,不僅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角落處。
草原哥興奮的揮舞著拳頭,小聲道:“這才是我心目中的小神仙……”
下一秒!
只聽,嘭嘭嘭,響聲不絕。
燕小北彷彿化身一尊魔神,戾氣十足,揪著馬六的腦袋,在堅硬的水泥臺子邊緣連撞了三下,這才停了下來,湊到他耳邊問道:“說,還是不說?”
馬六早已血流滿面,腦瓜子被撞的嗡嗡直響,聽到燕小北的話後,勉強開口道:“你、你讓我說啥?”
呵呵——
燕小北冷笑一聲,揪著他的腦袋,道:“沒想到,你還挺講義氣,小爺就喜歡敲打你這種茅坑裡的石頭,賊他麼的有成就感。”
屮!
真他麼倒黴!
連撞了幾次,咋就不暈呢?
馬六苦不堪言,真有點羨慕那倆腦袋一碰,就趴窩的同伴了,察覺到又要來一下,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扯著嗓子叫道:“劉主任,救命啊!”
聲如殺豬!
劉京終於從驚駭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朝馬六看了一眼,簡直慘不忍睹:忒狠了,王豔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愣頭青?
就不怕,一旦失手,給人打死?!
晦氣啊!
遇到這種不要命的愣頭青,劉京下意識的就要開溜,可作為集貿市場的一把手,在他的管轄下,真鬧出人命的話,他同樣難逃干係。
更何況……
劉京深吸一口氣,悄咪咪的打量了馬六一眼,當即便朝燕小北頓喝道:“小子,你無故傷人,今天算是攤上大事兒了。
你們三個,還愣著幹啥,趕緊把行兇者抓起來……”
話落。
劉京的三個狗腿子,臉色變得難看無比,心裡紛紛罵道:他麼的,沒看到這小子下手賊狠。
萬一,腰裡別把匕首,不是上趕著送人頭麼?
三人中。
一個比較機靈的傢伙,義正言辭的道:“主任,這小子手裡有人質,為了人質的生命安全,咱們得智取,不能硬來……”
智取?
再他麼耽擱下去,馬六流血都流死了,劉京氣的直跳腳,可面對一個心黑手辣的愣頭青,他還真沒轍。
是以——
劉京轉而求其次,將目標對準了王豔,口苦婆心的道:“豆腐西施,你倒是趕緊勸勸他啊。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兒,調查明白,就完了。
可——
他一旦失了理智,殺了人,後果不用我多說,你應該清楚,那可是要……”說著,照著自己的腦殼,比劃了一個槍斃的手勢。
王豔早就想攔住燕小北,可他動作太快,完全不給她機會,此時終於有了間隙,可還沒開口,就見燕小北衝她笑道:“豔姐,你別管!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些垃圾,平時不知道怎麼欺負你,今兒,我就在集貿市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你把傘撐起來。
劉主任!
馬六是死是活,可就在你一念間。”
劉京沒想到燕小北這麼難纏,頃刻間,就把皮球踢給了自己,心裡惱怒,可臉上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強笑道:“小兄弟,你先把人放了,咱們有話好說。”
面子話。
燕小北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輕輕拍了拍馬六的臉,道:“瞧見沒,都這時候了,劉主任還在墨跡,明顯是巴不得你早點死在小爺手裡咯。
哎喲——
啾啾啾,瞧瞧這血流的……再有個三五分鐘,就成乾屍了吧?”
馬六被撞的腦袋本來就犯暈乎,被燕小北這一說,就更覺得自己要大限將至了,再加上從他捱揍開始到現在,劉京除了說了一通不疼不癢的廢話,啥都沒做。
誰想死?
馬六突然呼喇了一下臉上的血水,望著劉京道:“姓劉的,你他麼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了啊!”
劉京大聲道:“馬六,你想幹啥?”
“幹啥?”
馬六怒道,“老子要揭穿你!大家聽我說,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腦和滷汁裡邊根本就沒有摻加大煙葫蘆,是旁邊攤位的疤瘌臉嫉妒豆腐西施的生意好,找到劉京,倆人合起夥來汙衊豆腐西施。”
“那……滷汁裡的大煙葫蘆,是誰放的?”人群中,有人問道。
“是我!”
馬六為了保住小命,算是豁出去了,竹筒倒豆腐般道,“劉京和疤瘌臉勾結在一起之後,就找到了我們哥仨。
每人給了二百塊錢,讓我們趁機在豆腐西施的攤位上找茬。
並且。
劉京背地裡給我十顆大煙葫蘆,讓我配合他,在合適的時間裡,將其悄悄放進滷汁裡邊……”說完,悄悄捅咕了下燕小北,繼而將目光鎖定在人群中,一個打算離開的猥瑣漢子身上。
眾人譁然。
劉京被無數道目光盯著,彷彿萬箭穿心一般,勃然大怒道:“馬六,你他麼的血口噴人……”
孰料。
馬六卻突然打斷他,道:“姓劉的,這些年,你他孃的偷雞,老子放哨;你瞎喲呵,老子給你放炮。
臨了,卻見死不救!
要死。
咱們一起!
是不是冤枉你,不是你說了算。
那十顆大煙葫蘆,我只放進去六顆,剩下的四顆,還在我褲兜裡……”說著,費力的伸手進兜,掏出四顆大煙葫蘆,啪的一聲拍在了水泥臺子上。
人證物證,俱在!
劉京心態一下就崩了,垂死掙扎道:“馬六,明明是你和疤瘌臉沆瀣一氣,栽贓陷害豆腐西施,跟老子有半毛錢的關係?”
這時。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劉主任,把疤瘌臉叫過來,當面和馬六對質,不就啥都清楚了?
咦——
剛剛還看到疤瘌臉在看熱鬧,這會兒咋不見人了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劉京急忙讓手下狗腿子找人,只要疤瘌臉能溜走,這件事就還有操作的空間,反之他這個主任就算是幹到頭了。
孰料。
未等他手下人有所行動,一團黑影凌空飛來,嘭的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劉京腳下,燕小北分開人群,笑呵呵的道:“劉主任,人給你找來了。”
疤瘌臉蜷縮在地上,哀嚎道:“主任,我想跑來著,沒跑了,那小子速度太快了,簡直不是人吶。
咱、咱們還是認了吧。
免得、免得像馬六那樣,被揍的不成人樣……”
瞬間。
劉京眼前一黑,暗叫一聲‘完了、全完了’,急火攻心之下,一口老血噴出,仰頭栽倒在地。
三個狗腿子終於找到開溜的機會,一邊架起劉京,一邊急火火的叫嚷道:“不好,主任吐血暈倒了,快送衛生院。”
燕小北沒阻攔。
人群中,那些常年被劉京欺壓過的商戶,同樣沒有阻攔,事情到了這一步,劉京已經成了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但,積壓心胸多年的惡氣,一掃而光。
爽!
這時。
燕小北見人群中諸多商戶的情緒激動不已,一把薅起疤瘌臉,聲色並茂的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必大傢伙都瞧明白了。
但……
你們不知道的是,我前幾天還是一個連飯都吃不利索的傻子,豔姐日夜操勞,就靠著豆腐坊的微薄收入,養著我,給我治傻病。
其中的艱辛,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天可憐見。
在豔姐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我的傻病,終於痊癒了,本以為我們姐弟倆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誰曾想,我第一天來集貿市場,就遇到了豔姐被欺負。
換做是你們……
換做是你們的親人被欺負……
你們能忍?”
草原哥沒想到他心目中的小神仙,竟然還經歷過這麼一出,第一時間就從攤位內躥了出來,嗷嗷叫道:“但凡褲襠里長個卵蛋,這事兒就不能忍!”
擦!
正煽情呢!
你蹦躂出來算啥?
但——
草原哥隻言片語,就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諸多商戶的情緒,紛紛表示道:“小夥子,咱們可都是本分人,做點小買賣餬口養家。
可不像疤瘌臉,淨背後做些喪天良,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出來。
再說了。
今個,你把一直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的劉京給氣的吐血暈厥,甚至是讓他主任的位子不保。
大傢伙對你們姐弟倆,只有感激……”
聞言。
燕小北接茬道:“感激不敢當,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以後咱們和諧相處,安分守己的做自己的小買賣。
但——
醜話,我必須說在前頭。
以前,我姐一個人,受些委屈就算了,可從今天開始,只要我燕小北不死,誰再敢欺負豔姐……”
馬六手裡拿著一塊碎瓷片,衝過來,照著疤瘌臉的額頭,歘歘就是幾下,深可及骨,鮮血橫流。
隨後,面向眾人,猶如地獄跑出來的惡鬼一般,呼呼喘息道,“誰他麼的再敢欺負豆腐西施,下場就跟老子和疤瘌臉一樣。”
“馬六,我屮你大爺!”
……